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函墨一式劍法演練完畢,收勢,扔掉手中木棍。被安排來照顧他的小丫鬟準備上前,但又有點畏懼。這位少夫人的弟弟,與常人大是不同,看他一眼都覺得呼吸困難。
趙函墨掠過小丫鬟,遠去。小丫鬟反應過來,趕緊追了上去。但是轉了一道路,她還是把人跟丢了。
趙函墨人卻到了别院外的路徑上,他出現沒多久,一騎白馬奔來。馬上之人一身藍衣,姿儀出衆,俊容沉靜溫潤,瞧見他,籲聲停了馬,轉頭看向,親切道:“三弟。”
趙函墨微一點頭,看着馬上的崔由階。
崔由階翻身下馬,如沐春風地微笑,說:“三弟,多日不見,不想在這裏遇見。見過容喬了嗎?她可還好?”
趙函墨:“她不太好。”
崔由階斂笑,道:“她三日前說想出來散散心,我以爲不過是在家悶了。出來走走也好。聽三弟這樣說,看來她其實是心中有事?但不知是何事,卻不告訴予我。”
趙函墨:“我亦不知。你可自己去問。”
崔由階微微點頭,道:“三弟,我去看看你姐姐,之後再與你叙舊。”
趙函墨點頭,崔由階牽着馬走了。
趙函墨也不往回走,沿着另一條路徑,走進了别院旁邊的山林。找到一個樹木蔥茏的林子,在一處停下,然後随便撿了根樹枝,拿着當劍。這時,他不再如在家中練劍一般動作緩慢,時常凝定,這一次他大開大合,周圍樹葉紛紛堕落,氣流湧動。旋劍一周,劍氣外蕩,方圓之地,催葉斷發。碧水劍法第二式,他已完全領悟。劍舉高空,就要動天外,奪命噬魂。
這一式演練完畢,一股血腥之氣在空氣中彌漫……
不遠處,數條猩紅的小蛇碎斷成片,一個綠衣女子捂着胸口,惶恐退逃。差一點,差一點,她就死了。那種被死亡籠罩的感覺太鮮明了。趙家三少,趙函墨,原來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趙函墨扔掉木棍,看都不看一眼那血腥味傳來的方向。好像什麽也不知道,他隻是演練了一下自己的劍法。
之後,他離開樹林,回去了别院。
“三少爺。”何冬看見趙函墨,松了口氣,趕緊迎了上去,“少爺,下次你外出,讓小的随在身邊吧。”
“趙三少爺。”被趙容喬安排照顧照顧趙函墨的小丫鬟也在,等何冬說完後,趕緊行了問候。
趙函墨掃過兩人,隻略一點頭,轉身往院内走。
“三弟。”崔由階走了過來,笑道,“一道聊聊。”
趙函墨點頭,兩人并肩而行,何冬、小丫鬟、還有跟在崔由階身後的一個丫鬟,三個下人遠遠地堕在後面。
“三弟,你姐姐還是不曾說出她的心事,我看她恐怕是有什麽不好與我說,待會兒,你去問問。”崔由階道。
趙函墨微點頭。
兩人走在梨花園中,花飄落而下,像雪。
“三弟,聽說你跟霧川先生學武。”崔由階問。
趙函墨終于側目看他一眼,道:“是也。”
“那真是恭喜三弟<ahref".5./books/45/45041/"target"_blank">一蓑煙雨任平生。都道霧川先生文才絕代,少人知道他的武功同樣絕世。”崔由階由衷贊道。
趙函墨也點頭,說:“是也。”
“三弟,你一如既往。”崔由階忽然歎道。
趙函墨看他,崔由階微笑,梨花不及他的俊容,常人觀之,定要失神,但趙函墨的目光煙雲一樣淡淡,崔由階看着眼前這雙從未改變的眼睛,說道:“三弟,時光在所有人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迹,而你依然如故。”趙函墨當然不是如故,他長大了,但是他的确也絲毫未變。他的眼神,他的内在,無絲毫被磨砺改變的痕迹。
或許是家中保護得太好,或許是不曾入世之故。崔由階心想。既生出擔心,又覺得這樣一個人,始終如故多麽難得。
崔由階忽然如此有感而發,趙函墨卻微微沉下了臉。崔由階覺得到他情緒的改變,不由問道:“三弟,怎麽了?”
趙函墨盯着崔由階,緩言道:“忽出此言,可是你自己有什麽改變了?”
崔由階一怔,說道:“三弟,我自是改變了,每個人都會随着時間而改變。但三弟你的意思……”
趙函墨煙霧缭繞的眼中似乎撥開了一絲雲煙,露出微光,崔由階在裏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沒有什麽意思,崔由階,紅顔知己不過*的浮動。”趙函墨話落時,已移目望向遠方。
崔由階聞聽此言,刹然失神,整個都震了一震,但卻不是心虛,而是恍然大悟,喃喃道:“三弟,莫非容喬以爲我……”
趙函墨:“不是她以爲,而是你确實有紅顔。”
崔由階此時正色道:“三弟,我不知你如何得知,但是那位姑娘,我不過幫助一二。見過幾面,絕沒有逾越之舉。”
趙函墨語氣散漫道:“那是你的事情。即使逾越,也符合當前社會之規,似乎也并無不妥。隻……”趙函墨目光看向崔由階,上下一掃,道,“穢氣生發矣。”
穢氣生發!崔由階聞聽此言,溫潤之色盡褪,看着趙函墨,忽嚴肅道:“三弟,不可偏激生重言。”
崔由階的姐夫威嚴忽然出場。
趙函墨默然,忽道:“今日别院後林群蛇出動,不知是何故?”
崔由階一愣,又一驚,道:“三弟,你說什麽,後林群蛇出動?”
趙函墨點頭,道:“有一女操控。”
“當真?”崔由階急忙問道,“那你可有事?”
“安然無恙在此,自是無事。”趙函墨輕描淡寫地道。
崔由階皺眉道:“我派人去查探,你和你姐姐得趕緊離開。”
“不急,暫時當無危險。”趙函墨不疾不徐道。
崔由階立刻安排人去查探後林情況,他來此處,并非一個人,還帶了不少護衛,不過沒帶來梨花别院,而是安排在梨花别院右邊一處小院。
安排妥當後,崔由階找到趙函墨,問道:“三弟,你剛才言穢氣生發究竟是何意?”
趙函墨坐在躺椅裏,懶往雲天,梨花落在他的身上,他拂袖震落,道:“這花盛開之美,若離枝而化泥。”如此一句,崔由階深思卻覺得懵,趙函墨看向他,說:“姐夫,我的意思其實沒有什麽意思,不過是一種精神感知的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