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品茗



深秋清晨,蕭遲坐在桌邊看着眼前的面,面湯濃厚雪白,還冒着熱氣,面上蓋了幾大塊魚片,這是韓蘇端來的早點,蕭遲湊上前聞了聞。

“好香~”

韓蘇面前也放了一碗一模一樣的魚湯面,她将筷子塞到蕭遲手裏,笑着說:“嘗嘗~”

蕭遲看着一臉期許的韓蘇,腦海裏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壓下心中的詫異與欣喜,小心翼翼的挑起一口面送到嘴裏,面條的滑潤和魚湯的鮮美濃郁瞬間淹沒了蕭遲,蕭遲咽下口中的美味後迫不及待的問道:“這不會是你做的吧?”

韓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笑盈盈的看着蕭遲:“好不好吃?”

蕭遲怔怔的看着韓蘇溫柔清澈的眼波,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可是心底又像燃起了一把大火,烤的她說不出話來,終究隻是點點頭,看着韓蘇疑惑的樣子,又點了點頭,然後就低下頭專心的吃起了面。

韓蘇的眼神輕柔的拂過蕭遲的頭頂,沒再細問,轉而吃起了自己的那碗面,爲了這碗面她可是冒着生命危險叫黃蓉起了個早床……

吃了一大碗魚湯面後,韓蘇帶着蕭遲去約定的地點給幽若授課。

湖心小築上種了各式各樣的樹,最多的便是桂花樹和櫻花樹,現在正值秋季,一路走來,呼吸間都是桂花的香氣,這香氣讓蕭遲又想起了昨晚韓蘇的睡顔,蕭遲忍不住側過頭看了眼與她并肩的韓蘇。

韓蘇感受到她的目光也看了過來:“怎麽了?沒吃飽?”

蕭遲趕緊搖了搖頭,又恢複了一派正經的直視前方的模樣,那麽大一碗魚湯面,她怎麽可能吃不飽……隻是現在讓她回想,她竟連那碗魚湯面是什麽滋味都說不出,想來想去也隻有第一口的記憶,剩下的……隻有韓蘇那溫柔的笑容與眼波。

韓蘇背着手走在蕭遲身邊,聞着濃郁的桂花香氣,問道:“魚面湯裏的豆腐好吃嗎?”

蕭遲點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跟平時一樣:“好吃,很好吃。”

韓蘇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可那碗魚面湯裏根本沒有豆腐啊~小蝸牛~!

給幽若上課的地點是個涼亭,準确的說,是個石亭,簡潔又古樸,合着秋日的涼風,竟飄出幾縷詩意。

兩人坐在涼亭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黃蓉就牽着幽若來了。

蕭遲和韓蘇站了起來打了聲招呼:“柯先生”。

黃蓉笑着摸了摸幽若的頭頂,幽若乖巧的開口:“韓先生好~不先生好~”

一頓寒暄過後,四個人圍着石桌坐了下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黃蓉悠哉的喝着自己的茶,幽若乖巧的坐在黃蓉的身邊等待着兩位新老師給她講“窮兇極惡”的故事。

至于窮兇極惡的不先生和韓先生……此時正在暗搓搓的說悄悄話。

[傳音]不歸:我們講什麽啊?

[傳音]韓蘇:講你一猛子紮進江湖後經曆的傳奇故事啊~

[傳音]不歸:嚴肅點!

[傳音]韓蘇:明天還想不想吃魚湯面?

[傳音]不歸:……想……我們是不是該說正事?

[傳音]韓蘇:什麽正事?

[傳音]不歸:窮兇極惡的故事啊啊啊!到底怎麽辦嘛!

[傳音]韓蘇:就這麽相信我一定會有辦法?這麽離不開我?

