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的半個月,應佑裳都意志消沉。
那天晚上,應佑裳認出了這個男人就是他那大白天還在閑情逸緻的院長助教,理所當然和他大白天表演造人的對象是……汪的内心再度哔了狗了。
男人向他一颔首,手托住阮吟的臀,一把将她抱起。這個懷抱的姿勢令阮吟兩條長腿不自覺攀附男人的腰臀,她那修長秀美的雙腿映入應佑裳眼簾,與記憶力那個白天所見的腳趾蜷縮的美腿漸漸重合。
應佑裳明白了,這男人确确實實是阮學姐的正牌男友,正得不能再正的那一種。兩人恩愛甚笃,他完全能夠想到,阮學姐這番被抱走,會如何晚上來兩發、早上來一發、中午來……好吧,他污了。
一群演員在舞台上走戲,《禍國》的排練走上了正軌,進度十分快。齊宣王的後宮喜聞樂見被阮吟砍掉了一半,大多數妹子被迫女扮男裝,扮演侍衛、公公、大臣、造反軍等威武得不能再威武的男性角色。大家和着淚,扮血吞,吞着吞着,一群人不知不覺被阮吟虐習慣了。
阮吟擅長于給一巴掌再賞你一顆紅棗。在舞台上就是她最大,指揮調度全憑她指揮。一群妹子搬磚的搬磚,走場的走場,在阮吟的絕對權威下活得謹小慎微。舞台之餘,阮吟又從不吝啬,給大家買水備禮物,請大家吃飯,把一群沒見過啥世面的小妹子安撫得感激涕零。
“啧啧,你看見沒副社長送的~”白秀朝室友搖晃手裏的dior護膚套裝,“她明天還要請我們去吃海鮮自助餐,說是犒勞大家辛苦排戲。”
室友一臉屎樣,她怎麽就沒遇到福利這麽好的社團。别說了,學生會又叫她去下苦力了。
白秀很是崇拜阮吟,《禍國》這部劇在她的帶領下已排得有模有樣了。一開始大家都以爲在大學生戲劇節裏撈獎,隻是阮吟說大話,随着排練的日益進行,大家心裏面越來越把這句話當真。
這出劇的品質,确确實實要高出她們所想<ahref".5./books/41/41181/"target"_blank">大豪商,掌家娘。成功的排演激起了所有社員的成功欲,漸漸,再也沒人把它當作一件業餘的玩樂,大家齊心協力,一心要把這部劇演大演好。
白秀在這部劇裏演一個戲份比較吃重的角色,現下沒有她的戲,她便從調試室搬了個闆凳,支着臉看阮吟和應佑裳排戲。
“硬硬,硬硬,集中注意力,把這一場戲和我過一遍。”阮吟貼身指導應佑裳,演話劇要比電視劇電影誇張數倍,肢體語言大張大阖,要負有感染力,“你眼睛已經瞎了,注意揣摩宋無思的心境。”
應佑裳應允,他按照阮吟的指導,跪坐在地上,雙眼刷地無神,面露慌張。
宋無思刺殺平宣王失敗,雙目中了毒,他跌跌撞撞從宮室裏逃跑,在看不見的情況下潛進了含珠夫人的寝宮。
趁四下無人,宋無思憑氣息捉捏住了含珠夫人脖頸,一把刀橫在女人脆弱肌膚上,“如果你出聲,下一秒就去見閻羅王。”
女人無聲而豔麗地笑了,她面目不屑,完全瞧不起這個少年刺客的模樣。然而她所說的話,又與她的表情截然相反,“唔……唔……”她乖順點頭,騙過了少年。
宋無思以爲自己威脅了含珠夫人,實則含珠夫人把他囚禁在自己的地下室裏。她騙他說自己是甯安宮的二等宮女,姓林單名瑤,平日裏主司伺花。含珠夫人寂寞又瘋狂,她把宋無思當作一個可堪逗弄的小寵物,填補自己暗黑空虛的心靈。
宋無思毒發得很快,沒過多久,就因全身潰爛而卧床不起。他睡在冰冷的床榻上,死死咬着牙,不發出一句聲。
含珠夫人覺得他髒臭極了,又對他好奇得緊。她破天荒坐在床頭照顧他,見他汗涔涔的模樣,如同看到平宣王在朝堂上炮烙的忠義官員,死生如灰,眉目倔強。她對他充滿了好奇,比平宣王爲她建造酒池肉林賞她金山銀山時還要興奮與好奇。
她想看看,這樣一個人,生命力能頑強到了哪種程度。
“阿瑤,我很臭。”宋無思說一句話也痛得磨牙,他很歉疚。
“沒關系啊。”含珠夫人爲他擦汗。
“阿瑤,我醜得很。”宋無思又自卑得緊,劇毒摧毀了他俊俏的容貌。
“也沒關系啊。”含珠夫人擺首。
“阿瑤,我痛死了。”宋無思蓦然抱怨一句,後槽牙死咬,帶點撒嬌的意味。
含珠夫人愣了愣,不知該怎麽回答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宋無思拉到了懷裏,“阿瑤……阿瑤,我疼得要死。”少年人的鼻音哼哧進她的耳膜裏。
宋無思擒住女子手腕,往那手腕上狠狠就是一口。
含珠夫人痛極,“你被毒瘋了嗎?屬狗的,愣的不知輕重?”
