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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顯能攔住明崇俨的腳步,還讓對方跟着他,他的這一舉動着實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一時間衆人看着兩個人離去的背影,心中思索着明崇俨突然改變态度的緣由。
明崇俨的本事經由聖人李治的口中在京城裏面是廣爲流傳,朝中很多重臣甚至在李治那邊有機會看到明崇俨表演神術,對于這位神人的本事也是深信不疑,這樣的人怎麽會獨對着英王李顯态度有異,想到這位神人能夠和鬼神溝通,知過去觀未來,聰慧的人怕是想到了其他。
能位列朝堂的,縱然在朝臣最後也絕不是尋常人,聯想着最近宮中皇後娘娘接二連三的訓斥太子,太子這邊動頻頻的異樣,在場的朝臣想到了一個大膽的假設。但這種假設太過大膽,古往今來廢太子再立的事也是常見之事,但這些被廢的太子卻從來沒有過是被親生母親厭惡被廢的。
太子是皇後娘娘親生兒子,虎毒尚不食子,皇後娘娘很清楚若是太子被廢,等待他的下場,定然做不出這種事來。再說英王殿下,縱然宮裏面一直不願聲張,但之前的了離魂症的事也是不争的事實,皇後娘娘再不濟有了廢太子的意,這人選也該是健康人的端王李旦,而不是患了病的英王。
李顯沒料到明崇俨竟然會真的随同他而去,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他在這次會面之前,已經了解到明崇俨的脾氣,也想好了碰釘子的可能,甚至隐隐期待着這個可能。若是明崇俨對待他的态度和對待其他人無異,那麽明崇俨的本事,在李顯心中也能降低一些,至少他是看不出來他重生的異樣出來,以後到也不用躲避着和他碰面。
但如今,明崇俨對他的驚愕,和其他人包括太子李旦截然不同的态度,卻是讓李顯印證了一個猜測,一個他最不願意承認的猜測。明崇俨自然不知曉李治這邊的心理動态,他如今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楚李治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麽。
兩個人從皇宮出來,上了馬車去了京城最有名的酒樓,那酒樓是李顯的産業,二樓雅間也是他會見客人的地方。客随主便,明崇俨對于李顯安排的地點,點的吃食完全沒有任何的異議。
等到李顯把一切安排妥當,讓伺候的人和店掌櫃都退了下來,雅間裏面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明崇俨才開口問出了他的疑問出來。經過了從皇宮到酒樓這段馬車的路程,明崇俨心中的激動沒有任何的消減,還好記得要維持世外高人的形象,也怕開口洩露了天機,他才一直在心中思考着開口的内容。
“下官略懂些相面之數,英王殿下怕是沒有印象,二年前下官曾經見過殿下一次,那時候下官好奇之餘,曾經對殿下相過面。之後下官外放出京,這次回京一直沒有機會和殿下碰面。今日碰巧和殿下見面,卻是發現殿下的面相有異。”
明崇俨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想看看李顯的反應。
“面相有異,這一點一直也沒有人說過,今日倒是第一次從你口中聽說。人的面相難道還有定數,有定局不成?”李顯試探着想要弄清楚明崇俨的異樣緣由,看着他的語氣到不是看出他靈魂方面的事,反而是面相。這風水命理的事,外行人本就很難理解。
“人的命格半分注定半分可變。但這是對尋常人而言。對于本身帶着真龍之氣的人來說,命盤卻是容不得更改,若是更改的話,怕是天下也要跟着大亂,一切都會脫離。”
真龍之氣,天子自稱真龍天子,身上帶着的自然是真龍之氣,他們這些皇子說起來這個真龍之氣倒是含糊了,可以說有也可以說無,但皇子命格改變會導緻天下大亂,那唯一的機會也隻是這個皇子登基成了皇帝,否則有如何能稱得上大亂。
而他李顯按照前世的軌迹來走,他今生也會成爲帝王,那麽面相改變又是在哪裏。李顯看着明崇俨,想到了他重生以來一直暗中的計劃,這個人是否會成爲他的阻礙,若是那樣的話,縱然恐懼這個人神乎其神的本事,這個人也要想方設法的除去。李顯内心之中一直埋藏一個秘密,這個秘密不能對任何人去說,若是被任何個人透露出去,等待李顯的命運怕是不能想象的凄慘。
“真龍之氣,明大人倒是說笑了,這樣的話幸好隻有我們二人,若是被外人聽到,不僅是明大人怕被治罪,我也要受到牽連。這種話還是休要亂說。”李顯開口制止明崇俨再說下去。
“殿下說的是。我在京的時候聽到殿下曾患了離魂症。對于杏林醫術,我這邊也有幾分鑽研,若是殿下不介意,不如我幫着你看看。”
