輩線青由北京出。轉石家莊,轉張掖、轉漢中,曆時哪孵終幹到了四川廣元,此時已經是五月光景,到處草長莺飛,李岱青再踏蜀地,心情也是激蕩不已。
此時廣元縣縣長、參議院議長還有法院院長悉數來迎,李岱青面色自若,與這些人言談甚歡,心中卻不由得想到半年前離開那一幕,心裏不由惴惴,舉杯問廣元縣縣長:“陶公。張都督可有些什麽?”
廣元縣縣長急忙應道:“張都督隻不可慢待了李先生,他須臾便到。”
廣元縣議長手捋長須:“最近人民政府頒布了新的義務教育法,還有商法、民法,這些都是繁複之巨務,張都督一時抽不開身也是有的。”
法院院長是一個留學生,一身的西裝革履,對張斬也是非常崇拜:“張都督上馬治軍,下馬治異,當真是民國少有的人物,不到一年光景,四”的氣象已經大爲不同,道治國整軍,袁大總統和孫逸仙博士比起張都督也頗有不如。”
李岱青聽着,臉色已經有些變了,這次回四”沒有走津浦路。然後水路回重慶,已經讓李岱青有些不安,在聯想到廣元這邊接待的規格,難道是張斬還念舊事,不肯接納自己。就在李岱青猶豫之際,忽然聽見外面人聲鼎沸,萬歲的聲青山呼海嘯般的響了起來。
這呼聲轉的極快,很快就到了縣政府門口,縣長、議長、還有院長都站了起來,縣長有些激動:“張都督來了,李先生好大的面子。”
李岱青手持酒杯,還有些懵懂,門口已經走進了一今年輕人,身穿便服,卻掩飾不住滿身的英氣,見到李岱青之後大步而來,将李岱青緊緊抱住:“岱青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怎麽走的如此慢。”
李岱青隻覺得心裏熱乎乎的。之前的那些疑慮都不見了,哽咽道:“斬哥,别來無恙。”
張斬哈哈大笑:“都好,岱青兄請坐,陶縣長,趙議長、劉院長,你們也坐,今天這是我私人宴請,公事什麽的等到明天再,你們就給我些天南海北的轶事,要是了公事。壞了我的興緻,誰就罰酒三杯。”
廣元縣三長諾諾,在一旁隻是喝酒聊天,李岱青喝了幾杯,心情激蕩之下便有了幾分醉意,看着張斬直笑。
張斬神采飛揚,端着酒杯笑道:“岱青兄何故笑?”
李岱青笑道:“我笑袁總統縱放蛟龍”到這句話,張斬臉色就變了,朝廣元三長一揮手,三長立時明白,悄悄地走出了縣政府,偌大的房間裏面隻留下張斬和李岱青“卻不知道雖然看重你,卻沒有看的明白,把一條蛟龍看成了猛虎,缪也缪也。”
張斬躊躇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問道:“袁世凱如何我。”
李岱青笑道:“他你是江東猛虎,我卻認爲你是江東之龍,現在看是他錯了。”笑完了又問道:“斬哥最近軍備籌措的如何?”完了看着張斬,軍備之事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張斬不能和盤托出,李岱青自然也不會爲張斬出全力。
,萬比北
張斬想都沒想,馬上道:“現在四川有第十師,第十八師,總兵力兩萬七千人,第十師士官編一倍半,第十八師士官編五成,如果等到戰時可以擴充爲四個師五萬五千人,另外還有長江艦隊的陸戰隊一千人,全部都是士官,戰事可以擴充到八千人。此外還有鐵道兵部隊十五萬人,這些人每年經過三個月的戰鬥培,可以勝任險隘的防守任務。”
李岱青聽了之後不禁爲之動容,這些實力都是隐藏在張斬的布局之下的,除了心腹之外沒有别人能知道,外界知道的隻是冰山一角,等到一旦機會來臨,張斬率領五萬精銳直撲兩湖,剩下十萬鐵道兵守四川,戰略布局可謂完美,隻是“斬哥既然有這般實力,爲何不與北洋較量,卻守在四川,坐等袁世凱收斂天下?”
張斬苦笑道:“軍隊之事,非一早一夕之功,即便到了現在,我也不敢,手下的兩個師,能不能打得過北洋的四大鎮,馮國璋段棋瑞都是人傑,我不能穩操勝券,更何況打來打去都是内戰,傷的都是我國的元氣,我甯願隐忍幾年,讓民國有個幾年的安靜日子,我年輕還等得起!”
