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離成都不遠一百多裏,這裏群峰環繞山巒起伏,四季林木蔥茏幽翠,諸峰環峙,狀若城廓,故名青城山。丹梯千級,曲徑通幽……青城山因爲蜀中八仙之一的陰長生進山修道,才逐漸名聲大噪。又因張陵從鶴鳴山來到青城山結茅傳道,并羽化山中,使青城山成爲了四大道教名山之首。
阿鬥皇帝劉禅所要見是第五代傳人張昭成。張道長少學道不懈,能端坐一室,而神遊數百哩,虎豹逢之皆伏。
張道長七十多歲,面色如生,聞聽皇帝要來,便令弟子們沿石階一直到上清宮打掃幹淨。上清宮,在青城第一峰摩崖石刻,宮内,祀奉道教始祖李老君,有老子塑像和《道德經》五千言木刻。
劉禅皇帝和李昭儀分别坐着八擡大轎,二人沿着彎曲的山路,上山而來。一路之上旌旗飛舞,皇家侍衛威武而行。擡轎都是皇家侍衛,一色的壯士,雖然是輪着擡,到了上清宮仍是氣喘籲籲。
劉禅下轎。他微胖頭大眼小因爲很喜歡笑,所以,常是笑口常開。顯得有些可愛,如果是普通人這也許是一種贊譽,但如果說是一位皇帝未免給人一種滑稽,有失威嚴。
張道長已經迎過來欠身施禮:“無量壽福!”道士信仰太乙天尊,在漢代見了帝王是不跪拜的。
張道長見皇帝劉禅過來,似乎是要作揖跪拜,他吓得身上一冷,忙伸出雙手接住皇帝的手:“皇帝,您是九尊之軀,這要折殺貧道了。”
劉禅不以爲然,笑道:“朕,此次前來,是專爲請求長生之術。自然是要心誠了。”他見李昭儀也下轎過來:“快,拜見道長。”
張道長與李昭儀還禮以後,引着皇帝和李昭儀進了上清宮。劉禅見老子的塑像,在香火缭繞之中,威嚴神聖,他是要非拜不可了。張道長見此,忙令弟子把點燃的三炷香遞給皇帝,李昭儀見此也隻好接過另三炷香。學着劉禅施禮跪拜,磕了三個響頭。
劉禅起身笑了,望着老子塑像:“朕,今日才算如願以償,給您老人家上香了。”
這位蜀國的皇帝到了後院僧房,跪坐下來休息,仍念念不忘問及張道長:“朕,聽說,祖上天師,煉成了種種降魔的法術。有一次在青城山上設下道壇,鳴鍾扣罄,呼風喚雨指揮神兵和這些惡鬼大戰。天師站立在琉璃座上,任何刀箭一接近他就立刻變成了蓮花。鬼衆又放火來燒,真人用手一指,火焰又燒了回去。鬼帥一怒又招來千軍萬馬重重包圍,不料真人用丹筆一畫,所有鬼兵和八大鬼士都紛紛叩頭求饒。朕,尋思起來,不知道可有此事?”
張道長等弟子上茶以後,略微遲疑片刻,思忖說:“皇上,貧道也是自幼聽說。”他神閑氣定,不願誇張:“皇上,這些難求真僞。就貧道說來,神魔之戰,皆爲心魔所緻,實爲練功者之幻象。”
劉禅收住笑容,困惑不解,喝着茶問:“如此說來,傳說都是假的了?”
張道長見皇帝是個榆木腦袋,笑笑而說:“非也,人生在世,不過百歲,光陰荏苒,轉瞬便逝。父母隆恩,妻不厚愛,也随時而消失。人追求長生,不錯。貧道,修身,煉丹,尋之将來羽化,欲入仙班。可誰能告訴我,仙界模樣?”
劉禅放下茶則,想了一會兒,掰着手指望着張道長:“人仙,皆爲兩界,一個人成仙了,當個神仙可比朕,當個皇帝好得多了。所以,朕,想請你去京城,布場講道。保佑我大漢江山!”
張道長施禮謝過,笑着對皇帝說:“君臣之恩,誰見長久?隻要清靜寡欲,無爲而治,天下自然大定。我有何用?”
劉禅見張道長無心輔佐漢室,一陣惆怅:“朕,即來了。冊封你爲太博吧。先前,也有皇家請過你的先人。不入世,朕也不勉強你了。”
張道長見皇帝不悅,起身要走,他也随着站起客氣的解釋:“先師規定,不準欺詐世人。所以,貧道一些話,隻能實話實說了。還請皇上諒解。”他早有準備一本自己手抄的《道德經》令弟子取來,送給劉禅:“這本書,是貧道親手所抄送給皇上,也略表誠信,此乃善緣。”
劉禅接在手中看了兩眼,不覺珍貴,随手遞給李昭儀先收着。他與張道長辭别,下了青城山,到了山下,他嚷着下轎。
他在山腳下溜達着望着山上,對李昭儀說:“這道長沒說實話,給了一本破書,就把朕打發了。”
李昭儀稍施粉黛,眉清目秀,窈窕淑女一樣,自從跟了阿鬥皇帝以後,開始并不喜歡他。日久,見他雖無大志,但人傻乎乎地可愛起來。漸漸也把劉璋忘了,一個女人在戰亂時期,很多時候沒有自己的選擇,唯一就是服從命運與權力,她聽皇帝對張道長十分不滿,語氣還是很溫和:“皇上,何必爲此不悅。要說,我們京城也是人才濟濟。”
“就是,就是。朕,回去就下诏,昭告天下,廣招賢士!哼!缺了他,朕就沒辦法了!”
李昭儀知道皇帝這是氣話,他去哪裏找張道長這樣的天師呢?皇帝最大的毛病就是總自以爲是。她見天色不早,問:“皇上,我們還是想想今晚在哪裏安歇,才是正事兒。”
劉禅胸有成竹地看着李昭儀,而後把手指向山下說:“朕,來時,就想好了。今晚,朕,就歇在山下的小鎮。”
李昭儀感動了幾乎要流淚,她與皇上的二人世界可是頭一回,沒有喧嚣,沒有擔心,今晚就她與皇帝……她把袖子中的手絹掏出來,眼圈已經紅了。
劉禅一想到今夜要與李昭儀共寝,打心眼裏快活,也總對他父親帶有幾分敬意。他老子打下了漢室江山,他才是漢室正統,不像曹操出身宦官,弄得子孫們直不起腰來。而今還要看着司馬兄弟眼色行事。他也算是對得起父親了,百孝爲先,無後爲大,他爲劉家血統生了七八個兒子。眼下,就李昭儀還沒生個兒子,人顯得孤單,他很憐惜李昭儀,哎,在小鎮上住上幾日,幫她弄出一個娃兒出來,算她不白跟朕一場。
他想來想去自己這輩子也不冤枉,那個女兒他都喜歡,這是朕的本事兒了。
劉禅見李昭儀非常感動,心中酸楚一樣,頭大眼小,很聚光,他欣賞李昭儀的小嘴問:“人家喜歡叫朕阿鬥,你以爲呢?”
李昭儀抿着俏嘴笑起來:“皇帝,可是大智若愚呢!”
劉禅聽吧哈哈大笑:“你不愧是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