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
大臣們心裏雖然都預感到了會是三公,但當正德封賞一出,百官還是爲之一陣心動。三公啊,一個文臣的最高榮耀,竟然就這麽給了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李月軒并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高興,他平靜的謝過恩,然後起身站回去,顯得淡定而從容,他那副對這三公之位并不太在意的神情,直把那些個大臣氣的直在心裏大罵“不識貨”,真是家富不知油鹽貴啊!
張彩一個絕妙的主意,解了正德的心事,正德心裏不由陣陣高興,看張彩真是越看越順眼,對于前兩天李月軒提出讓張彩入閣的看法更爲贊同。
如今封賞完了,這到底由誰入閣一事也該解決一下了。正德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張彩,和氣道:“前些日子焦芳告老還鄉,這内閣還空着一個位置一直沒人頂上,朕看今日就一并解決了吧”
說着,正德眼神瞟了一眼曹元和張彩,見兩人臉色都面露激蕩之色,心想這入閣的魅力果然大啊,想不到連平日這麽沉穩的兩個人都這麽激動。
正德笑了笑,繼續道:“朕聽了衆位大臣的意見,仔細權衡了一翻,最終還是定下了合适的人選”
正德笑眯眯的掃視一遍大臣們,眼神裏透着古怪,分明就在吊人胃口,李月軒心知他又想看樂子了,不由一陣苦笑,看來張尚書和曹尚書要上當了。
果然,聽了正德這話,吏部右侍郎梁儲就出來說話了:“陛下,臣等以爲這合适人選應當是張大人,不知陛下這合适人選可是否?”
正德面露吃驚疑惑之色,看上去像是“這都讓你猜到了?”,又像是在說“你怎麽想到他去了?”,表情豐富的讓人猜不透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兵部侍郎陸完一聽皇帝這話說的蹊跷,而且那表情更是暧昧,想來也不一定指的是張彩,便急忙出列道:“陛下,臣看梁大人的這翻話完全是一相情願罷了,百官中絕大多數都是支持曹大人入閣的,何時變成張大人了?梁大人這麽說莫不是爲了巴結上司?”
梁儲這人李月軒也是聽過的,平日爲官正派,敢于直谏,是一個認死理的人,張彩平日待他甚好,常常邀請他回家一起吃飯,完全把他當成兄弟看待了。而且張彩胸懷韬略,肚有大才,讓梁儲心折不已,所以才會這麽拼命的去支持他。
李月軒養傷期間,梁儲去看望過他幾次,其目的便是想得到李家的支持,讓張彩順利入閣。
不過這一切怎麽可能瞞的過李東陽的眼睛,李東陽事先便已經交代了李月軒隻管當病人,其他事一概不要管。李月軒也知道這種時候不管幫哪頭說話勢必都會得罪另一邊,對于大臣們來“拉票”,也隻好裝起了糊塗了。
陸完這話一出口,梁儲哪還受得了,登時氣的眼睛鼓瞪着,看向陸完道:“陸大人不要血口噴人,張大人有經邦緯國之才,入閣乃是名至實歸,即便不用本官舉薦,以陛下之英明也定會讓張大人入閣”
陸完是個純粹的武官,武狀元出身的他,不僅無藝出衆,帶兵打仗也頗有一套,甚得曹元欣賞,年紀輕輕便被提爲侍郎。
陸完武藝超群,性子也跟那些無林高手一樣,都是義氣第一,見曹元這麽照顧他,他哪還能不納喊助威的?這兩人都是兩位尚書的鐵杆支持者,平日就是兩人鬧的最厲害,現在正德都說有了人選了,哪還能不作最後一搏。
陸完哼哼兩聲,眼中盡是不屑,道:“梁大人說張大人有經邦緯國之才,下官不敢菲薄,然大人這麽一再恭維張大人,卻是讓人費解大人的用心了,大人莫不是想張大人入閣後,自己就可以升任吏部天官?”
