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羽萬萬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一步,被崔林江扣住手臂動彈不得,雙眼難以置信的怔怔看着張芷墨一時說不出話來,難道當時尚未清醒,而在爲她披上衣衫時反而被記在心裏?隻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若是張芷墨出言指證,雖然并沒有發生肌膚之親,但做了下藥這種不堪舉動韓羽也是必死無疑。
事情已經水落石出,很多人也同樣注意到了張芷墨複雜的眼神,一時紛紛出言聲讨,更有氣急敗壞之人落井下石,紛紛撿起石頭朝這邊砸來,眼看事情有些失控,崔林江雙目如電,忽然狠狠一拳将韓羽打翻在地,眼看崔林江出手,其他人總算住了手,因爲大多數石頭都砸在了崔林江身上。
“奴家有些倦了,先行告退!”張芷墨神情複雜的看了韓羽半饷,出人意料的并未指證。
張芷墨十分要強,以一人之力擔負家族榮辱,隻是沒想到好不容易勸服病重家父,初次前去許州,卻遭受這般沉重打擊,雖然并未破身,但也的确被韓羽看光了身子,屈辱之下,哪裏還受得了周圍衆人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尤其一些嫉妒張芷墨的悍婦,毫不客氣的冷嘲熱諷,聲音之大生怕别人聽不到一般,噙着淚水的張芷墨不顧他人挽留,轉身快步離開了現場。
那些挽留張芷墨之人并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如果想要行刑,自然要有指證,現在張芷墨突然離開,要是直接處決了韓羽倒是與規矩不符,況且崔林江似乎有些異議,認爲再次問過她之後再做定奪。
幾個德高望重的年長商領,自然也要給崔林江面子,商議之後命人将韓羽用鐵索鎖在空地之上,饑渴難耐的韓羽坐在地上神情漠然,人算不如天算,哪曾想張芷墨隻記住了他的面容,現在倒好,一旦出言指證,那便是他的死期,就是崔林江也保不住他,韓羽怪不得張芷墨,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隻恨當初多管閑事,讓自己身陷囫囵。
幾個路過的孩童,滿是驚恐的加快腳步,頭也不回的逃離,好似生怕韓羽起身去抓他們一般,若是從前,這些孩童可是會圍上來聽韓羽講故事,想到當初那溫馨的場景真是恍如隔世。
夜色漸黑,略顯潮冷的空氣讓韓羽忍不住輕咳幾聲,大腦裏不斷思索該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他決不能死在這裏,時間對他來說十分緊迫,必須盡快趕到許州,請求左總兵前去鳳陽解救命懸一線的張大哥。
不知過了多久,回過神來的韓羽微微歎氣,對于目前的現狀依然是一籌莫展,别說平反昭雪,光是這條鐵索都無法打開,何況饑渴難耐,在這荒郊野外就是逃跑,又能跑去哪裏,忽然韓羽覺得有些不對,原本周邊還有照亮的數個火把,不知何時全部同時熄滅,天色昏黑沒有月色,可視距離不足數米。
警惕之下韓羽用餘光不動聲色左右探看,很快發現遠處黑暗裏,有兩個看不清真容,手裏提着家夥之人朝着這邊走了過來,韓羽心中冷笑,看來是生怕夜長夢多,跑來殺人滅口了,韓羽随手拿起身邊一塊半個手掌大小的石頭,就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二人面容已經依稀可見,距離坐在地上的韓羽不過十餘步,手中的刀刃閃過一道寒光,韓羽怒目而視,準備在對方再靠近一些的時候全力丢出石塊,這麽近的距離若是被砸中腦門,就算不死也要昏迷。
一步,兩步,三步
看着不斷靠近的二人,韓羽的心髒劇烈的跳動,好似要從胸口蹦出來一般,手掌緊握的石頭,甚至浸出了汗水。
“什麽人!”就在提刀而來的二人靠近打算殺人滅口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暴喝,二人好似被蜜蜂蜇了一般,快速轉身朝着遠處逃去,先前暴喝之人追了片刻,隻因天色昏黑,很快追丢了二人,當那人返回過來,韓羽定睛一看來人正是崔大叔。
“韓小哥,你受苦了!”接着略顯尴尬的歉意道,“萬事從權,你可千萬不要往心裏去!”
韓羽自然知道崔林江說的是傍晚時分,被圍觀的衆人丢石頭的時候他那兇狠的一拳,坦言說剛開始韓羽同樣無法接受,隻是後來仔細一想,崔林江那一拳完全是爲了保護他,若不是崔大叔出手,恐怕被激怒的圍觀之人可不僅僅是用石頭砸,若是一擁而上拳打腳踢,恐怕韓羽會被當場活活打死。
“崔大叔哪裏話,在下哪會不知好歹,若不是那一拳的保護,恐怕早被當場打死了!”韓羽心有餘悸的說道,法不責衆,當時若是被打死,可是無處伸冤,對于崔林江的救命之恩,韓羽自然深感五内。
聽到韓羽的話,崔林江欣慰一笑,接着繃着臉色肅然道:“韓小哥,你老實告訴大叔,你是否有過輕薄之舉!”
“在下對天發誓,若有輕薄之舉不得好死!”韓羽目光炯炯坦然立誓。
崔林江暗暗松了一口氣,古人對于誓言還是很看重的,他也相信韓羽絕不是這種人,況且張芷墨對韓羽頗有好感,這從當初張芷墨看韓羽極度複雜的眼神便可想而知,實在沒必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而今夜前來殺人滅口的二人,更是讓崔林江相信韓羽是被冤枉的。
“崔大叔,可願助我一臂之力!”微微沉吟的韓羽,忽然沖着崔林江請求道。
“雖然有違道義,但我還是相信韓小哥!”崔林江稍稍猶豫了一下,不過很快雙眼變得堅定,接着拿出鑰匙準備爲韓羽松開鐵索,“我會爲你将坐騎來,這些米餅你先墊墊肚子,鳳陽可是萬萬不能回的!”
韓羽一時哭笑不得,顯然崔大叔誤會了他的意思,伸手擋住崔林江正色道:“崔大叔你誤會了,我不會走的,若是真的走了不僅做事實了卑劣之事,而且也會牽連大叔你,不如聽我一言!”韓羽湊近崔林江,低聲附耳交代了幾句。
“這真的能行!?”崔林江略顯驚訝的看着韓羽,有些不确定的詢問。
“崔大叔安心,在下可不會拿自己性命開玩笑!”韓羽自信一笑。
崔林江略一沉吟,接着豪爽的說道:“既然韓小哥這般信任,我老崔豈能推脫,這手弩拿着防身!”
看着崔林江遠處的背影,坐在地上的韓羽強行按捺心中的不安,明日一早恐怕便要行刑,生死在此一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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