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韓羽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的建議,三當家婁子安有些猶豫起來,他略顯苦澀的喃喃道:“嶽大哥他應該不會,不認兄弟之情吧!”婁子安說到後面語氣越來越低,連他自己都不信嶽老大會放過他。
被殺了過命的兄弟肖虎,心愛的女人也被搶走,要是嶽友沖還能熱氣吞聲那還是男人?何況嶽友沖的手下勢力更強,尤其是那滿山追着獵老虎的陶三更是強悍的吓人,若是親自帶人來攻分寨,恐怕那些一向對嶽大當家敬畏有加的手下兄弟會有一半投降,說不定會拿他的腦袋以換活命。
更糟糕的是肖虎被殺,他的手下豈能幹休,一旦加入嶽老大陣營更是血上加霜,山寨有山寨的規矩,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何況是二當家,即便婁子安負荊請罪嶽友沖也不能放過他,否則人心就散了,于情于理嶽老大非殺他不可,很快想清楚前因後果的婁老三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向韓羽抱拳一禮道:“還請先生助我!”
“無毒不丈夫,不如一勞永逸解決肖虎部下,免得他們投入嶽友沖一方!”韓羽語氣平淡建言。
韓羽之所以不溫不火的勸說婁子安幹掉肖虎手下近百人,而不是先建議盡快幹掉嶽友沖,是因爲韓羽很清楚這些人無法拉攏,他們對于他的憤恨并不亞于手刃肖虎的婁老三,一旦将來獅雲寨無主,他們将是一群不安分的因素,既然如此,還是讓他們變成一具具不能動彈的屍體更加安全一些。
“如此甚好,我即可派人去辦!”婁子安略一沉吟也覺有理,身爲山賊最擅下三賴的招數,下毒這種招數并不需要韓羽來教,隻要少了肖虎手下們加入嶽友沖陣營,雙方勝負就在五五之數,隻要死守分寨就有和嶽老大談判的條件,不到萬不得已,他實在不想殺了曾經救過他性命的嶽老大。
韓羽從婁子安不安的神色很清楚的覺察到,對于這個一向敬畏的大哥嶽友沖,婁子安心中依然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不過這也是因爲嶽友沖當年曾冒死救了他的性命,不過這并不妨礙韓羽的計劃,起碼在表面來看,一切都按照計劃順利的進行着,韓羽目前要做的,隻是讓所有山賊知道肖虎已經身死,嶽老大和婁老三爲了一個女人正在劍拔弩張。
韓羽微微斟酌了一下,欠身抱拳勸谏道:“三當家,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和嶽老大約見,開誠布公的說清楚,是戰是和自然明白。”
“也好!”婁老三歎氣道,“這件事就勞煩先生了!”
“自當遵命!”韓羽抱拳一禮轉身退走,很快将忠實跟班,留着山羊胡的山賊小頭目石欣喚來,韓羽找到一個偏僻角落,确認周圍無人之後,壓低聲音正色言道,“此事十分火急,你切記将我的原話告知嶽老大近衛陶三,隻能是陶三!”韓羽看着洗耳恭聽的石欣很鄭重的補充強調了一句。
石欣全神貫注的聽着韓羽的言語,生怕漏掉一個字,雖然有些不解韓羽的用意,爲什麽這番勸阻嶽老大不可赴約的話隻能告訴近衛陶三,而不是直接告訴嶽老大,不過既然是韓羽的安排相信自有道理,石欣可是個人精,很清楚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将一番話記在心裏。
隻是石欣剛要離開忽然被韓羽攔下,讓他兩個時辰以後再出發,石欣心裏更是糊塗,韓羽剛剛還說此事十萬火急,但卻讓他駐留在此豈不是前後矛盾,不過他也隻能以令而行,兩個時辰之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立刻順着山道朝主寨而去。
韓羽臉上閃過自信冰冷的笑意,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對嶽友沖的性格還是頗爲了解,重情重義是他的優點,也是緻命的缺點,自知在處理蘇瑾的問題上理虧的嶽友沖一定會赴約而來,已經失去了二弟肖虎,總不能再砍下三弟的頭,說不定真的會放過婁老三也說不定,隻是韓羽絕不會讓這嶽老大和婁老三這兩個過命的兄弟冰釋前嫌,這些年欠下這麽多人命,也到了償命的時候了。
石欣一路來到主寨,直接沖着大當家所在的茅草屋沖去,忽然一聲慘叫,被一個健步沖上來的近衛陶三一把摁倒在地動彈不得,“狗崽子,你不好好跟着的主子,三更半夜跑來這裏作甚!”說着好似鉗子一般的手腕加強了力道,其實陶三早都看到了跑來的石欣,隻是這小子最近太過嚣張,正好借機懲治一番。
“松手,松手,陶大爺,是小的錯了,快點,斷了,手臂要斷了!”石欣一邊慘叫一邊告饒,心裏早把這野蠻人的祖宗十八代親切問候了一遍,“有人要謀害大當家,在下奉韓公子之命特來禀報!”
