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間來到了19世紀70年代初的時候,随着南部重建的完成,美國也成功經過了第二次蛻變。美國的發展曆史上,我覺得有這五個關鍵的時間段,其中包括兩次涅槃,第一次涅槃就是争取美國獨立的美國獨立戰争,第二次涅槃就是美國的南北内戰。第一次掃除了英國對北美資本主義發展的阻礙,是清除的外界影響,而第二次是清除了奴隸制對美國資本主義發展的阻礙,是消滅了内部的反對力量。這兩次資産階級革命之後,美國的發展再無阻礙,開始高速發展起來。
在内戰結束、南部重建基本完成之後,北部的資産階級不但牢固地掌握了聯邦政權,重新實現了美國的統一,而且還摧毀了南部的奴隸制經濟,實行了一系列有利于工業資本主義的經濟政策,建立了美國的關稅壁壘和穩定的社會制度。當一個人吃不飽飯的時候,他就得一天到晚地想着怎麽才能掙點錢,好吃飽肚子;一旦吃飽了,滿足了自己的要求之後,人就會滿足,覺得這樣就行了,于是就開始沒有那麽大的沖勁了、其實一個政黨也是如此,眼看着取得了這麽的成果,美國共和黨中許多人覺得這樣就行了,趕緊和民主黨握手言和吧,黑人的利益犧牲點就犧牲點吧。當時美國的《民報》周刊上反映出了這樣妥協的思潮:每一個共和黨人都已經變得對各州的軍事管制非常憎惡,并且完全相信,不應由國家派士兵去完成一個不能支持自己的州政府。
在這種妥協的思潮之下,共和黨發生了分裂。許多激進派成員變成了自由派,他們在南部跟保守派、民主黨、種植園主等鬥法鬥得已經夠多了,也該歇歇了,現在是時候把精力放回到國内經濟建設上來了,發展才是硬道理阿。
1871年的總統大選給了共和黨中自由派一個獨樹一幟的機會,他們不但召開自己的代表大會,還推出了自己的總統候選人,他們的主要綱領是大赦南部的叛亂者,結束軍事管制,改革文官政府。共和黨分裂之後,可把民主黨給高興壞了,爲了瓦解共和黨陣營,民主黨開始全力支持自由派,自由派和民主黨暫時結成了同盟。
在共和黨鬧分裂的時候,民主黨也沒閑着,一方面加緊分裂共和黨,另一方面企圖重新掌握南部各州的州政權。他們主要采用了一文一武兩種手段,文的是抓住政府中的貪污舞弊問題大肆攻擊、謾罵激進派共和黨人,企圖占領輿論優勢;武的是大力慫恿3k黨的恐怖活動,制造社會恐怖。以德克薩斯州爲例,僅年,德克薩斯州就大聲了1500起殺害黑人的犯罪事件。南部等暴力活動異常猖獗,甚至發展到了企圖武力奪取政權的地步,南卡羅來納州的3k黨甚至在月占領了勞倫斯市。面對這種情況,各州頻頻向聯邦政府告急。
由于南部反動勢力的猖獗,黑人參加選舉的機會大大減少,大批黑人的生命财産受到威脅。國會爲了保護黑人的選舉權,在1869年2月通過了憲法第十五條修正案,明确規定,聯邦或者各州都不能以種族、膚色或以前的奴隸身份爲借口來剝奪聯邦公民的權利,并且授權國會可以通過立法強制執行修正案。國會在此修正案的基礎上,通過了強制法案,規定隻要企圖剝奪任何公民選舉權的人,都要處以500美元的罰款,或者處以一年以下的徒刑;總統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動用軍隊來保護公民的選舉權。面對猖獗的3k黨,在1871年4月,國會專門通過了《3k黨法案》,授權總統在必要時實行人身保護法,并使用武裝力量來鎮壓3k黨的恐怖暴行。
雖然又有了憲法修正案,也有了專門的法案,但是當時的共和黨已經漸漸喪失了銳氣,這些措施都隻停留在了表面上,成了一紙空文。廣大被人失去了聯邦政府強有力的保護,以緻南部民主政權的基礎大爲削弱,再加上兩大黨内部的構成變化,在1872年以後,南部的政治力量對比已經對民主政權越來越不利,激進派的南部重建已經成了強弩之末。
聯邦政府的軟弱退讓,使南部民主黨一再得逞,形勢急轉直下。佐治亞州和北卡羅來納州的民主黨首先于1870年控制了州議會,緊接着掌握了州政權。其他南部各州的民主黨也在之後的數年之中,利用各種手段相繼奪得了州政權。到了1875年末,南部各州中還掌握在激進派手中的隻剩下南卡羅來納州、路易斯安那州和密西西比州這三個州了,但是也已經搖搖欲墜了。
