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府中堂,是司馬師見客的地方。此處,家具擺設簡約實用,可見司馬師本人處世的理念。既不奢華也寒酸,全在二者之間。京兆公主因爲與司馬師的特殊關系,并無人引領與監督。她倆進了中堂,裏面并無一人。
京兆公主讓瓊芝在中堂先等一會兒,她便急匆匆拐下中堂,返身去了後院。她也聽說伯父不适,許是在寝室歇着。
司馬師的原配叫夏侯徽她病逝以後,娶了吳氏因爲二人脾氣不和被黜。司馬師現在的夫人是羊徽瑜,她是黨太守羊衜之女,母親是東漢名士左中郎将蔡邕之女,也是蔡文姬的姐妹。爲人很好,尤其是待司馬攸兄妹如親生一樣,很得司馬師的贊譽。
京兆公主上了台階,剛要邁步進去。羊徽瑜正好從屋裏出來,她眼前倏然就是一亮,滿臉的驚豔,她臉蛋粉黛眼睛又大又漂亮,事實上,羊夫人沒大公主幾歲。羊徽瑜望向京兆公主,莞爾一笑:“公主的病,說好就一下好了。”
京兆看向羊夫人:“好啦。謝謝,伯母惦記。伯父可在?”
“在那,人在裏屋歇着那。你們聊,我去膳房一下。”
京兆公主又踩着輕盈的步伐進屋。公主以爲羊夫人身上有一種能讓人心情愉悅的力量,有一股清新怡人心胸寬大的氣質,無論多壞的事,一旦到了她這裏,好像都變得不算壞了。
司馬師身穿相國袍服體态魁梧,他五官也要比司馬昭好看得多,一臉胡須,可惜一隻左眼上帶着一塊薄金片。他正帶着病疼伏案閱看一些朝中大臣的上奏。
京兆公主上前施禮:“伯父,在忙?”
司馬師直直腰站起來,一臉的倦意:“你也是。不好好在家養着。跑來做什麽?”
“我好啦。所以,過來看看您。”
司馬師打量了一下京兆公主:“哦,果真是好了。你若在不好,我還想把你爹娘叫來。”
公主嘿嘿一笑:“給我發喪呀。”
“哼!看你是怎麽話說,一天沒個正行。”司馬師語氣平平又問她:“聽說是你帶來的一個女子,給你請了一個道士?果然那麽厲害?”
“是呀,他來了施了一些法術,說是我的魂吓跑了,他把我的魂召喚回來,病也就好啦。”京兆公主也爲自己這一番謊話感到驚訝,既然,瓊芝再三叮囑丹藥的事兒不可外說,她身心舒爽了也怕說了犯忌。她驚訝伯父日理萬機的,對甄府的事也一清二楚。
司馬師哈哈一笑:“又是巫術。”他看向公主的神色猜測:“我看你今日,似乎有事?”
“什麽都瞞不過您的。”京兆公主就一股腦,直截了當的把甄德*瓊芝的事兒說了。她語氣不快,還是把臉氣的發白:“望伯父,給我拿個主意。”
司馬師聽着侄女的話,他是不能不理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雖說聽來有點尴尬,處理不好會壞了他的大計。那日,他被郭太後氣得鬧起了眼疾,他凝眉又有了怒氣想罵人,他的一隻眼中的目光也是極其可怕充滿了殺氣,忽而又變得柔和些了說:“甄德是受了郭太後的影響,想想,他也不是一個勁敵。再說,這麽一件事兒,你還是先忍下來。”
京兆公主爲了瓊芝也豁出去了:“我可以先忍着。瓊芝要是再被欺負,被司馬炎知道了,恐怕就會出亂子了。”
“哦,這事兒,怎麽還扯上那小子了?”司馬師闆起臉問。
京兆公主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大伯,你說那個混小子,肯放過甄德?這不是和外人還沒幹呢,自己人先打起來。”
司馬師見侄女步步緊逼,不屑冷笑,陰沉的說:“你爹說的沒錯,自古以來美女多爲禍水。呂布一代英豪,爲了一個女子,你看看,他成了天下的笑柄。”他嘴上這麽說,對瓊芝有了一個印象,也想看一眼這個令男人魂不守舍的女子:“帶我去看看,這瓊芝有何不同之處。”
瓊芝在相國府邸,隻要細心随處可以看見一些身穿袍服的士兵,在角落四周巡邏,看來如此之地,即便是一花一草都有人看護着,不敢輕易觸碰。她在中堂看似無意的溜達着朝外觀察這爲莫如深地方。過了好一會兒,她見京兆公主和一個男人說着話走來。
京兆公主進來對司馬師介紹:“這是瓊芝,我的一個妹妹。”
瓊芝慌着低頭施禮。
司馬師見瓊芝臉上雪嫩如酥,雙眸之中充滿聰慧,一個窈窕妩媚的女子。他哈哈一笑,這笑聲足以令瓊芝心中發慌。司馬師爽朗問道:“你叫瓊芝?”
“是。”
“聽說你看的書不少,我問你,曹操曾寫過步出夏門行·觀滄海的詩,你覺得可好?”
瓊芝一下呆愣住了。京兆公主也感覺詫異,伯父爲什麽剛見面,他突然問起了曹操的詩來。
瓊芝心裏哼哼~曹氏與司馬家明和暗鬥很有淵源,貶曹操幾句,有失公允,贊美幾句,又怕得罪了司馬師。她也難以揣摩相國的用意。管他呢,她擡頭閃起眸光:“我直說了吧。小女子以爲,曹操以一位詩人的情懷,看似是對波濤洶湧,浩淼接天的大海的描寫,依我看,他是想讓更多的人知道,他立志統一國家的抱負。其詩,氣勢磅礴,蒼涼而悲壯。 ”
司馬師也不禁連聲說:“說得好,你說的很精彩。”他也納悶,弟弟司馬昭怎麽會怕這麽一個有見地,又聰慧的女子做了兒媳婦呢。他縱看司馬一家,可難得一位如此的伉俪。
他想了一下,還要化解諸多矛盾。他權衡利弊認爲隻有一個辦法,望向京兆公主說:“以我之見,瓊芝可先來相府小住一陣子,有什麽問題,以後再說。”
京兆公主來有此意,一聽笑了:“還是伯父,想的周全,這事兒就這麽定了。”她大包大攬的看向瓊芝問:“妹妹,你說呢?”
“相國大人說了,瓊芝哪有不從。”瓊芝感覺是夢一樣,她稀裏糊塗的又要到相國府了。不過,在她眼中司馬師是一個霸氣又冷酷的老家夥,他說話倒是還有幾分幽默風趣,她不喜歡這種類型的男人。
哼哼~看樣子又不是給他做妾當小老婆,想那麽多做什麽。
她不得不認爲夢見王母娘娘的那個夢是真的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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