“怎麽回事!”一聽到大當家嶽友沖可能有危險,身材魁梧的陶三一把将石欣提了起來,語氣冰冷的質問,“快快說來,若有差池老子打斷你腿!”當初陶三狩獵黑熊,搏殺之間重傷倒地,幸得嶽友沖救命,對嶽大當家的安危,陶三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要,充滿殺氣的冷冽眼神吓得石欣面無人色,連聲道,“快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被丢在地上的石欣語氣微微停頓,整理了一下語言正色道:“大當家可能不止,二當家肖虎已被三當家斬殺!”
“什麽!”陶三大驚失色,一雙虎目緊盯着石欣。
雖然二當家肖虎和三當家婁老三不和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平時爲了劫掠的财物、女人摩擦不斷,隻是礙于嶽友沖的調和震懾,倒是沒有人敢出手殺人,再說三人都是過命的弟兄,也不至于奪人性命,若不是石欣滿臉正色,陶三早已一頓猛拳砸上去了,這種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按照三當家的意思,正是派我來請嶽老大赴約,其實想着半路派人截殺一勞永逸!”石欣小心翼翼的說道,不自覺的後退數步,免得這野蠻人一激動又把他舉起來了。
“不可能,借他兩個狗膽,還反了不成!”陶三暴喝一聲顯然不信,若是說肖虎被殺倒是還有可能,但一向對嶽友沖敬畏有加的婁老三絕沒有這個膽子,退一步說就算婁子安幹掉了二當家肖虎,違背了獅雲寨道義,以嶽老大重情重義的個性,很有可能放過婁老三,實在沒有必要襲殺嶽友沖。
“我也是不信,隻是婁老三已經從韓公子那裏搶走了蘇大小姐,也知道了蘇大小姐之所以賞賜給韓羽,隻是爲了掩人耳目,讓二當家和三當家死心,準備将來金屋藏嬌一人獨占!”石欣叙叙而談,将韓羽交代給他的言語,悉數告知近衛陶三。
“竟有這等事!”陶三神情陰晴不定,實在沒想到一向豁達的嶽友沖,竟然爲了一個女人背叛兄弟在先,現在想起來婁老三心生殺機倒不是不可能,過了半響歎了口氣喃喃道,“嶽兄你真糊塗啊!”
“走,快随我進去禀報!”陶三一把扯過石欣就要往茅草屋沖去,雖然嶽友沖已經安歇,但發生這種大事實在拖不得,也顧不得唐突準備破門而入,忽然從聽遠處跑來一個滿臉煞白,不斷氣喘籲籲的年長山賊,他滿是恐懼的沖着陶三和石欣嚷道,“大事不好了,都死了,都死了啊!”
“你給老子慢點說,天塌不下來!”陶三暴喝一聲,頓時吓得那略顯年長的山賊一個機靈。
連忙上前沖着近衛陶三禀報道:“二當家手下的弟兄,都口吐黑血中毒死了!”
“什麽!”陶三大驚失色,就算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這一定是婁子安先下手爲強了,先有斬殺二當家肖虎,再毒殺他的全部手下,看來準備謀害三當家的圖謀也一定是真的,陶三又驚又怒,帶着前來禀報的二人蠻橫的沖入了茅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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