這話說完後,韓蘇沒再收到蕭遲的回話,韓蘇擡眼望過去,那人一副專心品茶的模樣。

蕭遲端着茶杯湊在嘴邊,眼神落在近在咫尺的琥珀色茶水上,想起剛才黃蓉說的這是上好的鐵觀音,蕭遲懷着虔誠又好奇的心情抿了一小口,有點酸有點苦,帶着濃郁的香氣,砸吧了一下嘴後,蕭遲又品出了一些甜,水香流長,蕭遲覺得,如果一個人的心情也有味道的話,那她此時此刻的心情就像這杯茶一樣吧……

不不不,更确切的說,是韓茗像這一杯茶,而她就是那個品茗人,因爲喜歡她,接近她,被她吸引,而後才生出這些酸苦香甜甘,這樣一想,蕭遲的心裏更甜了,這杯茶竟被喝出些浪漫的滋味。

蕭遲,品茗……品味着韓茗,嘿嘿。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韓茗了,不是簡簡單單的心動,而是更爲複雜更爲溫暖的一種情感,她喜歡韓茗。

在遊戲裏近乎半年的時光都是和這個人一起度過,鬥嘴、吵架、習武、胡鬧,自己惹了一出又一出的麻煩,這人從來沒嫌棄過自己,現實裏明明是個那麽成熟穩重的人,在遊戲裏卻像個小孩一樣陪自己鬧,雖然平日裏打嘴仗這人總是能把她氣個半死,但真要回想,蕭遲想到了卻全是韓蘇對她的包容與溫柔。

陪着她在樹林裏迷路了兩個月沒生氣,因爲她流落到冰天雪地的冰火島呆了一個月也沒生氣,受她連累還沒開始闖江湖就得了個窮兇極惡的名頭也沒生氣。

過山車下那個溫暖的懷抱現在回想起來都好像仍有餘溫;耳邊還仿佛能聽到滿含笑意的讨饒“我讨厭~我最讨厭好不好~”;碰碰車裏無奈又包容的笑容;電影院裏喂到嘴邊的爆米花;昨晚月光照耀下安靜美麗的睡顔;還有今早那碗熱騰騰的魚湯面……

一樁樁,一件件,一個個畫面閃過腦海,那份悸動合着茶水流入心間,化爲愛意。

如果我喜歡的女孩子碰巧也喜歡我,那該多好?

如果我喜歡的女孩子能夠屬于我,那該多好?

不過,不論怎樣,能喜歡上她……真令人開心。

“不先生~你笑的好溫柔啊”。

幽若的聲音将蕭遲驚回現實,此時她才發現不知何時茶杯裏的茶已被她飲盡,茶杯被她拿在手裏把玩着,而自己正像個癡漢一樣看着茶杯傻笑。

蕭遲清了清嗓子:“沒笑,你看錯了。”

黃蓉似笑非笑的目光望了過來,韓蘇疑惑的眼波也掃了過來,蕭遲的靈魂在狂躁的翻騰,軀殼卻挂起了禮儀式的完美微笑看向幽若:“不知道幽若大小姐想知道什麽?”

小孩子就是好,純蠢純蠢的,輕輕松松轉移話題。

“江湖好玩嗎?”

“一般般”。

幽若歪了歪腦袋:“爲什麽?可是話本裏的江湖好精彩啊,五絕啊劍神啊愛尚小說網還有四條眉毛的陸小鳳~不先生有遇到什麽名人嗎?”

蕭遲想了想:“算吧。”

“都有誰?”

“韋一笑聽說過嗎?”

“青翼蝠王?”

“對,他喜歡喝兔子血。”

“哇~”

“殷素素知道嗎?她超愛哭的。啊,還有東邪的女兒,黃蓉……呃……還有五毒教的護法。”

“等等,能勞煩不先生解釋一下那個呃字嗎?”黃蓉笑眯眯的看着蕭遲。

“對啊對啊,爲什麽要跳過她?”幽若也很好奇,爲什麽不先生講到東邪之女的時候表情這麽怪異啊。

“……”蕭遲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冷靜了一下,嚴肅的轉移話題:“其實有沒有遇到武林傳奇并不重要。”

“那什麽最重要?武功嗎?還是道義?”

