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遭到身側的襲擊之後,劫匪的陣型頃刻間瓦解,沒有經過嚴格的訓練,這些人并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同時應對前後夾擊的狀況。爲了更快的逃命,劫匪們互相踩踏,被踩死的人超過了被刺刀殺死的人數。
“斬哥,我一聽到槍聲就趕過來了,還好沒有誤事。”李長順滿臉都是雨水,用力抹了一把,看着不遠處亂成一團的劫匪,眼睛裏面冒着兇光:“斬哥,這些狗崽子好大的膽子,讓我去沖他們一下。”
“不要去,你過來的時候,是不是也有很多劫匪跟着過來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東南兩城關肯定被大火燒毀了,西城關應該是堵住了,現在隻有北城關才能出城,那些人搶了錢想走,就隻能從北城關走人,所以我們面對的敵人會越來越多。“
“那怎麽辦,總不能困在這裏吧?“李長順有點急了,他本來就是土匪,見勢頭不對就跑,現在成了民團還留着老毛病,見到情況不妙就想先溜。
張斬見了他的樣子,心裏好氣又好笑,用力拍了李長順一巴掌:“怕什麽,李長順你給我紮起來,李師爺帶着人馬星夜兼程,天亮之前就能趕到,到時候這些劫匪就是甕中之鼈,金山銀海任你賺,你怕個球!“
李長順嘿嘿一樂,挺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在山上的時候,就是看人頭打仗,人數要比我們多的話,我們就不打了,人數要是比我們少,我們就下山幹他娘的。“衆人哄笑,笑聲中劫匪又一次撲了上來。
在距離叙州五裏的地方,李岱青愁眉不展,眼前是奔騰的河水,這條河平時隻是一條小溪,沒想到今晚突降暴雨,将這條小溪變成了湍急的大河,李岱青帶的一千多民團就被河水隔在對岸。唯一的希望就是楊菊義的舊部-三滾過江李樂,如果李樂都不行的話,就隻能繞道,要兩天之後才能到叙州。要真是那樣的話,還不如等大水退下來得快。
“李樂,你能過去嗎?”
“看看再說!”李樂雙眉緊皺,眼睛緊盯着江水,隻有他這樣的浪裏白條,才知道水有多可怕!這一看看了足有一炷香功夫,連李岱青都有些不耐煩起來,李樂才有了動神作書吧,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磕的頭上鮮血淋淋,他也全然不管,朝河水的地方恭敬的說道:“龍王爺,小的今天有不得已的苦衷,一定要過河,龍王爺恕罪則個。”
說完李樂把衣服一件件的脫了下來,赤條條的往河裏一鑽,撲通一聲就沒有了影子,過了幾分鍾都沒上來,等到再看到他的時候,竟然到了河對岸,遙遙跪在地上咳了幾個響頭:“多謝龍王爺高擡貴手,等明個兒小的殺豬宰羊孝敬您老。”
李岱青見李樂過去了,心裏松了口氣,隔着河岸大聲叫道:“李樂,快點找到斬哥,跟他說我們這邊暫時過不來了,叫他速做打算。”
又是一場血戰,張斬肩膀被鋼叉劃了一道,血流的将衣袖都染紅了,槍聲吸引來了更多的劫匪,不過同樣的也吸引來了張斬的部隊,戰前分散的八十多人竟然聚齊了六十多,除了去府庫的王鐵樵小隊之外全部聚到了一起,這讓張斬心裏十分高興。
“斬哥,他們好像撐不住了!”彭旭剛才刺殺刺得刀都彎掉了,手上換了一柄碎雪,渾身上下都是血污。
“嗯,再等等,等到李師爺帶人過來,我們就成功了。”張斬說道這裏,眉毛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按照李岱青說的,天亮之前會到這裏,可爲什麽現在還沒有人過來通信?前方傳來的吵鬧聲透過大雨傳了過來,張斬凝神看過去,心裏又是一喜。
又一次狼狽的退了回來,刺青大漢面目扭曲,跟着一幫手下排成一隊,每個人都手執鋼刀,大有一言不合大砍大殺的氣勢。就是憑着這支督戰隊,刺青大漢能讓劫匪連着沖鋒十幾次,但是這次有些人不幹了。
“***,這是幹什麽,憑着堂口的勢力欺負人?”人群中一個穿着短褂的青皮後生忍不住說了一句,馬上被刺青大漢的人砍翻在地,刺青大漢一腳踩在青皮後生的屍體上,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心裏有些發虛:“不憑什麽,老子刀快人多,那個不服試試,趕快準備好了,過會再沖一次,張斬也差不多了。”