等到了1876年大選的時候,形勢就變得對民主黨十分有利了,共和黨再也不能像内戰及剛剛結束之時那樣一手遮天了,這是内戰之後,兩黨第一次出現勢均力敵的局面。共和黨提出後的競選綱領是繼續執行内戰以來通過的各項憲法修正案,保護黑人的選舉權和其他該有的公民權利,實行保護關稅,保護本國的工商業。而民主黨的綱領跟共和黨就有點針鋒相對的意思,主張取消激進派的重建,嚴懲貪污腐敗,降低關稅。兩黨的候選人之争十分激烈,最終共和黨以一票險勝了民主黨。共和黨對這個結果表示不服,揚言要發動向華盛頓的進軍。但是民主黨琢磨了琢磨,覺得還是共和黨當總統比較好,因爲要是接受了共和黨人的總統,共和黨很可能就投桃報李,撤走在南部各州的軍隊,結束軍事管制,可要是一意孤行,非要讓自己民主黨的候選人當總統的話,那他肯定不敢結束在南部的軍事管制,别忘了内戰剛剛過了十年,整個美國對南部各州可還是戴着有色眼鏡的,要是敢撤銷了,那估計全國就瘋了。于是,民主黨就和共和黨達成了一項秘密交易,民主黨同意把總統的職位交給共和黨的海斯,共和黨則在海斯就職之後,從南部撤軍,修築橫貫南部的大鐵路。這就是美國曆史上著名的“海斯——蒂爾登妥協”(蒂爾登是1876年的民主黨總統候選人)。
海斯在就職之後,立即從南卡羅來納州等三個南部州上撤出了聯邦駐軍,并将這三個州的政權交給了民主黨。至此,民主黨重新掌握了南部各州的政權,重建以南北雙方的妥協而告終。
重建的這種結局,雖然在政治制度和經濟制度下,南部未曾出現所謂的奴隸主複辟,但是大多數黑人并未得到土地,在政治、經濟和社會生活方面仍然承受着相當嚴重的歧視,這種種族歧視一直延續到今天。南部重建并沒有完成其資産階級革命的曆史任務,此後,南部走上了一條極爲緩慢而痛苦的發展道路。
重建後的那部,南部各州的土地所有制并沒有遭到徹底的摧毀,除了一些土地被來自北方的土地投機商和軍官占有外,大部分土地仍保留在舊有的種植園主手中。隻不過雖然這些種植園主有着大量的土地,但是他們空有這些土地,沒人給種了,因爲原先的勞動力是黑人奴隸,現在黑人奴隸解放了,再加上戰争對南部經濟的破壞,這些種植園主又沒了資金來雇傭勞動力,所以,空有一片地。可是人總得吃飯,于是這些種植園主将自己土地分成小塊,出租給黑人或者貧窮的百人,當了大地主,自此之後,租佃制成了南部農業經濟的主要生産方式。
但是這種制對租地的農民非常的不公平,因爲租地的農民最少要将收成的四分之一上交,最狠的甚至要上交三分之二。而農民在種植的時候,是需要生産資料的,種植園主會提供,但是要收取高價的費用。對于農民的收成,則能壓多低壓多低。這樣一來,農民就會欠下種植園主很多錢,而且如果農民無力償還的話,舊債的本息就成了新的本金,也就是俗話中的利滾利,這樣一來,農民一旦欠了錢,基本上就直奔債台高築方向去了,無法脫離這個漩渦。
種植園之爲了能夠控制農民,還慫恿各州的州政府先後頒布法律,将農民中斷合同(也就是債務關系)的行爲定性爲犯罪,比如1895年佐治亞州通過的《流浪法》,規定對沒有雇主的勞動者要處以1000美元的罰款,對于貧窮的農民來說,這可是一筆巨款,如果沒錢的話,就要判處6個月到1年的監禁。也就是說,隻要欠債,農民事實上就被束縛在種植園主的土地上了,也就跟農奴差不了多少了。
聯邦憲法第十四、第十五條修正案曾明确規定了黑人的公民權和選舉權,但是經曆了1877年共和黨和民主黨的妥協以及民主黨在南部中占據優勢之後,保守勢力再度擡頭,黑人權利面臨着得而複失的危險。而曾是保護黑人權益急先鋒的共和黨,在入主白宮之後,開始注意怎麽保障他們工商業的利益,也把視線從黑人上離開了。所以,黑人現在又孤立無援了。
南部保守勢力的第一個目标便是黑人的選舉權,在一方面,最高法院起了助纣爲虐的作用,早在1876年,最高法院就借口1870年的強制法案違憲,予以取消,還進一步宣稱,聯邦憲法第十五條修正案并未保證公民有選舉權,而隻是保證了公民不得因種族、膚色或者先前取消的奴隸地位而受歧視的權利。其實,最高法院是在暗示,這個問題不是我們最高法院的管轄範圍,你們各州自己看着辦就行。這正中保守勢力下懷,開始運用種種手段,來剝奪黑人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