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宗彩揉揉韓烈的臉,“不遭人妒是庸才。你這麽好,沒有姑娘喜歡你才不對勁兒。”

我這麽好,你都不吃醋。韓烈任由宗彩擺弄,“喜歡我的又不止她一個,隻是她是出身最好,不會輕易讓我吓回去罷了。”

“對付爛桃花你就靠吓唬啊?”

“不靠吓唬……還能打一頓不成?”韓烈解釋道,“繃着一張冷臉用處不大啊,嬌嬌。”迎上嬌嬌的目光,他又忍不住剖白道,“天下女子那麽多,可我隻要自己喜歡的。爲了嬌嬌你,我真是臉都不要了,哪會讓這些……”他現學現用,“爛桃花壞我好事!”

“也是。”宗彩點了點頭,“出身上佳的女孩子出路多,那些出身一般的女孩子想出人頭地就得指望嫁個好郎君,你是皇子呀,她們不趨之若鹜才怪,用些非常手段也是正經。”

韓烈笑道:“嬌嬌不怪寶寶就好。”

想想吧,再怎麽不願意承認,嬌嬌跟七哥上輩子也是鹣鲽情深,看七哥言行做派,就知道嬌嬌喜歡風度好氣量佳的那一類。

所以他心眼兒再小,也得裝出一副大度來。然而随着朝夕相處,了解漸深,他發現比起所謂的氣度,嬌嬌好像更欣賞坦蕩。

他試了幾回,效果極好!于是他就打算以後也照此辦理。

韓烈心裏的這番百轉千回,宗彩一概不知道。她就是有點好奇,“奇怪啊,咱倆早早就揭破窗戶紙了,那群女孩子怎麽沒找我算賬呢?”

并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把婚姻當做唯一的進身之階,但至少想嫁韓烈的那幾個不能免俗。

遊戲裏韓熙亦極受這種女孩子追捧……可自始至終,都沒人跑到她眼前來挑釁,也沒人對她下什麽陰招,宗彩稍微有點失望:撕那什麽,其實也是一場好戲,能找不少樂子。

韓烈無奈道:“嬌嬌你要麽在宮中,要麽在公主府,誰能上門找你麻煩。就連……難得出去吃個飯,那陣仗誰敢出頭。”

他這麽一說,宗彩也樂了:無論是去清平府還是扶搖居,她都能保證“三皇子或親王護駕”……就算忽然腦殘了,一心要上前,隻怕也讓貼身侍衛不知收拾到了哪裏去。

她剛才沒多想,問題有點傻……于是趕緊換個話題,靈機一動道,“對了,九哥,你得了閑教我一招半式吧。開春工坊開建,說什麽咱們也得多過去瞧瞧。萬一遇上點什麽……你說我光靠力氣大也不是事兒,雖說能以力破巧,但九哥我……體力不行。”她豎起三根手指,多少也有點不好意思,“事不過三。”

她全力之下,殺傷力驚人,無奈最多出三拳,她就得累趴下了。韓烈真正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手下功夫沒有一樣是花架子。基本上,這是宗彩能找到的,最好也最合适還最耐心的老師了。

嬌嬌這個嬌羞的模樣……讓韓烈又卡殼了數息。

如此要去他豈有不應之理?不過爲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多問了一句,“你二哥不管?”

“我二哥都忙死了。”宗彩歎道,“跟咱們一起去寶塔山都是他硬擠出來的功夫。我爹娘的意思是,二哥該在大婚前做點事情來,先立下點功勞。”頓了頓,她又把韓烈拉到自己身前,“你那隊衛士~操~練得如何?我送你點小禮物呀。”

韓烈的身子立馬酥了半邊。

每一位皇子在封爵之前,都有聖上從禁軍中挑出的五百侍衛。

至于能不能讓這五百衛士歸心,以及之後~操~練如何,聖上都不過問——顯然,這一招也是聖上在考校兒子本事。

毫無疑問,韓烈麾下的五百侍衛自是他一衆兄弟之中最爲忠誠也最能征善戰的。韓烈重生後沒少到處撈錢,撈來的銀子至少有三成都用在了這五百侍衛身上……至于剩下的,當然留着給媳婦啦。

韓烈交代完自己的全部身家,還主動道,“正好入了冬,也沒什麽事兒,不如我教你騎射吧。”

