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遲和韓茗到達大理邊界後就下了線,自從知道丁叮叮和蘇柒跳崖暫時性的躲過追殺後,兩人找到段延慶的任務也就顯得不那麽急迫了。隻是考慮到那兩人在追殺期間對上線時間的限制問題,兩人還是得快點找到段延慶才行,不然那兩人每天隻有2小時吃飯時間,已經對正常的生活節奏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許久沒問丁叮叮的狀況,蕭遲趁着磨咖啡豆的時間撥通了損友的号碼。
等丁叮叮從遊戲裏退出來回撥過來時,蕭遲已經翹着腳窩在沙發裏喝咖啡了。
“喂?怎麽啦?”
“沒什麽,關心下你和蘇律師,怎麽樣了?找到出路沒?”
“找到了一處岩洞。”
“嗯?!”蕭遲坐直了身子,放下咖啡,“我聞到了奇遇的味道。”
“呃…有塊直徑五米的寒玉算不算?”
“寒玉?是寒玉床那個寒玉嗎?“
“好像是。”
“簡直瑪麗蘇級别的待遇!”蕭遲羨慕極了,“東方不敗還說幾個月後要考核我和韓茗的武功……我倆找完段延慶後也得找個地方躲躲,閉下關。說說看,你們在寒玉上練功了嗎?有什麽buff?是像小龍女楊過那樣有内功加成嗎?”
“修煉内功經驗翻倍呀,歐陽克也說過幾個月後要考核我倆來着。”
“嗯?他倆杠上了?算了,反正也不關我們的事,你倆好好閉關吧,等我和韓茗找到段延慶了再給你打電話,放心吧,我們已經到大理了,同志務必挺住,你的戰友已在路上”。
“收到,等待你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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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叮叮叮抽空吃了個早飯進入遊戲後,清溪正盤腿坐在寒玉上準備練功。
當初兩人在河裏遊得即将精疲力竭時,發現岩壁上離河面五六米的地方有一處岩洞,當時叮叮叮和清溪來了個長達五秒的對視,兩人從未如此心有靈犀。
[叮叮叮]:我覺得裏面肯定有一具白骨。
[清溪]:屍骨梗已經過時了,應該是刻在岩壁上的秘籍。
[叮叮叮]:把秘籍刻牆上才老土,也不怕被自己仇家看到…說不定有血菩提。
[清溪]:血菩提在樂山好嗎?我覺得有可能是兵器。
兩人跳進岩洞後發現現實就是那麽殘酷,沒有白骨、沒有秘籍、沒有仙果,也沒有武器……隻有一塊寒潭,寒潭正中央是一塊直徑約五米的圓形冰塊,正散發着寒氣。
當時的叮叮叮是這樣說的:“這是古代版的野外情趣旅店嗎?”
當時的清溪是這樣答的:“你是指躺在上面會自動進入顫抖模式,做起來很省力是嗎?”
叮叮叮:“……我隻是随口那麽一說,你居然直接就給出了畫面!下流!”
清溪:“我怎麽覺得你剛才的表情很向往?”
叮叮叮:“不準用你那肮髒的思想揣摩我潔白的内心!”
清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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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将蕭遲韓茗的進度說了後,清溪說道:“律師事務所那邊來電話了,通知我初十正式上班。”
蕭韓二人初五早上才上遊戲找到甘寶寶,算上遊戲裏趕到大理的三天遊戲時間和現實中的休息時間,今天已經是初七了。
叮叮叮算了算時間:“那豈不是大後天你就要開始上班了?”
清溪道:“嗯。”
叮叮叮:“那如果那個時候這個事情還沒解決怎麽辦?”
清溪眼睛都沒睜,理所當然的答道:“自然是去啊。”
叮叮叮也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遊戲再好玩再驚險,也沒現實來得重要。
叮叮叮走到清溪身旁盤腿坐下,也準備練練内功。
清溪沉默了會兒,說道:“到時候你就繼續躲在這裏,抓緊時間練練内力。”
岩洞裏有些暗淡,隻有岩壁上的夜明珠發出的暗淡的光芒,叮叮叮答道:“唔,看情況吧,我也快要開學啦,而且我也不可能一天24小時有22小時呆遊戲裏,我媽最近看我的眼神都帶殺氣,這件事如果初十還解決不了,估計到時候我隻能跟你一個死法啦。”
清溪:“聽上去像是一場了不起的殉情。”
叮叮叮:“……聽了你這句話後,我的求生欲突然強烈到不可思議。”
蕭遲吃完早餐進遊戲的時候韓蘇已經在遊戲裏等她了,她跳下樹,跑到韓蘇身邊,在韓蘇說出她剛查到的段延慶最後一次出現的坐标後,蕭遲也獻上了第一手八卦資料:“聽叮叮說,她和清溪找到了一個五米長的寒玉床!”
韓蘇摸了摸下巴,說:“聽起來挺帶感。”
蕭遲愣了愣,這句話聽起來有點不對勁:“帶感什麽?”
韓蘇突然扭頭直勾勾的盯着蕭遲,從上至下的将蕭遲掃了掃,那灼熱又探究的視線在鎖骨和腰肋處停了停,而後又上移至嘴唇,那眼神把蕭遲看的直發毛。
蕭遲有種光天化日之下被人x騷擾了的錯覺,她不自在的拉了拉胸襟:“你看什麽啦!”
