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郭良媛出事後,甄皇後更不敢讓甄良儀随意出門了,而且甄皇後對甄良儀這胎更期待重視起來了。如今郭良媛雖産下大皇子,但大皇子孱弱,估計很難養大,到時候甄良儀生下二皇子,照樣能成爲事實上的長子。甄皇後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一手是養着甄良儀生的二皇子,讓甄良儀被‘難産去世’,扶持成爲半個嫡子的養子成爲太子繼位,自己成爲母後皇太後;另一手是自己能生下皇子,那就将二皇子養廢,推到人前成爲靶子,替自己的兒子擋災,自己的嫡子名正言順的成爲太子繼位,自己既是母後皇太後也是聖母皇太後!
如今甄良儀也懷孕五個月了,肚子也漸漸大了,雖對甄皇後的種種限制要求不太高興,但也知道姐姐是爲了小皇子的安全着想,暫時忍了。自從甄良儀知道郭良媛連晉四級,甄良儀心裏充滿了自信,就算姐姐不爲自己請封,皇上也會爲自己晉位的,到時候自己連升四級就是貴嫔,成爲一宮之主,就能擺脫姐姐的掌控了!
甄良儀摸着自己凸起的肚子,得意的笑着,果然姐姐爲了甄國公府,忌憚自己,甚至滿足了自己試探的要求,可見姐姐的确是不敢下手害自己的孩子。甄良儀越來越自視甚高,漸漸放松了警惕,從而讓自己命喪黃泉。
“主子,您該喝藥了!”大宮女蘭娣上前輕聲說道,生怕驚吓到了小皇子。
“怎麽又要喝?剛剛不是喝過了麽?”甄良儀聞到那股藥味就覺得惡心想吐,自己的龍胎這麽穩固,哪裏需要天天喝藥!
“主子,您剛剛喝的是保胎藥,這是成太醫特意爲您開的補藥。”蘭娣見甄良儀還是不配合,耐心的勸道:“主子,您的龍胎雖然安好,但是還是需要喝補藥穩固。成太醫與甄國公府有舊,他開的補藥肯定沒問題!”蘭娣見甄良儀還是不情願,下了一劑猛藥,“前兩日您也看到了郭良媛的大皇子,那麽瘦弱,您不希望小皇子将來也如此吧?”
甄良儀這才收起自己的小性子,苦着臉喝下了補藥,在蘭娣收拾時,甄良儀突然猶疑的問道:“你說我該不該信任姐姐,姐姐如今不僅安排李嬷嬷服侍我,還讓成太醫專門照顧我,我雖高興姐姐重視小皇子,但心裏總有些不踏實!”
“主子,皇後娘娘雖位居後位,但并無子嗣傍身,因而後位并不穩,但是您懷有龍裔,又與皇後娘娘同出甄國公府,皇後娘娘爲了将來肯定隻會扶持您的皇子上位,保住她的後位。前些日子,皇後娘娘不是爲您擡了顧二夫人的身份麽?可見皇後娘娘誠意十足,您萬不該對其産生懷疑,思慮過重,而讓龍裔受損啊!”蘭娣苦口婆心的勸道,想極力打消甄良儀的猶疑。
甄良儀見蘭娣與自己想的一緻,心裏的猶疑徹底消失了,卻萬萬沒想到自己帶進宮裏、從小服侍自己的丫鬟竟是甄國公夫人安插在自己身邊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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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大皇子滿月,可還是沒大辦,隻因大皇子在滿月前幾次病危,讓慕容澈徹底歇了對他的期待,隻盼他活的久點,别沒滿周歲就夭折了。這也讓郭良媛一心撲在了大皇子身上,連月子都沒做好。出了月子,人更是憔悴不堪,從而落下了一身病。而陳淑妃聰明的在一旁做做樣子,沒有像郭良媛一樣熬壞了身子。小皇子滿月後,臉上總算白皙了許多,沒有了之前的紅彤彤皺巴巴的樣子,人也顯露了容貌,有幾分像皇上,但更像郭良媛,讓郭良媛更是對其寶貝不已。
茉風苑裏,李婕妤心裏都快嘔死了,自己精心安排的賞菊宴就這麽被這兩個賤人搶了風頭,寵妃珍昭儀自己争不過,但一個小小良媛憑什麽,就憑那個看起來就活不了多久的皇子麽?李婕妤既惱怒又幸災樂禍,不過這郭良媛到底生了皇子,且也是姑姑的親孫子,即使姑姑對郭表妹有什麽不滿,但如今郭表妹生下皇子,恐怕姑姑的态度會有所改變,李婕妤猜測。
