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曲譜



(八)

壁溪伫立空林,面前一段落滿紅葉的石階,空氣中濃郁的腐葉氣息,一步步走上去。

雜草中似有異動,似怪物蓄勢欲攻,隐隐聽見低吼聲,壁溪手按法劍劍柄,腳踏落葉,叢林中一隻怪獸咆哮而出,張着血盆大口,壁溪直奔過去,一招将它放倒!

還未平靜的塵沙和落葉,看着奄奄一息的怪獸,不禁心驚,隻見怪獸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眼中還有殘餘的生氣。

眺望山頂,隐約可見一點紅光!

壁溪在山間奔跑着,等到了山頂,卻不見任何蹤影,正無計可施,附近傳來一聲怪異的低吼,壁溪循聲走去,撥開雜草,眼中不禁一亮,面露喜色,叢中四五隻出生不久的小怪獸圍在一起戲耍,血珠含在一隻怪獸嘴裏,流着粘粘的涎液,低低吼嘯,母獸趴在一旁酣睡。

壁溪走過去逗弄它們,幾隻小怪獸作出咆哮狀,十分可愛,前爪緊緊抓着他的衣衫,壁溪輕笑,輕輕掙脫了,伸手撫了撫它的頭,轉身走了。

小怪獸悶悶不樂,哼哼唧唧走到母獸身邊,卻見她睡得格外沉,面露微笑,小獸氣得不斷咆哮,最後沮喪的趴下,十分生氣的樣子。

迎面一股風吹來,:“什麽人?在此逗弄妖怪?”随後迎面忽現一個白淨的男子,梳着仙界的發髻,着一身淡藍色的長衫,手拿長劍,面皮白淨,目光如電,眼中淩厲的怒意,壁溪并不動作,二人對峙着,這時,又有一名男子到來,身着白衣,藍衫男子退到他身邊,:“師傅,您來了,壁溪也在這,真是巧!”說話的是曲涯,另一個是他師傅古戰。

壁溪因爲追蹤青螭,一路竟把他弄丢了。

壁溪面容蓄怒,淡淡道:“師徒兩這是上哪?挺清閑!”

二人大笑,無話可說,許久古戰站出來說:“壁溪,你可真幸運,偷練禁法還能這麽自在逍遙!”

壁溪自言道:“我不是在琅琊洞關了兩千年?你還要怎樣?打回人間?”

古戰二人不悅的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壁溪怒目圓睜的看着他們,甩手說:“我還要回梵音閣,你們可是要去參加蜀山的宴會?”

古戰點頭稱是,問他是否也去?

壁溪失落搖頭,說不了。

曲涯向他拱手道:“剛才涯兒無禮,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壁溪微笑着,突然引動法劍,給了他們緻命一擊,緩緩說:‘‘不要動,否則曲涯就要沒命了。”師徒二人對視一眼,怒不可遏,一道白光和一道藍光疾電般劈向他,壁溪急忙運勁抵擋,立刻一道強盛的氣牆擋在身前,與白藍光撞在一起,三股力量咋一撞擊在一起,威力無窮,壁溪說道:“有進步!”雙手一推,将氣牆奮力送出,古、曲被震得向後退了一步,壁溪轉身離去。

古戰若有所思,伸手擋住曲涯道:别追了!”曲涯怒氣未消,恨恨不已,古戰道:走,别和他計較,去蜀山!”曲涯喜道:師傅英明!”

他們剛要走,就發現身後叢中有人,曲涯喝道:“什麽人,出來!”

青螭慢慢現身,不敢說話。

古戰,曲涯說:“這一定是壁溪要追殺的人,懶得理他,走!”說完走了,隻是對壁溪心有餘悸……

青螭等他們走了,思量着還要追殺楊漢亭!

…………

壁溪回到梵音閣,當今仙界,共有幾十個修仙門派,比如昆侖居,洛神山,缥缈峰,蜀山,琴閣,劍岸山,天山,蓮潭這八大門派最是名聲赫赫。

當今修仙界,奉蓮爲上,蓮花是産生仙氣的花王,隻要接觸到水,就會不斷釋放救人的仙氣!

想來蜀山掌門大壽,不止這些門派會去參加壽宴,到時一定是門派雲集,人山人海!

壁溪靜靜地坐在梵音閣後院,他的七弟子美羽顫顫巍巍的走過來,他已經能走路了,他撲倒壁溪身邊,呀呀說着話,其他九個弟子坐在搖椅裏看着他,隻有他先學會了走路,他的七個弟子,如今已經可以呀呀說話,雖說都還坐在搖椅中,但是他們對眼前的男子有親切感,叫他師傅,他們的樣子時常可以逗笑壁溪,他也難得一笑。

他每天去給祖師上香,看着青煙袅袅,他就想到七個孩子。

現在,他除了看着孩子,别無他事……

這七個孩子很是可愛,是他的全部寄托與希望,甚至,他覺得,将來仙界有沒有自己都不重要,但必須有他們!他可以從此守在梵音閣,寸步不離!

他想着這次蜀山的壽宴,眼神炯炯而安然,隻是略帶憂郁。

此時,已夜,壁溪無數次在這樣的夜晚沉思,自己,與仙界!

無垠的夜空,廣袤的大地,他獨自一個,一身薄衫,迎風待月。

今晚,他普了一首《千世劫》,在一個荒涼的夜晚彈奏,其曲調委婉,而凄涼,最後變得厚重無比,正與深沉的夜成正比,壁溪眼中帶着一絲淚光,仰望天空,仿佛看見了宇宙的過去,是那麽蒼老而無力,而如今又如此璀璨!

他一聲斷喝,站起身來,他想用劍劃過夜空,看看把它劈作兩邊,是否還能愈合完好?

他有力的背影此時激動無比,他從未有過今天這般豪情,他拂去衣塵,吟了一首悲涼壯闊的詩,詩如其人,壁溪仿佛覺得自己遊曆了大江南北,胸中無限感慨,隻是無人訴說!

隻是,他想訴說的不是一個人,是天下人,是整個江山,他化身成愛國之士,化身成奴隸,化身成黎民百姓,都是爲了使人間多一些希望,因爲,他就是希望的化身,愛的化身,今天他可以躬耕南園,明天他也可以官居朝野!

他就是壁溪,文武全才!

《千世劫》說的也是愛情,如此凄美,如此無雙,仿佛譜唱着那個女子,壁溪心裏唯一歉疚的——小詩!

他可以觀星尋人,隻是他沒有告訴孔亭之。

她沒有幾天是幸福的,這在壁溪看來,孔亭之自己也應該明白!

…………

屬于她的那顆星是金色的,自由,明亮,而帶着幾分神迹,這在壁溪看來很是可喜,她從一開始就醒了,盡管黑暗中藏着漩渦……

孔亭之是那麽優秀而完美的一個人,他本身就是愛的化身,又何須付出?

自由,明亮!

這就是神族裏的異數!

壁溪悲喜交加!

此曲沉靜,可以感化天地。

這首曲子,首先可以解開人的心結,具有很強的心理安慰作用,壁溪時常憂煩無聊的時候,自己一個人默默彈奏,倒是更有意境!

梵音閣人衆雖多,但也抵不了它獨落在大海中的寂靜,此靜,蝕心!

因此,梵音閣比起蜀山,多數都爲女子,男弟子倒是沒有蜀山一半多!

這樣,仙樂飄飄倒是也适于化解它的靜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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