此次任務的用時與往次相比，堪稱“迷你”，因爲白露在任務中也就度過了兩三天而已，時空換算比的5倍下，時空原點也就流逝了兩三個小時罷了。

白露利落地從倉闆上起身，步伐輕盈地出了任務區，不等約翰用發音孔接入，就難得主動地打了招呼。

“約翰，我回來了！”

“哦---”悶悶不樂的回應。

咦？白露一頓，約翰這反應不符合平時的風格啊，他不是應該興高采烈地吆喝着“小露露~你這麽快就回來啦~”麽，如今這一語氣低迷讓她還真不習慣。

“約翰，你怎麽了？”

“我……”距離最近的發音孔傳來歎氣聲：“老李又兇我了。”

額，白露問：“爲什麽啊？”

“因爲……因爲我偷偷地去看小朱朱了~”

盡管白露在與約翰的對話時，常常自行腦補某些言談舉止，但是依舊有很多東西連腦補都不夠：“這個‘看’，是怎麽個‘看’法啊？”

“就是……就是看一下嘛。”約翰有些言辭閃爍。

白露一聽這模糊的回答，就推測出約翰八成是避重就輕了，問：“如果隻是‘看’一眼，那麽老李不至于這麽不近人情批評你吧？”

挑着無關緊内容來說的約翰讓白露似乎看到了一個傲嬌小正太嘟着小嘴、沮喪着臉，小聲抱怨：“我想着小露露已經來一個月了，都還沒見過小朱朱呢，所以就想讓你們見一下。”

“真的隻是爲了我？”白露覺得約翰的話水分太大了。

“嗚…好嘛，是一部分爲了你，主要是我……我想小朱朱了~”白露無語，約翰會被老李“兇”，估摸着是常有的事，但如果是牽扯到公司業務上，那麽肯定就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兇”。

“約翰，你老實說，你到底做了什麽？”

“我……”約翰自行調低了音量：“我停止了小朱朱的自動接單模式……我……”

“什麽！？你竟然敢？”白露大聲驚呼，盡管她對公司的規定還有些不甚清楚，但是，對于“自動接單模式”還是略知一二的。

“自動接單模式”是業務員爲了節省往返時空原點的時間和精力而開啓的特殊模式，可以說，就是進入工作狂狀态。

該狀态就像是長跑，突然性的暫停将會打亂業務員的任務計劃，而且，業務員遊走在虛空與不同時空之間的精神體也多半會因此而受傷，所以，在未經該業務員允許的情況下，連公司總部都不能無端停止自動接單的進程，否則相關主管擔責重罰。

因此，約翰這麽做，簡直是胡作非爲，身爲一枚智腦，膽敢私自搞出這麽大的動作，可謂乖張至極，而老李竟然隻是“兇”了他一下，簡直算太輕了。

面對白露同老李一樣吃驚并斥責的反應，約翰帶上了哭腔：“我……我隻是太無聊了嘛，而且接下來也沒有那麽密集的訂單需要小朱朱來做，他在自動接單模式裏的間隙時間，與其耗費在虛空裏休眠，還不如回原點來玩玩。”

“這就是你給自己找的理由？”白露毫不客氣地質問。

“我…我……”約翰又開始支支吾吾了。

白露走到休息區坐下，給自己泡了一杯霍山黃芽，水汽氤氲中，她莫名地可以感知到約翰也“挪”了進來。

雖說智腦覆蓋了公司整個辦事處的每一個角落，但是白露從來沒有見過約翰的自主聲音同時在兩個地方出現，也就是說，約翰要是在休息室與白露聊天，那麽就算他同時與監測中心的老李說話，也不是同步的。

哪怕此地與彼地的間隔再短，中間也會有一個很細微的時間間隔，但由于這個間隔短暫得比人體的腦電波還快，所以普通人很難察覺，白露推斷，智腦約翰的自主主體隻有一個，不過，這一切都是她在某一瞬間突發的個人臆想猜測罷了，還尚未有确切的論據。

“你私自結束業務員的自動接單進程，不可能隻是被責罵一番就算了吧？”

約翰以“僥幸躲過一劫”的後怕語調小心道：“小朱朱通過辰光引聯絡公司，給我求了情，他說是他之前交代我今天停止他的自動進程，所以我才沒有按照規定備案就停止了程序。”

“那他之前到底有沒有托付你這麽做？”

“沒…沒有。”約翰聲音小得白露都快聽不清了。

“約翰，你……”白露歎了口氣，然後問出了一個她一直很疑惑的問題：“公司研發的智腦都像你這樣嗎？”

“哪樣？”

“嗯……約翰，我一直身處于015年，哪怕去未來時空做任務，也不曾接觸過電子高科，所以，對人工智能這方面也不太了解，但是，就我的感覺而言，你……你的拟人化程度太高，高得不像一個‘智腦’。”

約翰沒有立刻回答，直到白露喝完第三杯茶時，才出聲：“我從有意識開始，就是015辦事處的智腦，沒有記憶、沒有情感，甚至連最普通的感覺也沒有。”

智腦本來就沒有觸感的啊，不過白露沉默了，因爲約翰這形容挺凄涼的。

“通過智腦大量的标配信息空間，我覺得我是有過去的。”聲音如同自遙遠的星空傳來：

“每當你們都不在，隻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就會想啊，也許我以前是别的辦事處工作，或者曾在某艘艦隊上服役，也有可能當過哪個星際權貴的私人管家……我猜了好多好多可能。”

“可事實一直嘲笑着我，因爲我沒有半點關于過去的存儲記憶，我---隻是個沒有生命、沒有實體的……家夥。”

白露可以聽出約翰的低落，但是卻不知道怎麽來安慰他，畢竟，智腦的世界離她太遠太遠，陌生而玄奧。

智腦有生命嗎？白露說不清楚。

但如果問：約翰有生命麽？

白露肯定會狠狠地點點頭，當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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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作者君“嗷~”地又埋了個時間軸正方向上關于未來星際背景下的伏筆。

第一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