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皮套廠,江南皮套廠倒閉了!王八蛋老闆黃鶴欠下3.5個億,帶着他的小姨子跑路了!我們沒有辦法,沒有辦法,隻好拿着新鮮的杜蕾斯抵工資。原價100多200多300多的帝王精油套裝,通通20塊,通通20塊!”
“黃鶴王八蛋黃鶴王八蛋,你不是人不是人,100多200多300多的至尊超薄倍滑套裝,通通20塊,通通20塊啦!”
阮吟孤零零坐在橡膠小黃瓜堆裏,她很輕,一個裝滿貨物的塑料箱子剛剛好能承起她的重量。手裏的大喇叭刺耳播放了一遍又一遍,漸漸耗盡電量,音色嘶啞,消弭于無。她撥開殼子,換了雙電池,重啓了對黃鶴王八蛋與小姨子的聲聲控訴。
昨晚南山話劇社辦了個慶功會,整整三個月的巡演獲得了空前成功,他們憑借《禍國》囊括了包括華國大學生戲劇節劇目一等獎、最佳編劇獎之類的一系列獎項,成爲了當屆最大的赢家。
與此同時,南山話劇社也受到了校方的高度重視,升格爲校級重點社團,甚至一度成爲了航大文化的代表。
小社員們紛紛以南山話劇社爲榮,一個二個拿出了拼死效忠的勁頭,第二年依然爲它肝腦塗地。得獎後,大家在小劇院辦了場慶功宴,邀請不少賓客,其中最重要的賓客,當然是這家劇院的土豪大大。
屆時曾敬敏來了,他依舊西裝革履人模狗樣。所有不知内情的社員擁簇在他身旁,舉杯感謝他,甚至有小社員對這個慈善又有爲的社會精英芳心暗許。曾敬敏避開衆人叫來了白秀,他一手端雞尾酒,抿了抿它拙劣的滋味,皺着眉頭将喬皙托的話帶給她,“他讓我謝謝你這段時間替他澆花。”
“他去哪裏了?”白秀沒反應過來,一雙純淨大眼慌張盯着曾敬敏。
“回美國讀phd。”
“那……那阮學姐怎麽辦?”白秀胡亂抹眼淚,她的喜歡那麽卑微,隻能借着别人的名義。
“他們倆已沒有關系了。”曾敬敏說。
阮吟無意中聽見了,她靠在背對兩人對話的柱子旁,一隻手揪住袖子,又無可奈何的速度慨然落下。而後她不顧身體初愈,呆呆然飲了許多酒,唐宣勸都勸不住。所有人不知狂歡到幾點鍾,最後阮吟靠在唐宣肩上昏睡得不省人事。
第二日一早,阮吟便發了條短信給唐宣,“胖子,我提前打個報告。前陣子接的那部戲快要開拍了,與學習兼顧不過來,我要退社了。”接着她關了手機,隔絕了一切勸阻之聲。
那個人就這麽抛下她一言不發地走了,阮吟一個人坐在狼藉的倉庫裏,平日裏做生意的喇叭被丢棄在角落,她撿起它,摁了播放鍵<ahref".5./books/33/33423/"target"_blank">超能系統。
一遍又一遍的“黃鶴王八蛋,帶着他的小姨子跑路了……”,一遍又一遍變成了“喬小*砸大混蛋,勾搭她的社員,還丢下一切跑路了……”
單薄的肩膀一聳一聳,情緒拉扯到了極點。是的,她之所以離開如日中天的南山話劇社,并不是她所說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僅僅因爲她無法忍受待在那個花銷在70萬每月的劇場裏,空氣裏萦繞着關于某人熟悉的味道,而他卻不在她身邊……她無法忍受,她确确實實,永永遠遠地失去了他的愛慕,他甯願給白秀做最後的道别,也不願意給她。
但這一切皆爲她的自作自受,這輩子她先抛棄了他,她一遍遍給他失望,他卻一遍遍回報希望。讓她誤以爲……誤以爲……
就在情緒崩潰之際,她小鼻子通紅,嘴唇不自覺癟起,正要破天嚎啕。倉庫的門忽而被推開了,熟悉的拔步聲吱吱響起,她屏住了呼吸。
一雙手将女子攬入自己的懷抱,熟悉的味道,親近的、甘冽的、清隽的、舒服的,屬于喬皙的味道。他的胸膛摩擦她的後背,骨骼相交,舒服安穩極了。炸毛貓不炸毛了,呆呆泛起紅潮,她小心翼翼地說,“你不是走了嗎?”
她内心天人作戰。
“後天的飛機,來和你道别。”他鼻尖輕撓她的脖頸,緊緊地,緊緊地相貼。
“道什麽别,你不是已經和你該道的人道了嗎?”阮吟撇過頭,傲嬌回答,她腦海裏盡是白秀與曾敬敏的對話。
吱啦——倉庫的門又開了,開門的人恨不得立馬挖掉自己的狗眼。應佑裳死死盯住這一對每次都會秀他一臉的狗男女,心裏思忖狗男女這一次的體位到底包藏了對單身狗怎樣惡毒的心思。
每一次無差别虐狗,虐的還特麽都是他,這是安裝了雷達瞄準發射器嗎?
