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不在京城,也不知道外甥竟然遇到了磨難,但眼下看來外甥卻是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會是否極泰來。”
中年美婦面若桃李,臉若銀盆,眼似水杏,蜀錦做的宮裝領子很大,波濤洶湧的胸下風光一覽無餘,見到這美婦,縱然是英王李顯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歲月不僅沒有遮擋這個婦人的美貌,相反卻讓她比起少女來更有着勾人心魂的魅力。
“瞧本宮倒是忘了,哲兒這個是你姨母,韓國夫人,旁邊那個小丫頭是你姨母的小女兒,你的表妹月娘。”武後看着有些遲疑的李顯,笑着開口給李顯介紹道。
“見過姨母,表妹好。”李顯沒料到今日會在武後這裏看到韓國夫人,這個和他父親有染的姨母,還有他的那個表妹,未來的魏國夫人,重複了她母親的後路,和父親勾搭不清。也許曾經有着胡人的血統,大唐的皇庭裏面男女之事很多不足爲外人道也。
這位韓國夫人在丈夫過世之後,借着入宮去看母後的機會,和父皇有了私情。當年發現這樁事的時候,還是八年前,那時候她僅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清楚,隻是疑惑,平日裏面三五日要進宮一回的韓國夫人,突然再不進宮了。
“皇後娘娘,這些年來臣婦都在老家照顧公婆,撫養兒女,若不是月娘也到了要嫁人的年齡,臣婦也不會從老家到京城來,月娘的婚事,還要娘娘多費心,等到月娘出嫁了,敏之成婚,臣婦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面對着武後,這個妹妹,韓國夫人很是恭敬小心。當年她受到妹妹的警告,才會匆匆離開京城回到老家避風頭。
但眼看着一年年過去,在精心保養的容顔,還是長了一些皺紋,又看看容貌姣好的女兒,長子,韓國夫人還是接着這次女兒婚事的機會重新回到了朝思夜盼的京城,這一次她絕不會如同之前那樣的灰溜溜的滾出去,在來到京城的路上,韓國夫人心中已經暗暗決定好了。
“姐姐放心就好,月娘這個丫頭,本宮瞧着讓人歡喜,定會給她找一個稱心如意的婚事。至于敏之這個侄子,一别多年,本宮也好久未見了,不知道他是否長進了許多。”
對于賀蘭敏之,武後甚至沒有對待韓國夫人那邊來的熱絡,話語中也帶着幾分不滿。跟在武後身邊,充當背景闆的李顯看到武後臉上的厭惡之情,心中也是知曉一些緣由的。
當年要不是韓國夫人苦苦哀求,母後又念在姐妹之情,再有父皇那邊的私情作祟,當年做出那種事賀蘭敏之絕不會被母後輕饒。想想賀蘭敏之,就想到未來賀蘭敏之做出禽獸不如的事出來,他絕不會讓這樁事發生,令月是他最疼愛的妹妹,他絕不讓那件事再一次發生。
李顯一想到令月可憐的模樣,已經恨不得直接把賀蘭敏之暴打一頓,慶幸的是今日賀蘭敏之沒有入宮,李顯也就沒有找到機會。
“敏之,這個孩子已經長進了很多,這幾年在老家一直被臣婦請的先生教導着讀書,也認識到之前孟浪的行爲很是不适,很是懊悔。這次敏之入京,還想着要好好在母親的墓前告罪。當年敏之一直是被母親帶着長大,和母親的感情最是深厚。”
韓國夫人口中的母親,是武後和她的生母,楊氏。在楊氏還活着的時候,賀蘭敏之仗着楊氏的關系,作威作福,耀武揚威,連他們這些皇子都看不上眼,要是當年楊氏還活着,賀蘭敏之怕是也不會被母後責罰。李顯還記得當年他們這些皇子去外祖母家裏面做客,明明都是外孫,但外祖母對着賀蘭敏之卻是格外的親昵。
那時候他們年紀小,身份高貴被衆星捧月慣了的時候,突然面對外祖母的忽視,也僅僅是有些不悅,到後來爲了避免沖突,除非有必要很少在踏入外祖母的府邸,也就不會知曉外祖母和賀蘭敏之之間的那些事。後來知曉這一切,還是母後有一次喝醉的時候,無意中透露出來的。
“聖人到。”還呆在武後宮裏面的韓國夫人聽到太監的傳聲,驚訝的站了起來,由于起的太快,惹得頭上的珠簪叮當作響。
“真是巧了,姐姐這邊剛到,九郎這邊也來本宮這邊。姐姐不如陪着本宮一起迎接九郎。說起來姐姐和九郎也是熟悉的。久别重逢,九郎到也會歡喜臣妾姐妹團聚,姐姐說是不是?”
