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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韓蘇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前往小木屋的路上時,即使是不停的回憶前幾夜的美好夜生活也溫暖不了韓蘇此刻冰冷刺骨的小心髒,她忍不住在腦海中模拟了千百遍删号重練後的美好新生活,她甚至連蕭遲的小号新id都想好了,簡潔有力,直擊靈魂,一個字,就叫坑。
站在小木屋面前,深深地吸了兩口最後的、新鮮的、自由的空氣後,韓蘇敲響了那道木門。
“吱”,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女童,很可愛,但韓蘇沒心情細看,她急着用眼神去搜尋自己女友的屍首。
木屋不大,一眼便能将屋内的所有人事物都納入眼中。
與想象中的血腥場景有些不大一樣。
按照韓蘇的想象與推理,此時的蕭遲與金花婆婆,那必定已經發生了激烈的沖突與對戰,不說血迹斑斑,至少也得來個面紅耳赤吧,當然,在韓蘇心裏,最美好的那個局面,是金花婆婆對蕭遲進行了單方面的毆打。
然而……豈止是有點不大一樣呢?
韓蘇木着臉看着正滿臉自在舒适地窩在炕上捧着熱茶的蕭遲,這小兔崽子還笑眯眯地沖她揮手讓她進去坐坐……
所以!爲什麽這個小兔崽子沒被np狠狠地揍一頓?别說揍了?旁邊那個挂着燦爛笑容,還往蕭遲手裏塞了一把瓜子的…特麽的真的金花婆婆嗎?!
說好的波斯聖女不苟言笑冰冷如霜難以接近脾氣暴躁的呢?!!!
一炷香後,韓蘇坐在了蕭遲的身邊,腦内一片空白,左手被人塞了一杯熱茶,右手攥着一把瓜子,然後就被屋内的幾人丢在了一邊,一句客套話都沒來一句。
前一刻還跟自己寫求救信的女朋友,正在跟人唠着嗑,所謂的金花婆婆正嗑着瓜子眉開眼笑地看着自家女友,時不時爆出可怕的笑聲,先前開門的女童搬了個小馬紮坐在蕭遲腿邊崇拜地看着蕭遲。
“金國小王爺是個漢人?真的假的?”
“那絕對是真的啊,我還能騙您嗎?婆婆您可以瞧不起我的武功,但不能瞧不起我的學識!”蕭遲佯怒道。
“你繼續你繼續,那完顔洪烈就真的這麽心甘情願幫别人養孩子啊?”
“哎”蕭遲對完顔洪烈是發自内心的欽佩,“要不人怎麽能當王爺呢,隻有王爺才能爲了真愛,幹出一些超出常理的事。”
想起了最近看的那幾本江湖話本,金花婆婆心有戚戚地點了點頭:“那倒是。”
蕭遲趁這功夫瞥了眼正盯着屋頂放空的韓蘇,難得看到韓律師露出這麽脆弱的表情,蕭遲的憐愛之心被激活,伸手将韓蘇手裏攥着的瓜子挖了出來,準備剝好瓜子仁再給這人吃。
“你說那包惜弱真的沒心動嗎?她亡夫真那麽好嗎?英俊嗎?”
bss發問,蕭遲趕緊回神:“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覺得吧,她不心動反倒好了,王爺這種生物,就喜歡這種不同凡響的女人,包惜弱要真心動了真不想着前夫了,那完顔康能不能活到現在還不知道呢。”
金花婆婆贊許地看着蕭遲:“我與小友的想法真是不謀而合啊。”
蕭遲拱手:“好說好說!我對婆婆的行事也是欽佩非常!”
兩眼放空的韓蘇抽空翻了個白眼。
金花婆婆繼續面帶慈祥地問道:“我看小友你也算半個明教中人,明教最近有沒有什麽消息?”
韓蘇目光瞬間變得銳利了起來:好戲開始了!
蕭遲有些爲難:“婆婆啊,說出來你别生氣哈。”
金花婆婆“咻”地一聲往桌子正中央紮了一朵金花,慈愛地道:“你說。”
蕭遲悄悄伸爪握住韓蘇的手以求壯膽,被無情甩開,在心裏給自己打了打氣後,蕭遲深吸了一口氣後,說道:“金毛獅王流落荒島,逍遙右使不知所蹤,楊左使有了孩子但摯愛之人被人一掌打死,陽教主的夫人給他帶了綠帽導緻他走火入魔雖陰差陽錯被救了回來,但現在也是重傷狀态,慘不忍睹……”
[韓蘇]:這位小友怎麽不跟人說說金毛獅王得到了他此生摯愛屠龍刀、青翼蝠王殷素素喜結連理、白眉鷹王喜得金孫、陽夫人突然良心發現決定和陽頂天好好過日子呢?
[不歸]:在ex面前報喪不報喜的道理你不知道啊?
[韓蘇]:……你就欺負人剛從靈蛇島回到中原什麽都不知道吧,等人回過味來弄不死你!
[不歸]:我的人生信條你又不是不清楚。
[韓蘇]:您的人生信條太多了,說實話,我并不怎麽清楚。
[不歸]:…我此時此刻的人生信條就是,能多活一秒是一秒,能動嘴就不要動粗。
[韓蘇]:嗯,聽上去确實是你的風格。
[不歸]:乖,跟着我,保證有驚無險。
韓蘇:“……”
女友的理直氣壯讓韓蘇一時無語,不知該如何反駁,隻能暗暗運起内力,給自己順氣,如果連這點小挫折都受不了,她還有什麽資格去追逐自己的夢想,成爲一個大律師呢?冷靜!冷靜下來!
