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一章 春陽的前景

早晨的陽光，灑滿市委廣場的每一個角落，花與草，假山與流水，相映成趣。

站在春陽市委樓下，黃景炎突生異樣的感覺，數天之前，他是這兒的過客，可是今天，他已經成爲這裏的一員。

而他的人生，也将從這個地方，這一刻起，煥發出别樣的光芒。

一切，都是因爲楊雪。

就在來春陽之，黃景炎遵照父親的指示，去見了财政廳廳長白啓航，進門之前，黃景炎還頗爲忐忑，像他這樣的小人物，白啓航會記得他？

可是，黃景炎沒有想到，白啓航異常熱情的握着他的手，“小黃，說句實話，我是很欣賞你的，我計劃是鍛煉你幾年，然後再把你提拔到重要的崗位上去，可惜啊，楊***看中了你，爲了你的前途，我也隻能忍痛了……”

白啓航一番話，真誠敦厚，如果換做它時，黃景炎會被這段說辭感動的一塌糊塗，可是現在，黃景炎卻在心裏暗自搖頭，如果沒有楊楊雪，還會白啓航的這番話嗎？

别說重用，白啓航恐怕對他連一點印象都沒有吧？

也是自那一刻起，黃景炎更加領悟權力的妙用。

'摸'着包裏的滴水玉觀音，黃景炎的信心大增，他不再猶豫，起身上樓，找到鄭永準，鄭永準一反上次見面的冷淡，起身繞過辦公桌與黃景炎握手，另一手則摟住了黃景炎的肩頭，“景炎同志，想不到這麽快我們就成同事了，走，我帶你去見楊***！”

楊雪正在和張高峰談染化廠的事，按照張高峰的意思，既然染化一廠二廠連年虧損，而且對環境污染嚴重，幹脆乘這次環境改造的東風，直接走破産清算的環節，可以一勞永逸。

楊雪聞言，眉頭不覺皺了起來，張高峰所謂的一勞永逸，想法未免太過簡單，染化一廠二廠雖然連年虧損，可是兩個廠養活了近千名職工，如果按照何賽龍兄弟的方案裁員，僅安置費一項，就需要六千萬。

而且，春陽軋鋼廠的清尾工作，已經給楊雪提了個醒，事關集體企業，一定要慎重再慎重，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社會的動'蕩'。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楊雪絕不會選擇破産清算。

當然，張高峰所說，并非沒有一點道理，如果新建的染化廠繼續虧損的話，那麽，張高峰的提議就理智的多，一次'性'付出六千萬，與負擔多年包袱再用六千萬去解決問題，孰優孰劣，其實一目了然。

楊雪沉默不語，黃景炎正好進來，楊雪把黃景炎的情況簡單的向張高峰做了介紹，張高峰打量了黃景炎一眼，便向楊雪笑道：“楊秘書表現的不錯啊，楊***怎麽想起換人了？”

“楊蘭在環境改造辦公室，總不能老跟着我吧？”楊雪淡淡一笑，“張市長，就這樣吧，你的建議我會考慮一下，随後常委會上咱們碰一下頭，統一思想之後，再做進一步的處理！”

張高峰呵呵一笑，起身和楊雪打聲招呼，便想離去，就在出門的一刹那，張高峰突然看到，黃景炎背的公文包，被黃景炎緊緊的抱着，似乎裏面有什麽奇珍異寶一般。

這種動作，張高峰太熟悉了，原來，楊雪換秘書是另有原因，張高峰反而輕松起來。

鄭永準識趣的退去，房間裏隻剩下楊雪與黃景炎兩人，楊雪笑道：“做我的秘書其實很簡單，我沒有别的領導們的條條框框，但有七個字你要做到：多看少說勤彙報。這七個字的含義，我想你也應該明白，至于平時，你不必時刻跟在我的身邊，有什麽事，我會提前通知你！”