李婕妤沉吟了一會兒,帶上宮女做的小衣服小鞋子,就去了謹蘭苑。李婕妤猶豫了下,決定還是先拜見景仁宮主位陳淑妃,再去偏殿見郭良媛。哪知宮女以陳淑妃在休息爲由不見,李婕妤也放棄了與陳淑妃解釋流産主謀并不是自己的打算,去了偏殿謹蘭苑。
“李姐姐怎麽來了?”郭良媛一臉驚訝,疏離的問道。郭良媛心裏也的确很是驚訝,不光是臉上。因爲郭良媛清楚的知道李婕妤從前看自己是表妹、親戚的份上,就瞧不上自己,更别說現在了,自己隻是個小小良媛,可不像她背靠太後,自己能讓太後忽視就很不錯了,郭良媛冷笑,心裏鄙視痛恨李太後。
“表妹,我們都一年多沒見了,素素十分想念表妹,沒想到姑姑把表妹也接進宮裏來了,這讓素素也有伴了!”李婕妤一上來就親熱的拉着郭良媛的手笑着道。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李雪素麽?一年沒見變化這麽大?曾經驕傲無比、盛氣淩人、用鼻孔看人的侯府嫡女竟也會低頭,親熱的喊商戶出身的自己爲表妹,看來後宮将李雪素的高傲打的粉碎,“表姐說笑了,我們一個月前賞菊宴上,不是才見過麽?”郭良媛低頭苦笑,自己不也在後宮吃盡了苦頭麽,這才在後宮奮鬥出條路來。
“賞菊宴上隻匆匆見過,還沒能與表妹好好聊聊。而且那天表妹遭奸人所害,早産生下皇子,素素也感同身受,心痛不已!”李婕妤假惺惺的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有勞表姐惦記了!”郭良媛不知李婕妤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隻淡淡道。
李婕妤對郭良媛的疏離視而不見,張望了四周,依舊熱情的問道:“怎麽沒見到大皇子?前兩日在滿月宴上看到大皇子,真是像極了皇上,還是表妹有福氣啊!”李婕妤語帶羨慕。
“小皇子在暖閣呢,剛剛睡着了,不宜打擾!”郭良媛不清楚李婕妤的目的,可不願折騰自己的兒子,再說大皇子的身子也禁不起折騰。
“皇上不是将大皇子養在淑妃娘娘名下麽?怎麽大皇子竟在表妹這裏?”李婕妤露出驚訝的表情,剛剛其實隻是随口問問,根本沒想到大皇子真的在這裏。
“淑妃娘娘仁厚,不忍我們母子分離,時常讓我照顧大皇子,我雖不能将大皇子養在名下,但能時常看到、照顧大皇子已是心滿意足,不敢再奢求其它了!”郭良媛幸福的說道,渾身散發着濃濃的母愛,差點刺瞎李婕妤的雙眼。郭良媛心裏雖不清楚陳淑妃爲何會這麽做,但能照顧親生兒子的幸福感已經讓她想不起其它了。
“淑妃娘娘對表妹可真好!”嘴上這麽說着,李婕妤心裏卻在琢磨陳淑妃的意圖,卻怎麽也想不明白,一般養母不是應該将皇子的生母打壓的見不到皇子麽?怎麽陳淑妃卻反向行事,讓人摸不着頭腦。難道陳淑妃真的有這麽好心,同情郭良媛,滿足她的思子之情?李婕妤覺得想想都不可能,陳淑妃要真這麽好心,郭良媛怎麽會這麽輕易的早産了,恐怕是爲了做給别人看的吧!讓皇上看到她的仁厚純良吧!李婕妤想來想去,覺得這點還是比較符合的。
郭良媛也順着誇贊了陳淑妃幾句,表達出自己對陳淑妃的感激之情,也想讓陳淑妃知道自己是個念恩之人。
“淑妃娘娘讓表妹親自照顧,表妹也更要精心照顧大皇子,大皇子因表妹早産先天不足,表妹隻有費心照顧,大皇子才能健康長大!”言下之意卻是大皇子先天病弱,要是表妹一個疏忽,大皇子恐怕就一命嗚呼了。李婕妤幸災樂禍,這樣的皇子生了還不如不生。
郭良媛仿佛沒聽出李婕妤的言外之意似得,感歎道:“是啊,如今我每日照顧大皇子,覺得每日都有了盼頭,隻要大皇子平安長大,我也就不求其它了!”反擊李婕妤,我最起碼還有個皇子,以後有依靠,你什麽都沒有,隻能老死深宮!之後又狠狠的刺了李婕妤一刀,“表姐進宮也一年多了,怎麽也不趕快懷個龍胎,恐怕太後娘娘也急壞了吧?倒是讓表妹我捷足先登,産下了大皇子,怪不好意思的!”仿佛像不知道李婕妤被禁足一年的事情似的。
這讓李婕妤臉色大變,難看的很,目光噴火似的盯着郭良媛。
郭良媛裝作沒看到,繼續道,“不過表姐也不用太着急,這事急也急不來!”
“素素也沒着急,這孩子還是得随緣,強得來的,福氣恐怕也大不了哪去!”李婕妤暗諷大皇子是她下藥得來的,如今看不是沒福氣麽?
