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春陽這段時間,楊雪忙于熟悉春陽市的經濟情況,一直少有靜下心思考的空間,此時在桑拿房裏,任炙熱的空氣蒸着身體,楊雪徹底的放松着自己,思緒亦随着這桑拿房的熱浪,而急速轉動着。
出于對陳淩風的信任,兼之自己在江海新區的處境,楊雪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離開江海新區的原因,他也是一直認爲,賀之光離開之後,劉笑平對他的偏見,陳庭光等人的不滿,是他離開江海新區的主要原因,然而這個時候,楊雪卻想,既然陳淩風調他來春陽市,是早已有的打算,因爲早在楊雪結婚之時,陳淩風就說過這樣的話,那麽,這一次離開新區,會不會是陳淩風從中運作的結果?
這個念頭突然進入心中,楊雪不由得吃了一驚,他不敢相信這樣的結果,不過,這并非不可能的事,楊雪清楚的記得,在他離開新區之前,陳明風出乎意料的視察新區,楊雪曾以爲那是爲他助威,現在看來,那極有可能是陳明風與劉笑平達成了某種協議。
這一切,真的會如自己推斷的那樣嗎?
楊雪閉上了眼睛,他不願意相信這樣的事實,但是,他見識過政客的冷血,常興濤之對弟弟,謝明陽之對他,當斷之時,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
而他們比起陳淩風,無疑是小巫見大巫。
楊雪絕不願意,自己成爲政客手中的那把刀。
桑拿過後,心靈平靜下來,李河東爲兩人安排了酒店中最好的技師,爲兩人按摩,一對纖手,上下翻飛,在身上遊走,感受着那輕重适中的力度,楊雪竟然沉沉睡去。
良久醒來,房間裏,剛才爲楊雪按摩的女技師,輕紗裹體坐在旁邊,無聊的看着電視,肌膚若隐若現,楊雪一問時間,竟然是晚上八點,李河東居然已經離去,楊雪一坐而起,推開了女技師偎上來的身體,穿衣離開。
步出錦城國際大廈,深秋的寒風灌入懷中,楊雪卻無一絲寒意,伸手在路旁攔了輛車,來到藍雪心在南風市的公寓。
看到楊雪,藍雪心歡喜不已,爲楊雪換拖鞋,拿睡衣,如同女仆一向侍候着楊雪。
室内溫暖如春,更溫暖的,是藍雪心的柔軟的肌膚,楊雪輕輕的撫着,口裏卻向藍雪心問道:“雪心,你有朋友嗎?”
啊?
藍雪心一愕,楊雪這才意識到自己問的有問題,接着問道:“我是說,能說說心裏話,視爲知已的那種!”
“有啊,你不就是?”
藍雪心嬌媚的一笑,楊雪笑道:“除了我之外!”
“當然有,誰還沒有幾個說的上話的朋友啊,那樣的話,豈不悶死?”藍雪心說完,方才意識到什麽,輕輕的掩住自已的香唇,“怎麽,你沒有嗎?”
楊雪搖搖頭,“有,可是,他們不知道在哪兒!不知道還有沒有活着!”
“怎麽可能?”
藍雪心嬌呼一聲,楊雪卻是苦笑,怎麽不能?他的那些曾經同生共死的戰友,哪一個不能說說心裏話?哪一個不做爲彼此的知已?
可是,從他步入官場的那一天起,一切悄然而變,不僅僅是環境,還有人,官員和幹部之間,彼此猜疑,算計,爾虞我詐,爲了彼此的利益不擇手段,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成爲知已?
想到這兒,楊雪輕歎一聲,變的,又何止是周圍的那些人?他不是一樣,開始謹言慎行,開始猜測與算計,不然,他又何必去懷疑陳淩風?