黃景炎不住的點頭，雖然明知道，楊雪是極溫和與平易近人的一位領導，可是站在楊雪面前，望着那年輕的過份的臉龐，黃景炎的心卻始終惶恐不安。

是權力的因素，還是楊雪的積威所至？

黃景炎不敢分心，待楊雪簡單的交待完畢之後，黃景炎恭恭敬敬的說道：“楊***，謝謝您的賞識，我一定要盡我所能，來報答你的知遇之恩！”

“呵呵，這就生分了！”楊雪站起身走至黃景炎的面前，“怎麽說小然也是我的同鄉，還是楊蘭的表姐，能幫襯一把，也是人之常情嘛！景炎，還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從今天起，你要在全市範圍内展開'摸'底暗訪，調查機關事業單位存在的弊端，并形成書面材料，這也是對你的一個小考驗。爲了方便你的工作開展，我暫時不會公布你秘書的身份！”

黃景炎心神一凜，他雖然沒有在基層工作的經驗，但是做爲财政廳工作人員，他經常會下鄉，對下面的機關事業單位的人浮于事、效率低下也略知一二，楊雪所說的這件工作，應該是更深層次的挖掘這方面的問題，做起來，何止是難，簡直是太難！

而楊雪說這是個小考驗，更讓黃景炎浮想聯篇，難道，楊雪還不是真正的接收他？而是在等待着什麽？

正在這時，楊雪端起茶喝了兩口，等楊雪放下杯子，黃景炎連忙放下手裏的背包，爲楊雪續茶，當然，黃景炎放包的位置很巧妙，就在楊雪的案上，觸手可及的地方。

楊雪沉思了片刻，又接道說道：“這件工作有一定的難度，考慮到你初來春陽，對很多地方不熟悉，我會再給你派個助手，他叫王躍斌，我已經通知過他了，中午我請你們兩個吃飯！”

黃景炎心裏一寬，既然楊雪又給他派助手，應該不是難爲于他，看楊雪回到位置上看文件，黃景炎便道：“楊***，我去熟悉一下業務，有什麽事您叫我！”

楊雪點點頭，目送黃景炎離開，注意力又回到染化廠的改革上來，這些天來，他一直在考慮着下面的動作，春陽的改革勢在必行。但是，機關作風改革，環境改造，經濟改革，這三者任選其一，改起來都是難上加難，更惶論三項同時進行了。

隻是，楊雪不願意等，也不能再等，他在春陽已經一年之久，現在又進入了中組部重點考察對象，即便他不能兩年考核優秀，但是三年之内，他必然離開春陽，這三年，除去官場的應酬，還有諸多纏身的俗務，真正給他留下的時間又能有多少？

眼前的春陽，看似改革的大好時機，楊雪對于春陽的控制，李宇成的支持，都給楊雪造就了得天獨厚的條件，但是，也僅此而已。楊雪心裏明白，李明國的倒台，劉高天的異軍突起，趙磊和張高峰的到來，令春陽暗流從生，複雜異常。

在這種情況之下，楊雪進行改革，無異一場艱苦卓絕的戰鬥，而楊雪的大刀闊斧，則令這場戰鬥更加的白熱化。

種種的困難，注定了楊雪每走一步，都要謹慎再謹慎，小心再小心，而另一方面，他又需要與時間賽跑，趕在調走之前，将春陽的改革步入正軌，即使不能夠成功，但是，起碼給後來者留下一個美好的前景預期，讓後來者，不得不繼續在他的道路上繼續前行。

環境改造，是楊雪實行的三項改革之中最簡單的，因爲隻要舍棄經濟，硬起手腕執行便可，但是，環境改造毫無疑問，也是三者之中最緩慢、最難以見到成效的。

因爲環境改造，不僅要改，要對春陽的污染企業進行治理，還要對環境進行重塑，而重塑環境，則需要大量的金錢，大量的時間。

而另一方面，環境改造的成效卻是看不見'摸'不着的，這對那些急功近利的人來說，無疑是一件難以接受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