“你……”郭良媛用手指着李婕妤,氣的說不出話來,喘息了下,才高聲質問道:“表姐這話可是在詛咒大皇子麽?大皇子是天家血脈,怎麽會沒福氣!”
李婕妤也有點後悔,自己失言了,但還是嘴硬道:“素素可沒指是大皇子,表妹恐怕有些過于緊張了,素素不過是随口一說罷了!”
“是不是指大皇子,表姐自己心裏清楚,下次表姐再這麽詛咒大皇子,别怪表妹不顧姐妹情誼,去皇上面前,狀告表姐了!”郭良媛在大皇子的事上格外強硬,忍不了她人說大皇子一句不是。“表姐今日來,還有何事?如果沒什麽要事,表妹我要去照顧大皇子了,我可不像表姐這麽清閑,還有時間出來串門聊天!”
得意什麽,不就一個活不了多久的皇子麽,等他夭折了,看你還怎麽狂!李婕妤看郭良媛張狂的态度,直接奔主題,“這是上好的布料,是姑姑特意賜予素素的,素素瞧這料子舒适柔軟,便親手做了小衣服小鞋子,現在正适合給大皇子穿呢!也順便恭賀表妹晉升之喜!”
“那就多謝表姐如此費心了!”郭良媛心裏冷笑一聲,直接讓香美接過收下了。什麽親手做的,恐怕是親自吩咐宮女做的吧?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她的女紅怎麽樣?這樣精緻的東西,她怎麽做的出來。
李婕妤見郭良媛沒露出嫉妒羨慕的神色有些詫異,繼續試探道:“表妹如今都出了月子,怎麽也不經常去壽康宮拜見姑姑?也好讓姑姑時常見見大皇子!畢竟你也是姑姑的外甥女嘛!”
“嫔妾出身卑賤,隻是商戶女,萬不敢攀上太後娘娘,更不敢随意打擾太後娘娘養病。表姐出身李侯府,身份高貴。太後娘娘在宮裏有你這個親侄女就行了,外甥女什麽就忘了吧!”
“表妹,你怎麽這麽說?姑姑她……”李婕妤想解釋點什麽,卻被打斷了。
“李姐姐沒有什麽事的話,就請回吧,嫔妾累了,想休息了!”郭良媛再次送客。
“既然表妹執意如此,素素也不多勸了,素素就先回了,希望以後還能多來看望表妹與大皇子!”李婕妤見已經知道郭良媛對姑姑成見頗深,就算姑姑肯不計前嫌原諒重用郭良媛,郭良媛也不會回頭了,也不多糾纏了,心滿意足的走了。看來姑姑還是我一個人的,也隻能支持我!
郭良媛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暫時逃過一劫。
“香美,你去送送李姐姐!”郭良媛沒回答,隻讓宮女送走了李婕妤。
等香美回來,看着桌上的小衣服小鞋子,“主子,這小衣服小鞋子做的真精緻,要留下來給大皇子穿麽?”
郭良媛厭惡的看了李婕妤送的小衣服小鞋子一眼,冷聲道:“拿去燒掉,不要讓我再看到它!”郭良媛覺得看一眼都傷了自己的眼睛。
“主子,這可是太後娘娘賞賜的布料,又是李婕妤親手做的,拿去燒掉,要是太後娘娘與李婕妤知道,恐怕……”香美一臉猶豫,且覺得十分可惜,自己從沒接觸過這麽好的料子呢!
“本主子是不是講話也不管用了?”郭良媛冷冷的盯着香美,“本主子不會用李家人施舍的東西!”郭良媛将桌上的小衣服小鞋子一下子揮到地上,“你當李婕妤是來聯系姐妹之情的麽?我看她是沒安好心,還在我面前詛咒大皇子,炫耀得太後的寵愛!既然得太後支持,她怎麽還要閉宮一年思過?真是可笑。”郭良媛心中對李太後痛恨不已,李太後把自己接進宮裏,後又放棄自己與妹妹,讓自己吃盡苦頭,好不容易賭上全部才換來今日的好局面,自己再也不會相信李家人,也不會顧念親戚情誼了。
郭良媛見香美吓得發抖,解釋道:“如今我已經受了淑妃娘娘的恩惠,大皇子也養在淑妃娘娘名下,我就是淑妃娘娘的人,自是要跟随淑妃娘娘的步伐,得罪太後與李婕妤有什麽要緊,恐怕淑妃娘娘還對我的做法高興不已呢!”郭良媛決定唯陳淑妃馬首是瞻,一起對付李太後。郭良媛也打聽到了後宮衆人知道的關于陳淑妃流産的真相,自是樂的對付李家人!
“是奴婢驽鈍,沒有明白主子的心意,請主子責罰!”
“好了,我知道你的忠心,你也是害怕我被她們抓住把柄!放心吧,這點東西,她們還不放在眼裏。恐怕今日李婕妤送東西是假,試探我才是真!”郭良媛指着地上的小衣服小鞋子,催促道:“行了,别杵在這兒了,快把這些處理了吧,看着就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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