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一聲聲如雷鳴般的撞鍾聲突兀的響起。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安靜下來。
就連正在與葉霜争奪身體的紫金鳥王也沒有繼續發出那難聽的咆哮聲,而是呆呆的在腦海中,仿佛失了魂。
“這是……鍾聲?”
心中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陣熟悉,身體的力氣也在這鍾聲響起的那一刻慢慢的回複。
想要搶奪她身體的那隻邪魔之魂也沒了半點争奪的力氣,仿佛遇到了讓它極爲恐懼的事情,就連争奪身體,唯一重獲新生的重要時刻都忘記了。
甚至,她還能夠感覺到從這個邪魂什麽透出來的恐懼。
“真……真魔!”
那隻占據了華帆身體的金猿魔族的臉上也浮現出驚懼之色來,仿佛遇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葉霜并不懂爲何這兩隻魔族對這突如其來的鍾聲如此畏懼。
那金猿魔族更爲誇張,竟是直接化爲一股黑煙,那足有十米高的身形驟然縮小,華帆的肉身頓時恢複了過來,而金猿魔族的氣息則是消失了個幹淨!
身體的力氣幾乎恢複的差不多了,葉霜卻并沒有急着動彈,而是細細的等待了一會兒。
果然那隻想要搶奪她身體的紫金鳥王的邪魂也竄了出去,在半空中化爲一縷灰煙消失不見,那股彌漫在她心頭的不安也逐漸消失……
很快,這個地方便隻剩下她一個人清醒着。
葉霜面無表情的站起身。
盡管身上還有血迹,但比起那還在一聲聲回蕩的鍾聲也算不了什麽。
“奇怪……真是奇怪……”
鍾聲不消,她的身體也逐漸在恢複。
甚至到了此時此刻,方才消耗掉的魔源與體力已經恢複,整個人好的不能再好了,就連受傷的地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對于金猿和紫金鳥而言,這鍾聲是緻命的威脅,可對于她卻是在危急關頭救她一命的東西。
心裏那種莫名的熟悉感越發的強烈,葉霜試着感受小世界的存在。
果然,小世界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看來紫金鳥的威脅已經莫名其妙的解除了。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雷修,是跟你有關的地方嗎?”
想起這一路走來,看見這魔神秘境的一處處熟悉的建築。
葉霜心裏既是期待,又是懼怕。
她曾以爲自己從來不會喜歡上一個人,曾以爲自己最在乎的人隻會有自己。
可是,一場莫名其妙的靈魂穿越,讓她進入了一個名聲極差的女人身上(當然,這具身體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她自己的。),從未出了意外,掉落在黑星上,又意外的與包子他親爹相識。
自從在那個部落裏面與被召喚出來的邪魔鬥了一場後,葉霜就感覺到雷修身上的變化。
這種變化,在無意中闖入深淵界後更是強烈!
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離奇又荒謬,若非自己親身經曆,她隻怕會将這一切當做笑話。
就在那隻紫金鳥王争奪她身體的時候,葉霜是真的有那麽一刻認爲自己可能會死在這裏,可這突然冒出來的鍾聲,卻又意外的救了她。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那麽多巧合……
所以,應該是你吧?
你感覺到了我有危險,所以才會幫我嗎?
