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尚宮沉默的盯着宋清雅,那恐怖的目光讓宋清雅遍體生寒,在從她的行行李中搜到那隻她沒有見過的簪子的時候,宋清雅已經認識到她這次是徹底中了人的暗算,望着尚宮好似對着死人的目光,努力的在腦中思如何化解眼下這個死局。
“尚宮大人,臣女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有人陷害,大膽宋氏,你一個小小秀女一直在這裏禁閉,除了我們今日尚宮局和儲秀宮的姑姑以外,沒有人來姑婆你的房間,你說有人陷害了,你倒是給我說說是誰陷害了你,怎麽陷害你,我在宮裏面這麽多年早見慣了像是你這樣爲了活命的人,來人給我把她的嘴堵上,帶走。”
宋清雅的口中的陷害,卻是觸碰到了尚宮大人的逆鱗,尚宮大人猛地一拍桌案,也不再給宋清雅解釋的餘地,直接讓人把她拖出儲秀宮,爲了以防她胡言亂語,幹脆直接堵住了她嘴。
“救我,救我。”今日儲秀宮裏面尚宮搜宮,所有的秀女全都人心惶惶,也沒有心思繼續練習,眼下看到宋清雅這邊出事,秀女們三五成群,聚在那裏,看着宋清雅狼狽不堪的被兩個粗壯的宮女給架了起來向着外面拖去。
宋清雅的發絲淩亂,白皙的臉龐上一個紅腫的巴掌清晰可見,不斷的掙紮,求救的目光看着和她交好的姑姑,這個姑姑收了她不少的好處,但如今卻是一句爲她求饒的話都不願意去說。
人群中的韋香兒捂住胸口,不願意讓人看到她眼中的驚慌,她明明已經拒絕了韋晴兒的要求,爲什麽宋清雅還會出事,她要怎麽做。宋清雅被拖走的時候眼中的哀求,香兒很清楚是沖着她去的。
但她一個在尋常不過的宮女,在這個宮中什麽人都不認識,又如何能爲宋清雅洗脫嫌疑。把韋晴兒供述出去,可笑的搖了搖頭。韋晴兒之所以敢把這麽隐秘的事對着她說,正是清楚她縱然不會幫忙,也不會出賣她。她們總是一家人。而不說出韋晴兒的話,宋清雅,這邊又要如何,淚珠不自覺的從眼中流了出來。
“姑姑,送姐姐那邊出了什麽事,姑姑能不能?”
等到人群散了,秀女們看完了熱鬧全都離開,韋香兒才匆匆回到她的屋中,從枕頭裏面拿出一個小箱子,打開箱子的鎖,裏面放着幾件首飾,而在首飾之下的夾層裏面卻還放着八個小金餅子,這些金餅子每個是二十兩,是阿娘給香兒準備入宮的回首應急用的。
從裏面二個二個的金餅子放到了兩個香囊裏面,才把箱子放回到原處。希望這些能有些用處,摸了摸手中沉甸甸的香囊,錢财動人心,希望這些縱然不能救宋清雅,也能讓她後來的日子好過一些。
儲秀宮的掌事姑姑總共有五人,其中以王姑姑爲首,這位姑姑平日的話語不多,比起其他姑姑的溫柔和煦,這位姑姑卻是要厲害很多。
平日裏面,韋香兒和對方的接觸并不是很多,要不是這次實在沒有辦法,她和尚宮局裏面沒有任何的關系,也不會求到這位姑姑身邊。
手上裝着金餅子的香囊還沒有送出手,甚至她要問的話,還沒有問完,那王姑姑就已經打斷了韋香兒的話,
“韋秀女,我一直以來認爲你是我們這些秀女裏面最懂規矩的幾個,但今日你卻是太讓我失望了。入宮第一日我已經說過,宮裏面最重要的事守規矩,宋秀女正是不守規矩才被尚宮局帶走。一個罪人,你爲她說清,也是觸碰了規矩。
今日看在你初犯的份上,我不會向尚宮大人禀告,你回去好好想想,這樁事不是你一個小小的秀女能夠管的。若是再有下次的話,我會如實禀報尚宮大人,到時候你倒是能和她在尚宮局團聚。”
王姑姑冰冷完全沒有任何餘地的話語,讓香兒不敢再繼續說下去,隻能認錯倒退。
“香兒謝過姑姑教誨,之前宋姐姐對我很照顧,香兒不知也不敢去質問尚宮大人做事。宋姐姐身體弱,香兒隻想要在真相還沒有查出來之前,能讓宋姐姐好過一些。”