夫妻倆同時轉頭斜視内心不停逼逼的應佑裳,小校草俏臉通紅,“我……我其實是來叫你們把喇叭聲關小一點,整棟樓都影響到了。”其實他是來買至尊超薄倍滑套裝的,整棟樓的宅男都在湊錢,隻爲了女神能親手給他們遞上這一包保險套。
阮吟聞言關了喇叭,四隻眼睛又齊齊注視應佑裳。硬硬受不了了,啪嗒一聲帶上門,“你們慢慢玩。”
慢慢玩……慢慢玩……慢玩……玩……
正值春日,鳥鳴玉翠,荏苒西風。
這一年阮吟二十歲,戀愛的酸臭味徹底離她而去。喬皙沒反駁她的話,隻輕輕撈開了她的寬松毛衣。
阮吟緊張死了,屏住了呼吸,連阻止也手足無措無法進行。她見他跪坐在她面前,埋下了頭,蹙眉緊盯她開刀留下的醜陋疤痕,那條疤長長斜劃過肚皮,成爲整個美麗的軀體最大的敗筆。
喬皙虔誠地引首,羽毛樣點琢那個傷疤,一寸一寸,一寸一寸。
“喬皙。”
“……”
“孩子……是從這裏面被取出來的。”
喬皙擡首,一雙眼浮着水光,澄澈如夕。阮吟心底莫名安穩了,她接受了,心甘情願接受了這個結局。她埋頭吻了男人眼角淚痣,“好啦,小自閉,再見了。”
……
“還有,把你褲子裏翹得老高的壞東西收收好,别仗着尺寸好就對着女人亂翹,到了那邊,好好保護它,不要讓像我一樣的壞女人随便得手了<ahref".5./books/33/33424/"target"_blank">無盡追緝。”阮吟側過臉,換下悲傷,痞痞地壞笑。
她望着他,他亦桃花滿面地凝着她,那潮紅的溫柔模樣仿如還是第一次見到的小自閉。那是年少時的阮吟最後一次逗他,默默瞥了眼他那即便遮蓋在休閑褲下依舊傲人的尺寸,“記得,以後穿褲子,遮遮好。”
其實遮得已經蠻好了,奈何面對的是阮吟,翹得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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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宣埋怨阮吟,罵她小作精,好好一個男人被她放跑了,“诶诶,你看看滿大街三條腿的蛤||蟆,哪個有喬皙哪怕三兩分的标緻?”
阮吟大拇指往後一指,“他咯。”
應佑裳小天使在後面給兩人提包,他正啃着一張煎餅果子,全然沒聽到兩人的對話。
當初阮吟宣布離開南山話劇社,這一舉動引起了軒然大波。南山話劇社人心浮動,多虧了唐宣、應佑裳、白秀等人,才堪堪穩住了場面。《禍國》的台柱子走了,老社員倒不争,新來的小社員卻如她們當初一樣,戲多得要命。
兩個月後所有人期末考完了,阮吟亦被宮鬥戲劇組召喚了去。這部劇暫定名叫《庖廚皇後》,與《良妃傳奇》不同,說是原班人馬續集,其實這部戲完完全全是另起爐竈的穿越架空古裝劇。
在不久後的将來,這部引領風潮的宮鬥劇會取一個比土鼈《庖廚皇後》更符合年輕人審美觀的名字——《我的吃貨皇後》。披着宮鬥的皮,行甜寵的實。這種隻知道吃美食和寵美人的劇情有夠單純無腦,又讓看夠了純血瑪麗蘇的觀衆們提神醒腦,這樣的一部制作精良的古裝偶像劇,硬是劈開了粗制濫造的油膩古裝劇的死胡同,殺出了一條血路。
上輩子的阮吟其實沒聽過這部劇,事實上這樣一部電視劇是在上輩子完全不存在的。上一世的《良妃傳奇》是部撲街劇,哪裏可能如現在這樣收視大爆,還能吸引到投資商拍續集。
面對這樣劇情的異變,作爲純理工科大白鵝的阮吟同學并沒有表現出極大的驚訝。每一個人的不同選擇都能引發世界的不同走向,她從未指望過一成不變的未來,就像她的未來,一定與上一世不同,一腳一個曲折離奇又絕處逢生的狗血,一步一個通天向上又長滿荊棘的階梯。
《吃貨皇後》劇組的演員副導演來微信叫阮吟到太陽樓報到,雖說早已定了她的角色,但依舊需要溝通與試鏡。正巧唐宣也趁暑假去太陽樓投簡曆,便捎上應佑裳一起去了。
“太陽樓是個什麽地方?”應佑裳吧啦吧啦啃煎餅果子,一邊睜着無辜大眼問。
前面兩人回頭,阮吟朝唐宣翻白眼,“不是吧,胖子,你怎的這麽殘暴殘忍,居然純叫硬硬來拎包,我以爲他也想來應聘個龍套試試。”
唐宣聳肩,從屁股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簡曆,“我有給他準備。”
“呸。”阮吟啐了胖子一口,給自己準備了特種紙打印高逼格簡曆,居然就給堂堂校草糊弄一個兩毛錢不到的手工簡曆。
“硬硬啊,我告訴你,太陽樓賓館是一般演員應聘劇組角色的主要渠道。很多劇組在那裏安營寨在,我們這些小演員就去投簡曆,跟招聘會一樣,機會特别多。”阮吟停了腳步,撇下lo逼的胖子,給可憐的小校草悉心作解釋。
應佑裳聽得吃瓜,他就是來拎個包的,沒想到阮吟邀請他一起去投簡曆試鏡。
“走吧,把胖子的飯碗給搶了,我看好你。”
唐宣眼見阮吟與應佑裳勾肩搭背,默默黑臉。可笑的阮吟同學,你當校草是後輩是兄弟,人家卻想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