雖然這一切,都是環境所逼,可是,他畢竟還是變了
藍雪心張開玉臂,将楊雪擁入懷中,她看得出,楊雪的累,也唯用自己柔軟的胸膛,才能去撫慰那顆累極了的心。
夜色如水,灑在相依相偎的情人身上,散發出一層聖潔的光彩。
既然心有懷疑,在春陽市的問題上,楊雪便不去過多的糾結,他盡自己的職責做事,也對看不過眼的事情指責,但這一切,都恪守着一個底線,互不侵犯。
李明國感覺到了楊雪的變化,他很默契的遙相呼應,該請楊雪做主的事情,他絕不違規,在人前,他更是給了楊雪足夠的面子,春陽市委市政府,仿佛因此而進入了蜜月期。
其中的微妙,隻有少數人能夠看出而已,更多的人,卻是以爲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所以才會達到共識,互不侵犯。
楊雪在春陽市委家屬院的别墅裝修完畢,另外,不管楊雪拒絕與否,李明國還是把西山的别墅鑰匙給了楊雪,讓楊雪抽空過去看看。
西山别墅群建于二零零四年初,曆時一年半完工,楊雪盡管對别墅不感興趣,還是抽空過去看了一下,西山風景優美,楊雪的别墅周圍,是一片藍色的湖水,雖然時至深秋,但是站在别墅前,依然那欣賞到一片秋日的美景。
楊雪去别墅時,是和楊蘭一起去的,坐在廳中,望着一望無際的碧藍湖水,恍如身處湖中,湖水碧波蕩漾,人亦随着房子遊走。
這樣的環境,讓人無法不喜歡。
楊蘭悠然神往之餘,不由得輕歎,這眼前的美景,卻隻有權力,金錢才能擁有。
楊雪看楊蘭喜歡,便向楊蘭笑道:“既然你喜歡,我就收下這房子,然後轉送給你?”
楊蘭聞聽,側目回望,俏麗的臉龐上,梨渦乍現,“這算是包養嗎?”
其聲溫柔,情意綿綿,楊雪不由的審視着楊蘭,夕陽斜下,楊蘭婷婷玉立于紅霞之中,那身材,那容顔,那肌膚,無一不散發出奪目的光彩,令人爲之傾倒。
佳人如玉,又如何不讓人向往?
楊蘭勇敢的回望着楊雪,她讀懂了楊雪的眼神,回以鼓勵的眼神,這身體,已經守了二十六年,早已經成熟,到了開花結果之時,她渴望着他的采摘。
别墅之外,一陣微風飄過,碧藍的湖面上,蕩起了一圈圈漣漪。
而别墅之内的兩顆心,亦如這漣漪,悄然的紛亂。
突如其來的鈴聲,打亂了楊雪的思緒,是何南城的,楊雪轉身走向房子的角落,方才接通手機。
身後,楊蘭輕輕的歎息,一刻,隻差一刻,或許一切便水到渠成,可是現在,一切又趨于平靜。
不能不說是天意弄人。
果然,楊雪打完電話,走過來時面容便如常平靜,向楊蘭說道:“楊蘭,我得去南風市一趟,今天就這樣!”
“我送你!”楊蘭輕輕的說道,沒等楊雪拒絕,她便先一步上車。
十月初,春陽市的各項數據出爐,綜合實力依然排在第五,但是,這個第五的意義卻又不同,以财政收入爲例,二零零四年,春陽市的财政收入四百二十億,距第四有八十億,現在,與第四卻隻剩下了三個億。
兩者都在進步,春陽市的進步,無疑更大。
雖然,這份成績與楊雪的關系不大,但是,楊雪既然處在這個位置,有些功勞,便會自動攤在他的身上。
何南城到南風省之後,一直負責南風省的經濟建設工作,南風省經濟增長勢頭喜人,也爲何南城的政績增色不少,所以,何南城在這次經濟數據統計之後,大爲高興。
約楊雪過去,不過是何南城一時興起,想晚上找幾個人喝酒,然後玩兒牌,楊雪在江海省時是他的部下,兩人的關系又不錯,如今同到南風省,有什麽事,何南城自然在第一時間想到楊雪。
省委領導在南風省委招待所都有專門的房間,楊雪趕到南風省委之時,已經是晚上八點,楊雪臨下車之時,對一路默默無語的楊蘭說道:“楊蘭,有些事,我需要考慮一下,你也好好想想,我不希望你後悔!”
“我不後悔!”楊蘭倏地擡頭,眸光堅毅而執着。
“你呀!”楊雪歎口氣,撫摸下楊蘭如瀑的長發,方才下車而去。
而楊雪這個溫情的動作,卻讓楊蘭的心,瞬間如同這五彩的霓虹,無比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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