說到這裏刺青大漢看了看北城關,北城關黑黢黢的看不清楚裏面的情況,但是隻要刺青大漢派人沖過去,就會碰到張斬還有張斬的那些士兵,張斬的士兵人數不多,也就六七十個,大都臉色蒼白,看上去好像不用碰就會倒下,但是隻要一打起仗,這些人就會迸發出超人的力量,堅定兇猛的将刺青大漢的攻勢瓦解掉。
有時候,刺青大漢都覺得他在跟一群鐵石做成的怪物打仗,無論他派多少人沖多少次,最後都是一樣的結果,他永遠也沖不進北城關的。這一次真的能沖下來嗎,刺青大漢沒有看到結果,一柄利斧從黑暗中飛出,直接砍到了刺青大漢的臉上
刺青大漢一死,劫匪馬上就亂了,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幫派的,刺青大漢能憑借幾十個心腹成爲這群人的領袖,但是别人就沒有這個實力,幾個想要出頭當老大的很快就丢了性命,誰都沒有注意到,這些死鬼腦袋上都中了一柄利斧。
王鐵樵穿的半新不舊的褂子,腰間别了七八柄斧頭,站在巷口的轉角處,他本來是山中獵戶,有時候也順帶砍柴做樵夫,日子過得悠閑自在。碰巧張斬抓壯丁的那天起的特别早,糊裏糊塗的進了張斬的民團,表現不好不壞,不過在攻打楊菊義老巢的時候表現出色,擋住了展雄飛兩個手下,加上認字多,被張斬提拔成了小隊長。
這次救援叙州,王鐵樵沒少吃苦頭,他身上帶的不是碎雪,而是三柄斧頭,足足多了好幾斤分量。等到了叙州之後,王鐵樵看出來不對,有意思的走慢了些,所以大火燒過來的時候,王鐵樵腰别利斧,叫男主人在門口守着,自己跟兄弟們睡了個好覺。
等到槍聲響起來的時候,王鐵樵才睡醒,見北邊槍聲打得緊,他反而不着急了,全小隊換裝,快槍快刀埋地下,挨家挨戶的搜集斧頭,每人腰間别七八柄斧頭,他别十幾柄,堂口就是樵夫堂,大搖大擺的走到北城關,愣是沒人看出來。
不過這麽走也慢,等到王鐵樵走到的時候,正趕上刺青大漢殺人立威,讓王鐵樵得了個空子,一斧頭飛過去砍死了,接着又看誰勢力大就砍誰,頓時把局勢攪得亂成一團,王鐵樵還覺得不夠亂,嘴巴一努,十幾個手下會意,悄悄散開了抽冷子扔斧頭,劫匪本來就互相猜忌,這下全都毛了,叮叮當當就幹了起來。王鐵樵見了嘿嘿一笑,抿嘴吹了聲口哨,把小隊的隊員都聚起來,悶不做聲的超北城關走去。
“好你個王樵夫,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見到王鐵樵之後,張斬可是非常高興,進城的時候八十三人,現在還有七十一個,長途奔襲,在陌生的城市裏面,經曆了大半夜的厮殺,減員不到一成,這已經說明了部隊的強悍。
更主要的是,這些小隊的損失都很平均,沒有那個小隊遭受過緻命的打擊,幾個小隊的隊長逐步成長起來,高翔能果斷放棄隊友,用最短的時間完成通信;李長信敢于在人數對比懸殊的情況下,從背後襲擊大群劫匪;王鐵樵抛棄快搶改換利斧混進劫匪,殺死劫匪頭領,最後造成劫匪打亂,這三個人身上表現出來的,正是爲将所需要的品質。
“習慣了,我覺得這樣子更舒服些?斬哥你們還沒吃東西吧,快點吃東西吧”王鐵樵笑呵呵的說道,從兜裏面掏出十幾個窩頭。要是以往這些東西誰都不會當回事,可是現在大家都是拼殺了一晚上,肚子都空的很,十幾個窩頭片刻就下了肚。
“斬哥你怎麽不吃呢?”王鐵樵變戲法一般的從兜裏面掏出一塊油布包着的牛肉。
“我這裏還有。”張斬掏出懷裏的牛肉,小口的咬了一塊,又擰開水壺的蓋子抿了一口,水壺發出哐當的聲音,竟然還有一大半的水。
“斬哥你是怎麽把東西留到這時候的?”
“傻小子,學着點,打仗的時候不要喝水,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就是個大水桶,跑步上山你的小隊肯定第一個把水喝光的,你就是個水桶。”
王鐵樵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斬哥,你看那邊還會不會打過來?”
張斬點點頭:“打過來是一定的,隻不過被你這麽一攪,至少在天亮之前,他們是不可能組織清楚的。”
“天亮之前?”
“對,鐵樵你睡過一覺了,比我們精神不少,就辛苦點做個哨兵,我要先睡了,高翔彭旭還有李長信,讓你們的人也趕快睡覺,天亮的時候還有一場仗要打呢。”
“啊!”王鐵樵本來以爲他就是膽大的,沒想到張斬竟然敢在這時候睡覺,驚得嘴巴都合不上了,本來他還想在确認下,卻發現張斬已經鼾聲大神作書吧,人竟然睡着了,王鐵樵驚訝之餘,也不得不豎起大拇指,說個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