李岱青細細品味張斬的話,忽然醒悟過來,張斬竟然有一種不屬于内戰的想法,不由提了一句:“攘外必先安内,曆朝曆代都是這樣,斬哥不可自誤。”
張斬道:“北洋強幹弱技,地方軍閥得不到軍費,北洋系卻擴充了十五六個師,如今我隻有兩個師,擴充之後也隻有四個師,實力對比不但沒有縮還拉大了不少呢,想要安内恐怕實力不夠啊。”
李岱青搖頭道:“斬哥你隻看到北洋的擴軍,卻沒看到另外一,如今的北洋已嘩昭裂袁世凱的北洋,馮國樟段棋瑞各有打算。袁世凱也是些餾乓自然會多加防範。北洋軍系,袁世凱接手的是李鴻章的舊淮軍,第一鎮就是淮軍的老底子,第二鎮也是淮軍加部分新兵煉成的,這兩鎮雖然是袁世凱的家部隊,但是淮軍的烙印還在,雖然是嫡系,卻不是正房的嫡系,有像是紅樓夢的賈環,出身就差了寶玉一籌。
袁世凱真正的嫡系,是他在山東招兵練成的第三鎮,這才是他的主力部隊。練到一半,清廷派京旗兵給他,名爲委培,實爲摻沙子。各鎮番号再變。京旗爲天子門下,占了第一鎮的番号,第一鎮變第二鎮。第二鎮變第四鎮,第三鎮因爲是心腹,所以沒動。
此後第四鎮演化出第五鎮,第三鎮演化出第六鎮,第二鎮還是第二鎮,都是因爲第二鎮是老挂軍脫胎而來,袁世凱資曆太淺,指揮不如其它鎮如意。但走到了現在,馮國樟段棋瑞都有了自己的班底,所以袁世凱又有新的打算一削藩。
其實袁世凱的削藩,斬哥你應該有所察覺,這次馮國璋攻打南京,按理馮國璋是沙場宿将,可是所帶的部隊混雜,斬哥你還記得馮國樟的作戰部隊嗎?”
“給我拿下地圖!”張斬猶豫道,過不多時地圖拿了過來,張斬指着南京地圖,把馮國璋的布置一出來“這裏是施從濱協,這裏是張勳的江防軍,這裏是混成第三旅,這裏是第五鎮、第七鎮,哦!這是”張斬皺起了眉頭,這可是有奇怪的布置,三山五嶽山頭衆多,難怪自己打的時候沒有感覺到壓力,感情袁世凱的布置根本使不上力氣。
“斬哥,你也看出來了吧,袁世凱的布置就是防備馮國障,就算打赢了,後面還有一個全由袁老家河南兵編成的第七鎮在後壓陣,馮國障能耐再大也跳不出袁世凱的手掌心,想要打造一支純馮氏家兵也很困難。
如今真正的馮國障嫡系,北2,3,6被安排在鄂,湘,贛三省。沿江一字拉開,作爲震懾之用。至于對段棋瑞,本尊被困于陸軍部,不給調兵權。一手培養的北4,,被分拆然後派去沿海富庶之地駐防。北4師在山東,但少了施從濱旅,北師在上海,但又出李厚基旅,派去了福建,就是要等到日久年深,這些老皖系。老直系淪落爲地方部隊,袁世凱才能放心。
至于老滿系,袁世凱不動聲色就把他們全部清空。除了調去給馮國璋做添頭的禁軍。第一鎮調去察哈爾,那是個鳥不生蛋的地方,綏遠的孔庚,熱河的張紹曾都是幹過革命的湖北佬,加上當地心向外蒙的王公,上家盯下家,剛好開一桌麻将。
關外三省,一律把巡防營扶正。遼沈的旗警衛軍,調去南陽剿匪,也是個兔子不做窩的地方,奉天交給張胡子。黑龍江的旗乃師,被分拆調去守邊,省城讓巡防營接管。吉林的旗獨旅,拆成營連,分散進山剿匪,省防也交給巡防營。
把這些老部隊處理完畢,袁世凱可也沒有閑着,關内遼闊的土地,全交給由清一色河南人編練而成的第鎮第舊鎮的盧永祥不在系列之内,盧支隊原來自北3師,但由于和直系同袍不和,盧部轉投皖段的門下。盧永祥和施從濱是最被直系少壯派所不齒的兩大垃圾,這是後來幾次江淅大戰的禍根。
領袖鷹犬,直豫二軍。直鷹撫遠,豫犬守門。袁世凱的布局實在讓人驚歎,恐怕袁世凱一死,馮國群和段棋瑞都是武功盡廢,難耐袁世凱的後人,這也是一招杯酒釋兵權,卻沒有趙匡胤那般直接,高明,實在高明!”
張斬仔細一想,在對照北洋十幾年軌迹,現正如李岱青所,北洋自打袁世凱死後,馮國樟、段棋瑞、曹鍵、吳佩乎幾任領袖,竟然沒有一個坐得穩江山的,現在看來,這些北洋大佬還是壞在了袁世凱的手段上,隻是這般使用權術,張斬卻是不敢恭維。按照張斬的看法,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精兵簡政,而不是袁世凱這樣打量擴軍,擴軍可是需要錢的,十八個鎮一年光軍饷就需要兩千五百萬元,袁大頭在能折騰出這筆錢嗎?