韓蘇仿佛回過神一般,猛地眨了眨眼,平靜地答道:“看我4月份的晚餐。”
蕭遲抽了抽嘴角:“……這話聽起來很色情。”
韓蘇一臉“傻孩子你在說什麽傻話”的表情,回道:“這就是一句色情話啊。”
蕭遲覺得臉有些發燙,她故作鎮定道:“我們還是趕緊去找段延慶吧。”
韓蘇将兩隻手都攏在寬袖裏,玩味地笑道:“你害羞了?”
蕭遲知道韓蘇這是鬼畜勁又上來了,一時半會消停不了,這種時候隻能順着來,你越是還擊這人越來勁,蕭遲把頭點得飛快,道:“嗯嗯,害羞害羞,小鹿亂撞着呢。”
韓蘇幹脆靠在了身後的樹幹上,歪了歪腦袋,音調拖得老長:“噢~那如果我想亂撞一下小鹿,你說小鹿會願意嗎?”
蕭遲:“……”
這人已經沒有節操可言了,她突然有點後悔答應跟這人同居的事了,她倒不是擔心進了狼窩,畢竟誰是狼還不知道呢,她就是有點擔心自己的下限,下限這種東西下去了可就輕易上不來了。
蕭遲沉默了幾秒後,果斷轉身、上樹、狂奔!
韓蘇:“……”呀,玩過了,小鹿跑了。
看到身後正在全力追趕着她的韓蘇,蕭遲放慢了點步伐,并始終和韓蘇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韓蘇察覺到了自家戀人的企圖,也就沒再試圖追上去,兩人就這樣若即若離的在樹上跳來跳去。
“生氣了?”
“我是這麽小氣的人嗎?”
“必須不是。”
“嗯,到時候我要跟你分房睡。”
“可以,左心房右心房?”
“……”
等到兩人竄來竄去終于到達論壇裏說的段延慶所在地時,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
兩人站在樹杈上遙遙望去,都有些咋舌。
段延慶所在的地方是一個野外的小茶館,茶館破敗,從它門口挂着的“茶”字旗幟看來,這間茶館有些年頭了,這個遊戲細緻到每一處,兩人凝神看去,每一張桌椅都被系統刻意“做舊”過。
此時的段延慶段大爺,已然被毀容,腿也瘸了,喉嚨也啞了,他正滿臉冷漠陰郁的坐在茶樓喝茶,面前的木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美食,這破敗的茶館是定然做不出這等精緻美食的,但隻要看一看此時正圍着段延慶周圍的一張張或谄媚或從容的玩家面容,就能猜出這些美食的來曆。
但是段延慶畢竟是段延慶,他無視着周圍那些或故作淡然或谄媚微笑或傻逼兮兮的臉,也無視着正蹲在地上給他捏腳的那名玩家,他的心中隻有仇恨和觀音炮友。
他漠然地注視着虛空,喝着涼茶,思索着最近幾天有所進展的腹語。
蕭遲看着圍繞着段延慶的那群玩家看得津津有味,她并沒有覺得這些人做的有什麽不對。
有人覺得玩遊戲而已,不值得抛棄自己的尊嚴去讨好一個npc,但在另一些人眼裏,這并沒有什麽,一個npc而已,笑一笑,捶捶腿,就有可能得到秘籍,又怎樣了呢?最有代表性的兩種人,最有代表性的兩種心态,誰也無法定義究竟哪一種心态是在“玩”遊戲,哪一種心态又是在被遊戲“玩”。
《畫江山》公測以來,引起過無數的争議,其中關于“是否在遊戲中就可以放棄尊嚴無下限的去讨好npc”在官方論壇置頂了大半個月。
這個話題争論不休,雖然這隻是個遊戲,但這裏的玩家大部分都是白天正常生活,晚上便進入遊戲,很多時候,他們都會變得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拟,那在這裏,你究竟是想像武俠裏那樣做一個“俠”還是做這偌大江湖中的一條小魚呢?
然而很多人在進入這個遊戲後才發現,“俠”之一字,念起來不過半秒,寫出來不過八劃,但真要做起來,難之又難。
武功低微你哪來的資本當“俠”?當玩家們進入到這個遊戲後,當他們仗劍在江湖中走走又停停來來又去去後,他們才發現,真真正正的江湖,從來隻對那些“高手”開放。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有高手的地方才有江湖,或者說,當你有一技之長後,你才能勉強算作一個江湖中人。否則,當你練着大家都會的普通劍法,踩着街上五兩銀子一本的基本輕功,你也終究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放在裏,和街上的小商小販并無兩樣的普通人,主角過招可能揮一揮衣袖你就會撲街的普通人。
如同你在現實中那般普通的普通人。
既然如此,當想要真切的感受一下這個江湖中的快意恩仇和風雲詭谲之時,又憑什麽永遠一臉清高的等待機遇降臨到自己的頭上,而不去主動抓住那一絲一毫的,習得高等武學的機會呢?
世上畢竟還是配角多,你清高你的,我鑽營我的,我不要到了遊戲裏,還依舊是個普通人,我不要做小雜魚……
沒人想做一條小雜魚的,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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