武功嗎?好像是也好像不是,蕭遲的輕功以及兩人的三分歸元雖然都算的上是絕學,但好像玩到現在,并沒有出現跟人火拼的跟電視劇裏一樣,什麽内力耗盡捂胸吐血我斷後你快跑之類的場景,但是要是沒武功,估計早死七八回了,到現在蕭遲都還沒忘記樹林裏的那個蜘蛛精呢。

道義嗎?雖然頂着窮兇極惡的名頭,但真要回想起來,她還真沒幹過什麽壞事,但你要說她有沒有幹過好事……唔,廢了段正淳也算是造福一方啊。

蕭遲還在那絞盡腦汁的想要給出一個特别心靈雞湯的答案,然後就聽到了韓蘇的聲音。

“自然是年齡最重要”。

蕭遲轉過頭,看到的便是韓蘇認真又正經的模樣,這什麽狗屁答案?

“你覺得那些傳奇會願意跟一個小朋友交朋友嗎?”

幽若搖了搖頭。

“所以啊,你現在得快快長大,然後才能去闖江湖啊。”

蕭遲看着韓蘇那一臉知心姐姐的模樣表示不得不服,她都忘了她們的任務是要讓幽若放棄闖江湖呢,所以事情的關鍵根本不在窮兇極惡的故事,而是讓幽若别離開湖心小築……果然,自己的心上人就是這麽靠譜╮(╯▽╰)╭!

蕭遲整理了一下自己内心深處澎湃的愛意,也加入了勸說隊伍:“對啊,年紀這麽小,闖了江湖也找不到女朋友的~”

韓蘇啧了一聲:“你又開始瞎掰了”。

幽若睜大了眼睛,疑惑的問:“不先生,女孩子難道不是應該找相公嗎?”

蕭遲:“爲什麽?”

幽若被問住了:“唔……因爲我要生小孩啊。”

蕭遲:“你很想生小孩?”

對于才十三歲不到的幽若來說,生小孩真是太過遙遠的事情了,她搖了搖頭。

蕭遲又問:“那爲什麽一定要生小孩?”

幽若反問道:“因爲不孝有三,無後爲大?”

蕭遲沉吟片刻後,答道:“江湖上每時每刻都在死人。”

幽若歪了歪腦袋,不明白這個新來的先生爲什麽要突然說這個。

蕭遲喝了口茶:“你爹想要争霸天下,西毒歐陽鋒想要九陰真經,劍神西門吹雪追求的是劍道,他們都在追求自己想要的,想常人所不敢想,做常人之不敢做,江湖上最多的便是那些循規蹈矩的常人,死的最快最多的也是這些常人,你口口聲聲說要闖江湖,要見識那些武林傳奇,想要跟她們交朋友,但是你想過沒?他們願不願意跟你交朋友?”

幽若撇了撇嘴,小女孩有點傷心又氣氛的反駁:“可我是雄霸之女啊!”

韓蘇咳嗽了一聲:“跑題了”。

蕭遲愣了愣:“噢噢噢……我的本意是想告訴你,不要被世俗所束縛。”因爲人在江湖随時都可能一命呼嗚……唔,這後半句還是别跟小孩說了。

幽若好奇的問:“就像東邪那樣?”

一旁本來想要插話的黃蓉聽到蕭遲提起了她爹,也不再做聲。

蕭遲:“啊對~聽說那個人啊,從來不屑于解釋,我行我素,恣意妄爲,但是沒人敢說一句不是,反而給了他一個‘邪’的封号,你覺得是爲什麽?”

幽若:“武功高咯。”

蕭遲:“對啊,武功高,倘若他武功不是這麽高,那他可能早就死無……早就升入仙界做了仙官”。蕭遲緩了口氣,避開黃蓉的眼釘。

韓蘇給蕭遲的茶杯裏注滿茶水提醒到:“姑娘,你又跑題了。”

蕭遲:“咦,對哦。”

蕭遲想了想,一開始是說啥來着?噢對!x取向!生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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