“你---”誰說武官不會罵人的,陸完這話說的殺人不見血,把梁儲說的是别有用心,用心奸滑。梁儲就一個地道的文人,罵人一些“有辱斯文”“傷風敗俗”還行,這話裏套話的陰招,他哪是陸完的對手,頓時被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完見梁儲臉色氣的跟豬肝一樣,得意一笑,向正德抱拳,道:“陛下,臣無意針對梁大人,隻是心中不解而已”說着,陸完忙自表清白道:“然臣之所以極力推舉曹大人,并非臣讨好上官,而是曹大人爲國爲民,嘔心呖血,不辭辛勞,實在讓臣感動,臣相信曹大人入閣後一定會做的有聲有色的”
陸完這話說的漂亮,其他大臣都不由露出贊同的神色,張彩的下屬被人陰着損了一把,他心裏盡管不快卻也不好開口,畢竟這事就是關于他的,隻見張彩雙目微微一閉,輕歎了口氣。顯然對于自己入閣也是不報什麽希望了。
曹元那邊,曹元臉上已經帶上了一絲笑意,對于陸完的一翻話,他顯然是受用已極,可能也覺得自己真個就能入閣了。
隻是,大家似乎都沒在意正德的神情,隻見正德雙目含笑,玩味的看着大臣們的表情,說不出的詭異。李月軒知道不能讓大臣們再繼續爲這事糾纏下去了,否則今日恐怕又是一場口水仗了。
他緩緩出列,向正德道:“陛下,不知道您的人選和兩位大人誰的人選一緻?”
正德嘿嘿一笑,看李月軒說話了,知道這戲看不下去了,不過倏忽之間,腦中卻閃過一個更有趣的念頭,便面露“爲難”之色,緩緩道:“朕的人選不管是誰,完全都是爲了咱大明着想,決定人選時朕也和李閣老商議過了”頓了頓,正德目光狡猾的瞟了李東陽一眼,才繼續道:“經朕和李閣老一翻商議,還是決定讓----”
正德說到這,忽然不說了,大臣們差點有種罵人的沖動,不過哪個不想活的敢罵皇帝,隻好都摒住了呼吸靜靜等着正德的下文。誰知正德臉上忽然一陣愁悶難擇之色,向李東陽道:“李閣老,還是你來說吧”
李東陽剛才讓正德陰了一把,心裏還莫名其妙着,心想你什麽時候找我商量過讓誰入閣了,見着大臣們詫異的目光,李東陽也隻能裝作沒事似的站在那,不想這下倒好,正德把這個燙洋芋丢給了他。李東陽心裏一苦,卻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他也不知道正德到底選的是誰啊,要怎麽說,說對了還好,說錯了那不是鬧笑話嗎?
李東陽正在想着怎麽辦時,忽然感到有人在自己後背上用手指畫了幾下,今日李東陽身後就是李月軒,這也是老爺子的意思,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嘛,如今劉謹倒了,李家就樹大招風了,所以還是低調點好。此刻老爺子一看孫兒舉動,心知是想替自己解圍,便留心起那筆畫來,片刻,就猜到了。
李東陽雙目忽然明亮有神起來,掃視了一遍大臣們,道:“老臣與陛下商議的結果其實想來各位大人也猜到了,無外呼兩位大人而已,然而對于政務熟悉幹練程度而言,最後陛下還是決定由----張尚書入閣”
李東陽一翻話說出來,大臣們并未有多大的波瀾,正如李東陽所說,反正這入閣的也隻有這兩人而已,誰入誰不入都在意料之中。
倒是一直以爲自己勝券在握的曹元臉上不由一陣失望,頭都耷拉下來了。李月軒見曹元深受打擊的模樣,心裏一陣苦笑,這個正德,宣布件事還搞這麽多事,真是無聊的人,爲了彌補曹元受傷的心靈,他出列,道:“陛下,張尚書既然入閣,那麽吏部尚書就空缺出來了,臣舉薦曹大人爲吏部尚書”
本來爲這事大感可惜的陸完一聽李太師竟然替曹元說話了,心下一喜,盡管不是大學士,但吏部尚書也差不了多少,這可是百官之首,見着内閣大學士都不用行禮的。
陸完急忙附議道:“臣附議”
張彩現在入閣了,也不在乎自己那吏部尚書的位置了,便也附議道:“臣附議”
正德瞪了李月軒一眼,顯然是對沒戲弄到李東陽頗爲不快,不過見大家都這麽說了,他也隻有順手推舟,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曹元進吏部尚書吧”
說着,正德臉上閃過一絲不甘之色,又道:“另,着南京禮部尚書王瓊進兵部尚書,讓他從南京回來吧”
“皇上英明”百官中很多人都是王瓊舊識,此刻聽到正德忽然把他調任回京一個兩個臉上不僅是驚訝還有歡喜。
正德悶哼一聲,道:“沒什麽事了吧,那就散了吧”
百官恭送正德,正德剛走了兩步,忽然一個回馬槍殺了回來,目光惡狠狠的瞪着李月軒,道:“現在李卿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巡視邊關的事還是繼續吧,哼,多去邊關看看塞外風光也是好的”
說完,正德悶哼一聲,憤憤而去。
“月軒,你可把陛下給得罪了”李東陽見正德一走,向李月軒慈愛一笑,面露關切之色。
李月軒搖了搖頭,輕輕一笑,道:“他總要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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