宋無思嘴角揚起,“阿瑤,這樣你就記得我了。我是個病到死都會咬你的瘋子,以後我死了,你想起這種痛,就會想起我這個人。”過去的十數天裏,林瑤爲他來去奔波,冒天下之大不韪瞞住他的蹤迹,陪伴他照顧他,他一一記在心裏,未敢忘懷。
在刀口上舔血的死士,第一次在心底镌刻上一個人。
含珠夫人雙眼睜得大大地,頭枕在那顆悸動的心尖上。她捂住自己的嘴,不知怎的,心泛滄海。
這一段短短的劇情,被阮吟演得特别有味道。白秀打開阮吟爲她們團購的櫻花餅幹,一小口一小口啃食起來。
劇院的工作人員替他們搬走道具闆,走馬換燈,唐宣所扮演的平宣王左擁右抱出場<ahref".5./books/41/41180/"target"_blank">純陽宮在修真界的建立及發展。這一幕戲,小社員們大多會參與其中,講的含珠夫人如何虛與委蛇,騙得平宣王身上的解藥。
平宣王看似繁花入眼,其實隻對含珠夫人鍾情。他明知佳人對他無意,偏偏什麽都願給她。
她要義士的頭顱,他給她;
她要鋒火戲諸侯,他爲她辦;
她要窮奢極欲擾亂天下,他亦服從她。
這場戲含珠夫人輕而易舉地就獲得了解藥。她妖言惑衆的形象又一次深入人心,在場嫔妃、宮人與士大夫皆對她敢怒不敢言。這樣一個全憑君王寵愛又毫無根基的蠢貨嫔妃,早就注定她如山基崩毀般悲慘的命運。
不知何時,白秀身旁立了個人。此時已進行到含珠夫人爲宋無思解毒,宋無思克制不住擁她入懷的劇情。白秀抓了把小餅幹,眼也不置一下,就遞給身旁人,“他們好配吧,劇裏劇外都是。”
那人沒接。白秀睇過去,認出那人是狼人殺那天的小哥。心裏哎喲一聲,明白自己說錯話了。在正主面前說他女朋友和别人配,不是讨打是什麽?
那人濃長的睫毛附在陰影下,一言不發地注視阮吟。過了很久很久,他還覺得看得不夠。他明白自己該走了,阮吟不會喜歡他出現在她面前。
“幫我給她,那天她落在我家的衣服,我都洗了。”男人将一個精緻的白色包裝袋遞給白秀。
白秀圓臉蓦地一紅,朝他瞧去,“要不要等等,唐哥去買了杏仁豆腐,等下大家一起吃。”
男人眨了眨眼,嘴角彎了一個笑,“不用,謝謝。”
白秀怔然,她聽說過十裏春風不如你的笑,那一刻不知不覺,就被迷了心竅。她拽緊袋子,瞥見裏面衣物被疊成了豆腐塊一般整齊。她想她該叫住那人的,她敏感地察覺到阮學姐和那人似乎關系并不是唐哥所說的那樣。他該常常來劇院,他應是很好很好的人,阮學姐應該珍惜。
當天白秀暗自留了一份杏仁豆腐,被一個叫曾敬敏的人拿走了。聽劇院工作人員說,曾總是他們的老闆。
當天夜裏,曾敬敏木呆呆見他家喬大董事長端着那碗杏仁豆腐,勻了又勻,寶貝得舍不得喝。曾敬敏跟了他十年,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喬皙。
“女孩子不能這麽寵,你越寵她越蹬鼻子上臉。”曾敬敏替喬皙澆花,忍不住告誡他。
喬皙捧着那碗豆腐,盯上面泛着幽光的杏仁膏,不自覺笑了笑,“我喜歡她。”
曾敬敏歎息,他原以爲喬皙是對霍恩有好感的,以往他處處管轄霍恩,按照自己的想法打造她。别人不知道,曾敬敏太清楚喬皙是怎樣的人,這張純淨皮子下飽藏一顆嚴苛到幾近變态的心,他獨||裁、他極權、他控制欲無邊無際。他很早就從喬氏拿了股份出來投資,旗下已孵化了一家獨角獸公司,在現階段相對困難的大環境下,他手下的摘星國際正在緩慢而堅定的侵占國内電影院市場。
曾敬敏原以爲占有欲是喬皙表達愛的方式,直到他見了喬皙真正墜入愛河。
好一朵亭亭淨直的小白花,那女孩子要是知道了喬皙的真面目,會不會氣得吐血。
“你真的不考慮把她囚禁起來,然後天天恩恩啊啊釀釀醬醬,待她大了肚子再給你生一二三四五六七個娃?反正你家交得起罰款,老喬也恨不得你給他組個超生遊擊隊。”曾敬敏忍不住說。
“曾敬敏,把這月的報表拿過來,然後,閉嘴。”喬皙喝了一口豆花,淡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