低着頭,露出一抹白皙的脖頸,水蒙蒙的眼睛通紅,連她這個女人都有些舍不得責怪,好一雙漂亮的眼睛,長在這個秀女身上讓秀女清秀的面容多了一番我見猶憐,以前這個秀女總是低着頭,她倒是沒有注意到她這個有雙漂亮眼睛的小秀女。
宮裏面沉浮了多年,情誼什麽的,都已經是很多年前的時候,這個秀女明明是個膽子小的,卻還是努力爲宋清雅說話。宋清雅幫過她,真是個傻丫頭,宋清雅是什麽人,在宮裏面混了這麽多年的人,對很容易看得出,也許這樁事她卻是冤枉的,但睡覺她得罪了人,被人暗算了。
尚宮大人這些日子爲了賢靈宮的事正找不到發洩的地方,這個宋清雅又是糊塗的直接碰到了尚宮大人的逆鱗。尚宮大人最不喜歡的正是有人質疑她的話。
宋清雅的事已經不再是她一個儲秀宮的掌事姑姑能決定的,就連尚宮大人那邊也要等着皇後娘娘的意思。到底是個傻丫頭,心中長歎了口氣,眼下的韋香兒讓她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個故人,當年她能有今日也全靠了那個像是韋香兒一樣的傻丫頭去爲她苦苦周旋。
“回去吧,三日後就是秀女的複選,你也要好生準備。若是被我在知曉,你再過問宋秀女的事,我定然不會輕饒。她涉嫌到宮裏面的隐私,你要是還想保住性命,就不要在參與其中。”
不願意看着像是故人的傻丫頭還去送死,臨走的時候王姑姑到底忍不住開口提點了幾句。人老了,心腸還是軟了下來。
宮裏面的隐私,那梅花簪,難道和宮裏面的人有些關系,對于後宮一無所知的韋香兒即使得到了王姑姑的提點,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要如何去做。
落寞的走到房間本來是想着要推開門,卻是聽到裏面同住的兩個秀女對于宋清雅出事幸災樂禍的議論談笑,剛剛要推門的手又縮了回去,幹脆回身離開了儲秀宮。什麽叫做冤家路窄,本就心事重重,卻又才走出儲秀宮就遠遠看到一個穿着藍色衣衫的男子緩緩向着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兩個人的距離太過接近,剛被王姑姑提點過的她自然不願意在觸碰宮規。對面的事當朝皇子,英王殿下,她一個秀女自然要和對行禮。
而那邊,英王殿下也沒料到會又遇到韋香兒,雖說他來儲秀宮倒是有些原因是爲了他,但才剛到就遇到了她,他們是不是太有緣了一點。
看着韋香兒乖巧的向他福禮問安,英王微微有些發愣,和她見過這麽多回,這倒是第一次她這麽主動和他問安,以前都是一副驚恐兔子的模樣,今日倒是鎮定了很多,看來上次忽視倒是有些效果。
眼底帶着幾分興趣,忽而一笑,“韋秀女。”沒料到對方竟然記住了她的名字,韋香兒有些疑惑,她一個小小的秀女縱然見過兩次,但也不會讓一個王爺記住她。要知道這張臉可沒有什麽值得讓人記住的地方。
雖說疑惑,但韋香兒也不願繼續和對方待在這裏,行禮之後就想要直接離開,和對方在一處的時候,她總是有着說不出的忐忑,總怕對方會忽然說出什麽似的。
看着韋香兒發紅的眼睛,已經從在儲秀宮這裏的探子知曉了經過的他,一時間卻突然不願意讓對方離開,有些話在不僅過腦子就沖口說了出來,“韋秀女若是有空,不如陪着本殿去逛逛。”
說着不等着韋香兒拒絕,徑自走到了前面。韋香兒一個小小的秀女,哪裏敢違抗皇子的意思,明明是心中恨不得能夠狠揍對方一頓,腳上卻是要緊跟在對方的後面。
那英王殿下也不知道男女腳步有别,完全沒有顧忌跟在後面的她是否能跟得上,飛快的走在前面,而她的腳步小,隻能從走變成了帶着幾分小跑跟在後面。還好這條路很是偏僻,沒有讓外人看到她沒有儀态,不顧規矩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