葉霜深深的吸了口氣,情緒十分複雜。
夢然等人已經昏死過去,華帆也不知是死是活。
葉霜沉默了半晌,那鍾聲足足響了七七四十九聲才停下來。
而此時此刻,她的身體狀态已經恢複了巅峰時刻,半點疲憊都沒有,精神也好的出奇,完全不像在之前還差點被一隻邪魂奪舍過的模樣。
隻有身上的衣物已經髒了,表示方才的那一出,并非她在做夢。
走到夢然身邊,葉霜蹲下身子,将她抱起來。
四處張望了一下,便找了一處之前她們已經搜過的殿宇将人放在了那張床上。
沒了深淵邪魔,這殿宇十分安全。
葉霜打算自己去往這魔神殿的深處,心裏有個聲音告訴她,隻要能夠找到那裏,她就能夠得知這一切的答案。
至于華帆……
葉霜将夢然安置好了以後,再次走出來,赤雲無心與她無冤無仇,方才也沒有想趁火打劫,雖說是這個男人一直死皮賴臉的跟着她們倆,但到底也沒有做過什麽對她們不好的事情。
甚至這一路走來,還挺照顧她們的。
但,這也僅僅隻限于讓她留赤雲無心一條命,再多的便沒有什麽了。
葉霜越過赤雲無心,直接在華帆身前站住。
這會兒,他的意識已經清醒過來,捂着腦袋顯然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葉霜手裏憑空出現了一把長劍,面無表情的看了華帆一眼,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将劍尖送入他的心髒。
華帆甚至還沒有清醒過來,就平白送了一條命。
葉霜收回長劍,并不覺得自己做的不對。
既然華帆之前想要了自己的命,那麽她自然也要在他醒來之時先了解了他!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就算她今日不殺華帆,等金猿魔族徹底占據了他的肉身後,靈魂也同樣逃不掉被吞噬的命運。
既然遲早都會是一個死字,那麽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由她親手解決,也算是爲了五行星域的未來減少幾分禍患。
說起這個……
葉霜腦海中浮現出雲芳那個瘋女人的臉。
既然小世界存在的原因是讓那些沒了肉身的邪魔之魂進行奪舍,也就是說雲芳也同他們是一樣的,也是被選中奪舍的肉身之一。
或許,她離開這裏之後,也該讓那個對自己有強烈敵意的女人也上路了……
葉霜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許久未曾見過人血,倒是讓她整個人都有點興奮了。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兒。
将華帆的屍體随意丢棄在一旁,葉霜轉過身,面對那數不清的龐大殿宇群。
剛才的鍾聲已經消失,如今魔神殿内安靜的就算掉一根針都能夠聽的清楚。
“這麽多的宮殿,或許隻是幻想吧?”
葉霜輕歎一聲,上前一步。
望不見盡頭的宮殿重重疊疊,就算一座座的去找也不知會找到何年何月。
若這裏真的是雷修爲她遺留下來的地方,那麽肯定不會真的建造出這麽複雜的宮殿來,那麽唯一有可能的一種結果,便是這魔神秘境出現至今五百年了,都是一個幻境!
這個念頭在葉霜的心中認定下來的那一瞬間。
突然,整個魔神秘境都開始了強烈的震動。
守在魔神殿門外那些已經昏睡過去的修士,紛紛被送出這處洞穴,而另外幾處死人的屍骨也同樣被紛紛送了出去。
地動山搖,地面開始分裂,山頂開始坍塌,但是處于這大動靜的葉霜卻至始至終都保持着淡定打量着四周。
幻覺,一切都是幻覺。
哪怕是地震,也不過是被幻境欺騙了五感罷了,事實上她依舊站在這裏,從未有過任何波動。
也不知是哪兒傳出來的自信,葉霜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覺。
地動山搖也好,還是這若大的魔神殿宇群也好,都不過是幻境罷了。
果然。
這場震動并沒有過去多久。
突然四周的景象如同玻璃破碎一般裂開,所有的幻象最終化爲了虛無。
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的,隻是一個大約四五十平米的洞穴,隻是這洞穴内卻有一尊鲛魔雕像還有……雷修的雕像。
葉霜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果然如此……”
洞穴内的雕像一共有三尊。
與赤雲無心說的一樣,那尊鲛魔雕像與她的樣子簡直是一模一樣,并且栩栩如生,若非是玉石原本的顔色與人類的膚色不同,隻怕她真的以爲面前這尊雕像就是另一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鲛魔雕像的懷裏抱着一個小娃娃,看上去卻并非是安洛的模樣,反而跟她曾經在深淵界遇見的那隻小鲛魔是一個模樣。
雷修的雕像看上去與記憶中的雷修相差無幾,臉上的一道疤痕讓男人多了幾分戾氣,一雙暗沉的眸子不知在看向何處,闆着臉,卻是将一大一小兩尊鲛魔雕像攬在懷中。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也不由讓葉霜想起了曾經與男人相處的那些日子。
盡管二人從相識到相愛,所用的時間還不到一年。
可那種水到渠成的感情卻是那麽的自然,甚至她覺得,這種感情似乎來得太容易了。
她從來就不是什麽能夠輕易相信别人的女人,幼年時期的經曆,讓她的防備心極重,哪怕真的交了男友,也不會付出絕對的信任,可偏偏……雷修做到了……
“雷修,這個地方,是你爲了我而留下來的嗎?你早就知道我會來到這裏,對不對?”
帶着一絲沙啞的聲音突然在這處洞穴内響起。
葉霜上前,輕撫着那鲛魔的魚尾。
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多的巧合,自己如今能夠化身爲鲛魔,而這裏恰巧就有一尊從五百年前就存在的鲛魔雕像。
若說這尊雕像的雕刻的人不是自己,葉霜還沒有傻到那種地步。
所以……雷修,你是想告訴我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