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黨總部的地下研究室入口在情報科後面的一所研究院中，穿過空無一人的大廳從側門進入點頭，一直到了底樓，這是一條玻璃通道，隻有一扇密碼感應門，葉薇随墨玦下來過一次，密碼也記住，很容易就開了門，又是一座電梯，這回直達研究室。

地下研究室很大，像是一座大型的大廈，原本黑手黨武器研究中心和毒品研發中心，清空後顯得很空曠，四邊都都隔開的研究室，設備齊全。

十一環顧一遍，說道，“這裏有點像我們的病毒武器研究中心。”

不過沒第一恐怖組織那個規模大，他們主要是以軍火牟取暴利，從研究，生産到交易，都是一條龍服務，黑手黨核心利益并不是軍火。

他們這裏武器研究，恐怕隻是設計圖，即便是病毒，提供的也是配方，而不是成品。

“我來過兩次，興趣不大，不過他們最近研究的一種毒品倒是很厲害，原料極其便宜，但效果極好，價格極高，中東的毒品集團搶這種毒品都搶瘋了，利潤很大。”葉薇笑道，高風險的行業一定是高利潤，雖然走私毒品在一般人看來是非法的，但在她們看來并非如此，他們買賣毒品，卻不沾染毒品，對他們來說，這是一種牟取利益的手段，談不上什麽道德。

他們不賣，也自有人賣，就像軍火走私一樣，一個道理。

十一挑眉，“神經毒品嗎？”

“對啊。”

“我聽說了，怪不得最近軍火的生意有些慘淡，中東那邊的黑幫平常除了走私軍火，也做毒品生意，黑手黨這邊要簽了一筆訂單恐怕就沒資金再走私軍火，楚離上次還研究過那邊的市場。”十一笑了笑。

“軍火和毒品是黑道都離不開的，黑手黨現在占據了大半的毒品市場。”葉薇說道，雲上次也做過一次調查，就單純在中東，黑手黨毒品市場份額就高達60%，極其恐怖，也不知道墨玦和墨晔是以什麽樣的法子能這麽迅速地搶占這塊肥肉。

兩人穿過一堆實驗室就到了醫療處，葉薇開了門，同十一一齊進去，病房中，墨晔靜靜地躺着，身上插着輸液管，并未帶氧氣罩，心電圖很正常，但他就是昏迷不醒。

十一忍不住上前幾步，葉薇後退到後面，坐到沙發上，閉目養神。他的臉白皙多了，也消瘦多了，半年不見陽光，墨晔本來小麥色的肌膚變得很蒼白，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唇亦無血色，呼吸平緩，長長的睫毛很溫順地覆蓋着，在眼睑下映出一層淡淡的陰影。

他的頭發長了，這半年來似乎都沒人爲他打理過，當初他去東歐的時候就特意剪了短發，如今又長了，服帖地落在枕上。

那一張臉依然絕色，五官精緻無比，即便是睡着了，也有一種難得的驚豔，除了蘇曼，她從未見過長相如此出色的男人。

十一愣愣地看着他，沒說一句話，不知要和他說什麽，那麽多醫生都沒辦法讓他清醒過來，她又不是醫生，無能爲力。

隻是見一面，似乎了結了一個心願，沒再那麽提心吊膽，再擔憂着他，說知道墨晔沒死，但親眼看着他平安無事，還在呼吸，她心中覺得安定了許多。

她本以爲見到墨晔，自己心情有些激越，或許會有些難以抑制的激動，或許也會想起自己該不該原諒他，又或許會不會想起他和她之間的糾纏。

但，什麽都沒有，隻覺得心安。

或許有時候你惦念一個人，隻要他平安，一切都無所謂，起碼還能呼吸，還有生存的機會，這比什麽都重要。

葉薇閉目養神了一會兒，沒見十一說話，不由得睜開眼睛，在坐在沙發上，隻看見十一的背影，背影有些單薄，長發披肩，很柔順地垂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給人感覺并無悲傷，也無喜悅。

“怎麽不說話？”葉薇笑道，“是不是不好意思，要不我四處走走。”

十一搖搖頭，并非如此，她隻是不知該和墨晔說什麽，他們的關系，似乎她也定位不準，她愛上五年前的墨晔，愛上當墨晔還是安東尼時候的墨晔，可是當墨晔是墨晔的時候，他和她連好好說一句話的機會都不曾有過，不是他太殘忍，就是她太恨。