武後看到韓國夫人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喜,不屑的癟了癟嘴,對于這個姐姐和皇上之間的苟且之事,當年她看在母親的的顔面上,沒有追究太多。原本以爲這個姐姐若是個聰明的,就該好好做好她這個韓國夫人,安穩呆在老家,她看不到心不煩,也不會理會。
但人若求死,神仙難救,這個時候她偏偏要入京,還對着皇上年年不忘,既然如此,她這個做妹妹的,也該讓她如願,也算是對得起她們之間姐妹的情誼。至于如願之後會發生什麽,這個她可不能保證了。
在大明宮的李治從心腹宮人口中得知韓國夫人帶着女兒入宮的消息,心生漣漪的他得到消息之後,顧不得和武後之間這些日子的别扭,興沖沖的趕到了武後那裏,想看看多年未見的韓國夫人。
當年他和韓國夫人正是剛剛上手,柔情蜜意分不開的時候,卻是被武後撞見了他們之間的私情。那時候爲了顧及武後的面子,韓國夫人無奈隻能選擇離開京城,從此天各一方。宮裏面雖說美人如雲,但韓國夫人卻是有着其他人沒有的風韻,讓李治這麽多年還有些念念不忘,也是如此,李治才會趕到了武後這裏。
“臣妾見過聖人。”
“臣婦,臣女,見過聖人,聖人萬福。”
“兒臣見過父皇,父皇萬福。”屋中明明有很多人,但一邁進武後的宮,李治還是一眼看到了韓國夫人,這麽多年,她沒有任何的變化,不,不是沒有,相反卻是越發多了一種成□□人的獨有的韻味。這種韻味是李治最喜歡的,也是韓國夫人能得到李治歡心最大的依仗。
“皇後平身,大家也平身,你們是皇後的家人,也算是朕的親人,何必如此客套向外,這個是韓國夫人你的女兒吧,到真的是标緻,不錯。”若不是顧忌到武後在這裏,李治哪裏會如此疏遠喜歡之人,怕是要直接把對方摟在了懷裏,好生的親密一番。
“九郎說的是,月娘這個孩子,臣妾看着就喜歡。不愧是姐姐的孩子,就和姐姐一般甚是惹人憐愛,到時候月娘的婚事,還要九郎你做主,爲她選一個如意郎君,姐姐才能放心,九郎你說是不是?”
之前蕭淑妃和賢靈宮的事,武後本想着要瞞住李治,但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李治是大唐最高的主宰,除非他不想知曉,否則很難有事情瞞得住他。
武後同樣知曉這個道理,她原本要做的也僅僅是拖延一些時日,等到一切都有了應對之法,才慢慢有選擇的把想要透露的真相透露給李治。隻是武後沒料到李治會比他知曉的更早,雖說在面對世族的時候,李治和她的立場一樣,但他們兩個的目的卻并不相同。
這個給了她榮耀的男人,武後很清楚對方,他對她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但這個人身上還有着李氏的血統,身爲帝王的身份讓她不允許有人碰觸他的威嚴。
李治這些年來的身子并不是很好,也是這樣,她才能逐漸幫着他處理朝堂的大小事宜,提拔一些心腹,拉攏朝臣。她的小動作,估計也瞞不住李治的眼睛,隻是沒有碰觸到他的底線,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而這次他想借着王皇後娘家,和鎮遠候府的小娘子的事,一舉把鎮遠候府這個長安城裏面興盛了很多年的世家拿下,這卻是打破了李治所有的平衡,他自然不會通途,也是這個,帝後之間冷戰。
冷戰,是武後最不想要面對的,她能掌握着朝堂,靠的正是李治的信任和放手,這樣長久下去,武後在朝堂上面剛剛培養的勢力怕是要被那些對她心有不滿的人給一一鏟除。也是這個時候,韓國夫人的到來,卻是讓武後看到了希望,這次不僅不反對,相反卻是希望能靠着姐姐的溫柔鄉,讓皇上幹脆不理朝政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