金花婆婆确實因蕭遲的話語而笑了起來,但那笑聲并沒有如蕭遲想象中的那般痛快,那張醜陋而布滿了褶皺的臉顯得有些哀傷。
原本坐在馬紮上的女童跑到金花婆婆身前,抱住了她,擔憂地叫道:“娘~”
屋内隻餘金花婆婆那蒼涼的笑聲。
“不過其實,大部分人都過的還不錯”蕭遲喝了口熱茶,語氣有些随意,“金毛獅王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屠龍刀,而且還沒人能跟他搶;青翼蝠王,也就是我師父,和白眉鷹王的孫女殷素素喜結連理,還生了個兒子,白眉鷹王每天都得對着他那金孫狂笑一盞茶的功夫才肯停,我師父因爲這事跟他鬧了很多次,理由是怕自己兒子的耳朵被震壞;最近嘛,也有小道消息說,陽夫人突然良心發現決定和陽頂天好好過日子呢。”
韓蘇在心裏嘀咕道:爛好人……但内心卻再度因爲這人而變得柔軟。
警察、醫生、律師,每天都要面對人性的三大職業,比起前兩者,韓蘇一直覺得律師才是最苦的,她要面對那些人性之間漫長的拉扯過程。
有時候,她甯願去做一名警察,或是做一名醫生,至少,前者能懲戒惡,而後者所面對的生死能帶走所有愛恨。
唯有律師,貪、惡、恨、嗔、妒…人性的醜惡,在那一樁樁的糾葛和解再糾葛中,表現的淋漓盡緻。從業短短幾年,她見過共患難十餘年的夫妻想盡辦法要讓對方變得走投無路;她見過親生父母要喝女兒的血啃女兒的骨,隻因爲他們還有一個更加寶貝的兒子;她也見過多年好友因爲一些瑣碎小事而對簿公堂……
正因如此,她才會被蕭遲所吸引。
她永遠有她的底線,永遠以誠待人,永遠真摯、永遠熱忱。
誠然,這人做事有時候确實不太靠譜。
但在韓蘇看來,這些都不是問題。
她的世界裏,已經不需要再見識到更多的謹慎、理智與克制了……這些世人眼中所謂的美好品質,有時候并不一定會帶來美好的結局。
她隻要這樣的蕭遲就夠了。
金花婆婆抱着女童,一下又一下地撫着女童的背,她掃了眼蕭遲,淡淡回道:“是嗎?”
“聽說他們在尋找當年四*王之一的紫衫龍王來着。”
“找她幹什麽?趕盡殺絕嗎?”
“想她了吧。”
“……”
後來,直到兩人被掌風掃出木屋,金花婆婆都再未開口說一句話。
蕭遲站在木門前有些難過。
韓蘇牽着蕭遲的手陪着這人站了一會兒。
直到兩人走到熱鬧喧嚣的街道上時,蕭遲才再度開口,語氣低落:“銀葉先生已經過世了吧。”
韓蘇拉着蕭遲的手,輕聲答道:“嗯。”
蕭遲:“其實她不恨明教的對吧?隻是恨那個不給銀葉先生治病的胡青牛。”
“嗯。”韓蘇知道,此時此刻的蕭遲隻需要一個聽衆。
“你不會怪我又亂來吧,我跟她說話的時候她真的表現的就像一個普通的老太太呢。”
“不怪你。”韓蘇用另一隻手摸了摸蕭遲的頭頂以示安慰。
“真的嗎?你沒生我氣吧?”
“沒有,我沒生氣。”韓蘇眉宇間都帶着溫柔的笑意。
“你不會覺得我這樣很不靠譜嗎?”
“是有點。”
“啊……果然……對不起。”
“沒事,我覺得很可愛。”
“……”
“你居然還會臉紅?”韓蘇有些做作地做了一個訝異的表情。
正當蕭遲想故作嬌羞的用小拳拳捶捶韓蘇的胸口時,一隻飛鴿從天而降,打斷了兩人的*。
飛鴿帶來的信廢話很多,但其中心内容之可怕驚得蕭遲差點笑出聲。
“小遲遲啊!我完了!
現在每個主城都有一個叫百曉生的np,什麽消息都能查到啊,我完了!
你倆以前做的事情被人弄了個精華帖彙總置頂了,不過你們那事當時都了,也不差這一把火了……我就慘了,我覺得我切了歐陽克小丁丁的事可能瞞不了多久了!
蘇律師說讓我把這事告訴你,讓你跟韓律師說一聲,讓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qaq。
我再去哭會兒……實在不行我隻能删号重來了。”
——叮叮叮
蕭遲把信遞給韓蘇後說道:“居然還有人把我倆幹的事彙總置頂了?”
韓蘇将信快速浏覽一遍後說道:“我們拆p的事并不嚴重,也不會真的有玩家爲這事來追殺我們,就算是當初天下會發布的追殺令,都沒多少人來追殺我們,事實證明,這個遊戲裏,玩家要追殺另一個玩家,其實是一件極其麻煩且時間成本很高的事,但歐陽克的事就不一樣了。”
蕭遲:“嗯?”
韓蘇:“你猜,當全江湖都知道西毒的兒子被人閹了後,會出現什麽後果?”
蕭遲:“……呃,那叮叮叮,隻能删号了?”
韓蘇:“你以爲,歐陽克隻恨叮叮叮一個人嗎?”
蕭遲:“???”
蕭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