該怎麽說清他們之間的關系呢？她不懂，面對墨晔，有時候她真的不知要說些什麽。

或許，她本就不是主動的女子。

“你和他說說話，說不定他能聽見，我看一些電影什麽的，都這麽演的，雖然你不是白馬王子，不過墨晔算美人啦，其實我不介意看你親吻睡美人的。”葉薇笑得恣意，打趣着十一。

十一耳根一熱，臉頰略有點薄紅，葉薇在她背後，并未看見，葉薇突然很好奇一件事，“十一，墨老大親過你沒有？”

以十一的性子，墨老大似乎是沒什麽機會才是。

“薇薇，閉嘴啦。”十一忍不住笑罵，薇薇多聰明啊，一聽就明白，墨老大你真有勇氣，竟然還能親到，沖這一點，她給他加分。

葉薇笑着靠着沙發，一臉流氓相，“我是說真的，你和他說說話，或者握握他的手，說不定真的能讓墨晔醒來，他也睡了半年了，夠久了。墨玦天天都要下來看他一次，回去心情就極郁悶，雖然我不喜歡他，不過還是希望他醒來的，誰讓我喜歡的一男一女都喜歡他呢？哎，這關系真讓我糾結啊。”

十一忍不住回頭瞪她一眼，葉薇妖娆輕笑。

點滴緩緩地滴落着，順着輸液管流入他體内，墨晔沉睡的臉看起來少了一份冰冷，多了一份病弱，更容易給人好感。

“如果我真能喚醒他就好了。”十一幽幽道，恍惚間記起那混亂的一夜，事隔半年多，她卻印象深刻，想要忘記都忘不掉。

他昏迷前的眼神，她怎麽也忘不掉，像是一隻有魔力的手，死死地揪住她苦痛的心。

“他一定以爲我故意開的槍，恨我了。”十一苦笑道，葉薇沉默着，沒應話，一般情況下，都會認爲十一故意開的槍，墨晔如何想，她是不知，但無論如何，她都支持十一。

十一擰着眉，再走近幾步，手指動了動，咬牙，猶豫着，最終還是伸出手，輕輕碰觸他的手，病房中的溫度調得很适中，他的手卻有些涼……

沒有一絲溫度，十一的心也很涼，若不是知道他還有呼吸，或許她會認爲，這是一具屍體。

墨晔……墨晔……爲何你還沒醒？

指尖碰觸到手背，再猶豫了下，最終握住他的手，墨晔的手心有些薄薄的繭子，摸上去有些粗糙，但掌心的略有些溫度，不似掌背那麽涼，十一的唇角情不自禁浮起一朵笑靥。

雖然這雙手傷害過她，但這雙手也憐惜地撫過她的發，她的臉，也曾帶着她在冰面上追逐，那些溫度和情感，她都還記得。

她咬着牙，忍不住心中的苦，說不出太煽情的話，想來想去，都不知要和他說什麽，說不恨他麽？還恨着，說不愛他麽？也愛着。

說等他麽？她做不到，所以不想給承諾。

解釋這一槍麽？她又高傲得不屑去解釋，說了，他恐怕也聽不見。

的确令人爲難。

“墨老大，你再不醒來，你就再也見不到你的十一啦。”葉薇忍不住道，“嗯，那顆子彈其實是麻醉彈，子彈也射偏了，你才僥幸活下來了，她要真想殺你，你早就見閻王了，這麽近距離都瞄不準豈不是有辱第一殺手的威名麽？所以拜托你，不要被刺激得不願意醒來面對好不好？這樣很遜耶，人家大姑娘千裏迢迢跑來看你，你還睡着裝睡美人就太不應該了，會天打雷劈的。”

十一忍不住一笑，“你在說什麽呀？”

“你不屑解釋，我幫你解釋咯。”葉薇挑眉笑道，“墨老大真是太不給力，昏睡這麽久，喂，其實十一是很愛你的，不然也不會看你兩次，你睜眼看看她嘛，變得漂亮了，還變胖了，你應該起來叫她減減肥了。”

十一眉目都帶了笑意，葉薇說話，永遠這麽讨人開心，不管多沉悶的氣氛，隻要她有心，都能讓它活躍起來。

“我真胖得要減肥了？”十一疑惑地問，那冰冷的神色還在，眼光卻很困惑，她隻比沒變異前重了2公斤，不算多啊，她都沒到正常體重呢。

不過她哪兒都不顯胖，這臉倒是真的比過去豐盈了些。

“……我就說說。”葉薇揮揮手。

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