袁世凱不能,時任民國總理的唐紹儀就宣布辭職,唐紹儀是袁世凱的老朋友,如果不是實在撐不下去,他也不會卷鋪蓋不幹的。更主要的原因是唐唐紹儀是美國留學生,對于西洋約法很有認同感,所以嚴格依照《約法》規定,成立責任内閣。
袁大總統是典型的中國派,對于民主自由這些東西本來就看不過眼,唐紹儀要是安心做一個橡安圖章,那倒是沒有什麽關系,但是唐紹儀是一個。有理想有能力的人,做的事情多與袁世凱相左,于是一些風言風語就多了起來。
唐唐紹儀也聽到了這種閑言閑蔣,但以爲袁大舟不會被
,萬些腳玻有見識的人所蒙蔽乃可是有天唐在袁面前出自刊兇澳附政策的看法時,袁忽然很不耐煩地:“少川,我已經老了,你就來做總統吧!”這突如其來的話,使得唐大吃一驚,才明白袁的确已對他有了芥蒂,想起組閣以後諸多掣肘,唐紹儀也不由得起了退意。
最讓唐紹儀感到爲難的就是财政困難起,民國成立時最艱苦的,莫過于财政問題,僅北京一地,每月需款就達勁萬元。每月萬日饷時。當局中人一個個如熱鍋螞蟻。在那勁萬元支出中,收入隻有長蘆每月解款舊萬,北方數省每月各解二三十萬,合共不到田萬元。
至于全面支出方面:外交部引刀毖元。内務部強喲元,财政部引傻酌垃元,教育部。刀舊名元,陸軍部馮碧強的2元,海軍部飛萬碧駐元,司法部施勁元,農林部孵比元,工商部,彌。元。交通部4構曰元,合共需舊鈉8口口元。
加上每月積欠,以及拖欠應還未還外債,這個剛網呱呱落地的中華民國,被債務已壓得氣也喘不過來了。
清朝末年列強曾組成了一個四國銀團。統一和壟斷了中國的借款,這個銀團是英美德法四國組成的,其後日俄兩國也參加。中國有識之士一直想打破這個财團的獨占性,唐紹儀組閣時就決心要沖破這個。“妹網”于是他徑行向比國财團簽約借四萬錯南京臨時參議院隻核準借勸萬鎊。這個借款合同簽訂後,四國銀團大嘩,一方面施外交壓力對袁政府,一方面用種種手段脅迫比國,使這個借款合同流産。
脆弱的北京政府怎經得起這種國際壓力,因此唐紹儀面對銀行團的抗議,一方面表示歉意,一方面應承取消向比國借債合同。同時在民國元年明3日與英美德法日五國銀團會議借款,銀團方面提出兩項約束,就是所有借款的支付需由銀團監督:一每月預算先列表,經外國顧問官核準才能給付;二所有軍隊遣散,須在北京設一陸軍協會,由外國武官會同商定辦法,在武昌、南京各重要處所執行遣散,并由外國武官會同監督。每一兵繳械後即支票一紙,自往銀行取款。唐紹儀認爲這兩項辦法有損中國主權,當場拒絕,結果借款會議遂不歡而散。
唐于會後召集國務院會議,報告經過,主張放棄借外債,自行強迫公債,找口口個中國富翁各買萬元公債,如此一舉便有舊。萬元了。蔡元培則認爲革命士兵可以曉以大義,不必付款即可解散。
宋教仁則認爲當前情勢非借款不可,隻好委曲求全。其他國務員多同意宋主張,于是商定一個轉圈辦法,由财政總長熊希齡自行擔負從頭磋商的責任,并由袁世凱先約銀行團作爲給銀行團面子,然後才由熊出面。
唐對此頗抱悲觀,熊認爲不妨一式,同時計劃整頓鹽政,預計每年可以增加8四萬兩,以此應付外債,足有餘裕,甚至可由洋人派一鹽政顧問以姿監督。
熊希齡獨任借款的交涉後,中國借款問題便先後在倫敦和巴黎先由銀行團談原則,最後獲得結果是六國銀團對中國大借款,條件如下:一大借款總額爲六萬萬兩;二六萬萬兩分五年陸續支出;三大借款以彙豐英、德華德、道勝俄、彙理法、正金日本、花旗美六家銀行爲代表;四借款用途之監督以五銀行之權限行之;五對于作抵之關稅,當以現在之關稅制度整理鹽政,并代爲征收關稅。
黃與熊來往的幾則重要電訊如下:
黃緻唐、熊索款救急電:“此間經濟已告薨,,奇窘之狀幾于不敢告人,不但各軍積欠饷項無從給,即目前夥食已無術支持”似此情形,一兩日内必有絕大險象,請立撥百萬元以救眉急
再電告急:此間軍隊夥食已數日不能給,今日有數處竟日僅一粥,每日索饷者門爲之塞,危險情形日逼一日,嘩潰之勢已漸端,二日内倘再無款救甯,大亂立至,危在旦夕,用敢密陳,無任迫切待命之至。”
隻是世事難料,前腳熊希齡辭職,孤身來到四川,就任四川财務廳廳長,後腳唐紹儀辭職,落腳竟然也是四川,得知消息之後,張斬馬上攜李岱青回成都,力邀唐紹儀出任四”省省長一職。
民國的大勢,因爲這些傑出人才的到來,開始越來越明顯的朝張斬這邊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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