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早就想過了,如果電梯和樓梯都不能走,那她就跳樓,啊不,應該叫空降。
因爲之前的荒島經曆,所以白露在随身空間裏準備了繩索。
客戶楊蕾女士住在這棟10層居民樓中的第7層,距離地面大概0-1米左右,算得上中高層了,白露所帶的是主繩動力繩,攀爬比下降更爲方便,如果之前有準備高空救援緩降器的話,肯定最爲适合。
不過,白露相信自己哪怕沒有緩降器也是OK的!
選取距離車庫出口最近的南面陽台,白露将不能裝進随身空間的那些電子設備都放進了背包裏,然後把繩子的一頭在欄杆上用雙重單結打好,最後翻身站在欄杆外側。
往下瞅一眼,二十米的高度不低,乍眼一看還真有點恐高,不過,腦海中閃現出的那些毒發者血污猙獰的面容,可比恐高可怕多了。
白露深吸一口氣,算了,還是别猶豫了。
雙手握住繩子,向下看,選好距離合适的落腳點,然後兩腿彎曲、發力,手上配合下滑,兩腿蹬直,踩實。
第一次下滑半米,正好是6樓的上方,再接再厲,白露又如法炮制了幾次,到了5樓的中部,雖然以前看别人做起來容易,但自己親自嘗試時,還是極爲消耗體力的,或許和方法與技巧并不完全正确有關。
當白露下滑到4樓下放剛踩穩時,嗬!
從樓的陽台伸出了一雙滿是污血的手,吓得白露差點沒在牆壁上站穩。
微微側身避開後,一看,原來是樓的住戶毒發後,正趴在陽台不知在摸索着什麽,看起來怪詭異地。
白露急喘着按下了楊蕾女士那輛越野SUV的定位鍵,她打算通過智能控制把車停在即将下落的地方,因爲—
準備的繩索隻有16米!
所以,下落到最後的4~5米隻能靠她自己去過渡了,如果能直接跳到車上,那麽可以消掉一米五至一米八的距離,剩下的三米多她可以扒住樓和1樓中間的夾層來做緩沖。
感謝智能汽車在05年已經普及,不僅可以指紋識别、聲色識别,連遠距離定位操作也十分順暢,這也是王鵬爲什麽非得以“正常”方式向鄰居索要車鑰匙的原因,實在是非車主,難以操控。
當看到銀色的SUV在黑暗中緩緩駛來時,白露溢出一股喜悅感,她無法想象落地後沒車的情形,如果真沒有?那就太可怕了!
手扒着牆壁的凹檔,然後瞅準車頂,白露縱身一跳。
“嘭”地一聲,白露所穿的平底鞋重重地砸在了車頂,與此同時,下落的白露感覺從腳底到腿骨,乃至盆骨都猛然一陣顫,普通人的身體能随便從三四米的地方往下跳麽?
當然是不能了,所以,短暫的疼與麻迫使白露不得不靜靜地半跪在銀色SUV車頂上等待緩沖。
這時,眼觀四路、耳聽八方。
車庫又有車被其主人控制着出庫了,行駛方向是小區的西邊;左前方的5号樓有人跳樓了,落地“啪嗒”一聲,不知死活;右斜後方的1号樓有人從防盜門裏沖了出來,後面還跟着一大撥人……
僥幸發現水箱污染的住戶,自然是不再喝水了,他們收拾行李,在白天的時候就開始撤離,動作慢的便拖拉到了晚上,或者和白露一樣,還等着明天天亮再出發。
不過,當發現今晚半夜就混亂了時,自然是趕緊走了。
因此,小區通道、綠化地等地方并非隻有白露一人正撤離,繁忙的人很多。
正常人的交談呼喊,感染者的哭鬧嘶罵,毒發者的嗚嗚嚎叫等各種聲音交彙在一起,映着小區裏昏暗的路燈,簡直就跟靈異片現場一樣。
不,更準确的來說,這本來就是災難紀錄片的現場。
白露暗惱,腿部的酸麻疼痛并沒有很快消失,楊蕾女士的身體并不适合過于誇張的行動,她挪了挪身子,因爲她已經看到有毒發者在綠化地上漫無目的地走動了,微弱的路燈下,可以看到它腳下随着行動而低落的液體。
那都是有毒的啊!
白露在心裏強調三遍:沾上就完蛋了!
所以,趕緊走!
強忍着疼痛,白露從車頂上挪下來,由于腿部無力,所以不可抑制地從車頂摔到了地上。
“哎呦~我的盆骨!”白露從地上撐起身:“不對,是客戶的臀。部。”
一掌拍到車玻璃上,全掌紋掃描确認外加車鑰匙的感應,白露終于爬進了車裏。
關好門窗,系好安全帶。
放置好自己的背包,然後脫掉三層長袖外套中的兩層,白露生怕下落的中途不小心碰到帶毒液體,所以準備了三層,如果沾到,就脫掉。
調出電子地圖,由于無法連接無線網絡,所以還是常規地圖,上面并沒有标注各個區域的病毒感染情況,這讓白露有些頭疼。
全選了所有能到北明大橋的線路,白露打算一條一條來試。
隻是,還沒出小區,就被堵住的情況,實在讓人沮喪。
隻見小區的護欄已經被撞毀,但門口堵了五六輛車,顯然這些車主都是準備逃離小區的,隻是心急之下,大家和平時一樣,沒人樂于禮讓:
“我趕時間呢!怎麽讓?”
“你趕時間?我們全家都在逃命呢!你讓!”
“别講得好像我百毒不侵一樣,我也急啊!”
……
因此,後頭的車拼命地按壓喇叭,前面的車,你不讓我、我也不讓你,大家就一塊堵着,完蛋。
在後頭的白露恨不得用精神力将前面的車主們挨個教訓一遍,但考慮到之前的反噬,以及這些車主中,可能有人正處于感染的潛伏期,所以隻好幹着急。
當遊走的毒發者從零零散散變爲三五成群時,擁堵的車主們都慫了,沒法再耗下去了。
通過車内喇叭向外喊話,一番唇槍舌戰後,大家終于達成了共識。
白露的車子安然地駛出小區時,天還沒亮。
經過小區門口的一陣擁堵,十幾輛車也算是不約而同地集結成了一支臨時車隊,大家一起浩浩蕩蕩地上了寬敞的大路。
蕭索的畫面上,隻有昏暗的路燈和車燈,以及一張張被病毒災難磋磨得慘敗的面容。
因爲,很不幸。
車隊才走了五分鍾,就不得不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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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第二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