明崇俨這段時間聽到過李顯得了離魂症的事,當時他并沒有放在心上,一個離魂症外人看着也許稀奇,但對于明崇俨這種高人來說離魂症完全算不得什麽。如今發現李顯面相的變化,在估算一下時間,明崇俨倒是發現李顯這根離魂症怕是關鍵。
“那倒是要麻煩明大人了。”離魂症并不是真的離魂症,李顯也沒有詳說,想要看看明崇俨的本事。問了李顯好多個問題,又看了李顯的脈象,明崇俨對于這個所謂的離魂症也有些遲疑無法定奪。
“哲兒把明崇俨叫走了,這倒是奇怪了。你明日讓明崇俨入宮見本宮。這小子倒是滑頭,不知道哲兒哪裏入了他的眼了。”
武後這邊,明崇俨剛和李顯離開,就有人把消息賓禀告給了武後。明崇俨是武後發現提拔,再推薦給李治的,也算是武後的人。明崇俨能被武後安排着到李治那邊,可是經過武後考驗的,如今突然對着李顯轉變了态度,武後雖說有些詫異倒也沒有多想什麽,把他叫進宮是有些正事要問他,順便在敲打他一番。
第二日明崇俨早朝之後,到了武後那裏。“聽說你昨日被英王叫走了,這倒是蹊跷。外面都傳開了,連本宮這邊都聽到消息了。崇俨,以前你可是出了名的油米不進,除了聖人和本宮的面子以外,從不理會他人。今日倒是對着英王另眼相看。不知道英王是哪裏入了你的眼了?”聊了正事之後,武後想到另一件事開口道。
“娘娘又說不知,不是下官對英王殿下另眼相看,而是對英王殿下的離魂症很感興趣。娘娘您是知道的,下官對疑難雜症一向有興趣,越是稀奇古怪,下官越是願意專研。下官這個愛好,娘娘您是再清楚不過得了。可惜英王殿下得了離魂症,對之前的事沒有什麽記憶,了解的不夠相信,怕是也不好對病情做一個定奪。”
明崇俨聽到武後的話,把對李顯的好奇推到了離魂症的上面,一直以來明崇俨在李顯和武後面前表現出來的都是對醫術很有興趣,眼下說出這個倒也符合明崇俨的設定,并不突兀。武後本就隻是想要敲打一下,倒是對明崇俨并沒有懷疑,聽到對方的解釋,心中最後一點疑惑也煙消雲散。對于李顯的病情,武後倒也放在心上,想到明崇俨比起太醫院更高明的醫術,幹脆對着明崇俨把李顯的發病的事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下官回去到能好好琢磨一番,多謝娘娘的解惑。娘娘雖然貴爲皇後之尊,但慈母之心卻是讓人感動。英王殿下能有娘娘的挂心,是他修來的福氣。”明崇俨從李顯那邊不了解含糊的地方這回在武後這邊倒是聽到個大概,根據時間推論,怕是事情就出在這個受傷昏迷的時候了,一個昏迷怎麽會引起命格的改變,明崇俨還覺得這裏面隐隐有什麽蹊跷。
看着上首的武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睛花了,武後在眉間的位置隐約多了一顆痣,那痣很淺很小,武後又每日化妝打扮,很難嚷人發現,剛剛也是他無意中注意到的,但如今仔細觀察那顆痣卻又看不到了。
“慈母之心,你這個外人都比本宮的親生兒子要了解本宮。本宮雖說是後宮之主,但也是尋常的母親,對于子女怎麽會不疼愛。可惜卻又那狠心腸的不理解本宮的慈母之心,非要和本宮去做對。本宮幾次三番的好意都被對方辜負,縱然是滿腔慈愛到後來也會冷掉。”
武後說的話的對象很明顯是指的太子,太子最近的所所爲越來越過分,武後一直在努力忍耐着,但人的耐性是有限的,總是會有用盡的一天。更何況武後的耐性本來就比其他人要少了很多。
明崇俨知曉武後和太子之間的隔閡,他爲了迎合武後倒也是說了一些話,但這些話也是順應命格而開口,太子李賢從面相命格上來說都注定是無緣那個位置,而李顯李旦卻是相反都是注定的皇帝,他順應天命而爲,自然不怕得罪太子。神似太宗,武後被明崇俨安慰他的話,其中一句被驚愕一下。
太宗李世民,是武後一直内心隐隐恐懼的對象。她少女年華入宮,最美的時光都浪費在了太宗的後宮,本以爲能出人頭地,卻爲了訓馬的事弄巧成拙,若不是她在發現和太宗無果,把眼睛放到了他處,選中了李治,那麽她的下場怕真的要青燈古佛一輩子,又哪裏有眼下的輝煌。
也是這樣,一直壓抑她,讓她縮手縮尾的太宗是武後心中不能言說的恐懼,在明崇俨這個有着神術的人說出太子神似太宗的話,本來就對太子一直不滿的武後第一次感覺到了威脅感。怪不得這個兒子越是長大,越不得她的眼,最初的時候她還弄不清楚爲何,如今算是弄清楚了,神似太宗得到滿朝文武的擁護,武後又如何能夠歡心。
武後雖說是後宮女眷,但李治身體不适,身爲皇後的她幫着李治處理朝堂的事多年,權力欲望膨脹的同時,慢慢内心深處生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想法,她想要成爲女皇,成爲這個大唐真正的擁有人,而不是隻能爲一個藏在背後的輔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