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手段已經用盡。
桃夭夭此刻已經絕望。
圓木陣已經毀了;剩下的桃樹被她用來施展替死之術,也已經全部應劫而死;她身上的三件法器,包括一件她取自自身軀幹,親手煉制,陪伴了多年的法器,也已經在災劫之雷的威力下近乎崩潰,無法再次驅動。
而就在剛才,桃夭夭顯化自己的原形真身,九玄桃木,硬生生承受了五道災雷,此刻真的已經是強弩之末,幾近油盡燈枯了。
“就這樣結束了麽?修道百年,終究還是免不了一場空麽?可是我不甘心!大仇未報,我怎能死去?我桃夭夭不甘心!”
“賊老天,你真是瞎了眼!爲何如此對我!”
桃夭夭憤怒極了,她不怕死,然而她卻不願就這樣走向毀滅,她還有未了的心願需要去完成。
然而天道無情,從來都不會考慮任何修道者的感情。它就像一道篩子,在它覺得合适的時候,對所有有靈之物進行篩選,不管用什麽樣的手段,運氣也好,實力也罷,隻要通過篩選,就能繼續存于天地之間,并且獲得比之前強大得多的力量,直到迎接下一次劫難的到來。
而如果通不過災劫的篩選,那麽天道就會無情将之毀滅,一切煙消雲散,再不複存在于這天地之間。
桃夭夭隐在這落鳳林多年的準備,終究還是徒勞無功,而她漫長歲月的修行,到頭來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顯化成原形真身的桃夭夭,半邊身子已經被劫雷摧毀,近乎枯朽,剩下的小部分地方,卻生機盎然,兩種極端的情形同時存在于她的身上,看上去十分詭異,卻又讓人覺得莫名的融洽。
桃夭夭似乎已經從剛剛的劫雷中悟到了什麽,極不甘心的她,居然生生用強大的意志,鎮住了自己體内被劫雷導入的死意,讓自己潰滅的速度大大減緩,甚至有小半部分身軀,居然在劫難尚未結束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緩慢恢複。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如果此刻災劫立即結束,桃夭夭自然能夠從虛弱中恢複過來,然而災劫未盡,她那緩慢恢複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劫雷摧毀她的速度,兩者之間的對比,太過于懸殊!
隻需要一道劫雷,桃夭夭再不甘心,意志再強,也要在這天道意志之下屈服,在這劫雷之下灰飛煙滅!
桃夭夭不管不顧,仿佛無視了那遮天蔽日的劫雲,瘋狂地吸納着落鳳林的靈氣,将自身的靈力催谷到了極點,她知道自己即将在下一道天雷之下心神俱滅,但是她絕不肯坐以待斃!
災劫落,桃夭夭倔強地不肯閉上眼睛,她瞪着那道天雷,厲聲嘶喊!
天道無情,那劫雷如約而至,刹那間這一方天地被雷光充斥,方圓近十裏,所有生靈盡皆惴惴不安。然而一道身影風一般切入,追着雷光,瞬間出現在了桃夭夭跟前,手中長劍直指蒼穹,那本應該斬落在桃夭夭身上的劫雷,忽然拐了個道,順着那柄長劍,擊中了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桃夭夭忽然很想大哭,雖然遲了許多,但是他終于還是來了!
本已是必死之境,忽然又有了希望,之前緊張、恐懼、憤怒、不甘,一股腦地湧上桃夭夭心頭,險死還生,大喜大悲,便是堅定如她,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她隐隐有些委屈,“你怎麽才來!”
驚雷轟響,然而淡定的聲音卻不被淹沒:“抱歉,我來晚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你可以放心休息了。”
雷光散盡,露出一個道袍飄飄的身影,正是蘇桓,方才他及時趕到,千鈞一發之間以烏木劍引雷,替桃夭夭擋下了那本應該緻命的一擊。
天雷之威,便是蘇桓抵擋起來也不輕松,若不是他身上的靈魂道袍、金戒指和烏木劍替他抵禦了許多威力,隻怕是他,也要受傷不輕。然而以這幾樣裝備受損以及自身輕傷爲代價,蘇桓還是擋住了方才那一道驚雷。
“幸虧之前煉制了金戒指和烏木劍。金戒指是綜合性裝備,具有防禦抗性,烏木劍更是全能,若不沒有這兩樣東西,我也不敢硬接這些天雷。”蘇桓很慶幸自己之前先回天靈城完成了煉制任務,才回來幫助桃夭夭應劫,否則以三天前他的狀态,對抗這些天雷害死相當危險的。
黑虎馱着虛弱的桃夭夭,暫時離着剛才的雷擊點遠了一點點,把桃夭夭放下,它示意桃夭夭解下它身上的布包,取用裏面的物品。
桃夭夭會意,打開布包,裏面兩紮造型奇特的藥瓶,擺放得整整齊齊,紅的藍的,煞是好看,她卻是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這樣的靈液。
不過桃夭夭沒有遲疑,她擰開一個盛着紅色靈液的藥瓶,咕噜咕噜大口地将其中的靈液服下,靈液才入口,她就感覺到身上的傷好了七七八八。
好神異的靈液!
桃夭夭服了三瓶金瘡藥,三瓶魔法藥,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已經再一次恢複到了巅峰狀态,她站起身來,就要去幫助蘇桓。
“你不要過來,接下來的雷劫,極度危險,你還是躲遠一些爲好。”
背對着桃夭夭,蘇桓聽到腳步聲,說道。
桃夭夭腳步一頓,卻立馬加快腳步走向蘇桓,“你都不怕死,我更不怕!哪有讓你替我應劫,我在一旁看着的道理,大不了我們一起......應劫!”
語氣斬釘截鐵,容不得辯駁和拒絕,然而桃夭夭原本想說“大不了我們一起死”,話到嘴邊,不知怎的就變了。
蘇桓沉默,算是默許了桃夭夭的行動,直覺一陣香風,桃夭夭已經和他并肩站到了一起。
穹頂之上,劫雲已經徹底被激怒,原本必殺的驚雷被阻,此刻所有的能量已經全部到一起,雲間呲啦啦作響,接下來的劫雷,将是最後一波,同時也是最強的一波!
桃夭夭凝視着就像壓在她頭頂上一般的烏雲,此刻卻沒有了半點恐懼,因爲她能夠感覺到,站在她旁邊的身影鎮定自若,定海神針一般沒有絲毫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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