别人談戀愛,都是吃飯聽戲,他倆談戀愛就是練兵和騎射……想想稍微有點不對。就算是事業心深重的宗彩也不怎麽喜歡工作和娛樂高度重合。

不對就不對吧。韓烈這麽有特色,她還是越看越順眼。

韓烈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了自己異于常人的約會方法,忽然又道,“等咱們去過那個賞雪宴,就一起去打獵好不好?我獵幾隻狐狸給你做披肩。”

這才像話。心意領了,不過小狐狸那麽可愛,就不拔皮做圍脖了。但是在大雪皚皚之際,與情人到山中打獵遊玩,真比去什麽賞雪宴有趣多了。她由衷露了個笑容。

韓烈也笑了。

二人商量好,韓烈就和宗彩在公主府的小校場裏,一個教,一個學,騎射總是需要點身體接觸的,兩個人各取所需當真是融洽無比。

卻說二人小日子過得正美,在賞雪宴的前一天,周慈送了帖子便上門拜訪。

宗彩一見周慈氣色,不由贊道,“真是滋潤。”

周慈暧昧一笑,隻是撫着她自己的胸口,另一隻手則比了個四出來,“他真不錯。”

宗彩懂了。

話說,周慈這段時日很受瑞宣王重視,手底下多了不少能人。宗彩原本以爲周慈是因爲事業才神清氣爽,然而……她還是太甜了。

問題是韓焘他老婆還沒死呢……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出色又合拍的合夥人往往私德……有點讓她無話可講。

周慈上輩子也是因爲這一條而直接讓韓烈弄死,都不知道留沒留下全屍。

話說周慈也是公主府的常客,隻不過她一個人來,韓烈一般都不會作陪,這回他幹脆在外間找個地方……坐着磨刀。

是的,宗彩誠意滿滿地給韓烈單獨煉了一塊鋼錠——這鋼錠已然摸到二十一世紀高質量鋼材的邊兒了。宗彩估計在挺長一段時間之内,這塊鋼錠都是極品。

用這塊鋼錠,宗彩請了京中最爲出名的制刀大師給韓烈打造了一柄佩刀。韓烈得到這份禮物,興奮得……閑着沒事就磨刀養刀。

其實韓烈旁若無人的在邊上磨刀,周慈不知怎麽就是心裏發虛,“這是怎麽了?”

宗彩笑道:“咱們姐妹投緣,我也不瞞着你。這些日子從我家裏那工坊煉出來的精鋼,六成都送進了宮裏,四成自用。唯一一塊我親自監制的鋼錠就送了九哥,打造成佩刀之後九哥愛不釋手。我送他的東西,他當然要當着我的面珍惜呀。”

似乎有點道理……但哪裏特别不對。

周慈壓下心裏的那點異樣,拉住宗彩的手問,“那姐姐厚着臉皮問你,你家裏出來的精鋼跟以後寶塔山那邊出産的……有區别沒有?”

說句心裏話,她跟宗彩還真是合得來,換個人她不知要準備多少陷阱,可面對宗彩她直接就問,被拒絕她也不惱。

“說完全一樣,你信嗎?”宗彩也不賣關子,“肯定我看着的最好。将來寶塔山那邊也出産兩種精鋼,适合給普通兵士的,專門用于精銳的。要說再好的,也有,”她指了指她自己,“看我心情啦。心情好就煉一塊出來送人,沒準兒就能打造一柄傳世寶劍呢。”

這話周慈絕對信,而且宗彩這股子霸氣勁兒也十分合她胃口,“可惜妹妹精力有限,”說着自己也樂了,“看你心情……這句真是不賴。”

宗彩點了點頭,“我說姐姐,你是不是該投桃報李了?”

其實看周慈特地上門,宗彩就知道自己不“透底”,該提醒的,周慈也責無旁貸。現在周慈的舅舅瑞宣王就是聖上的人,而宗彩又是聖上現在的心尖尖兒,不得有失。

“哎呀……我也是來提醒你。舅舅都不知囑咐我幾次了,明兒那賞雪宴你跟着九皇子他們可别……亂起什麽好奇心。”

“有大事兒?”

周慈認真道:“是借此機會掃掃灰。”

宗彩的聯想能力也是不差。她爹娘剛把那些東梁暗衛以及~私~通東梁的商隊掃了一遍,那麽接來下那些商人們的靠山也該跟着謝幕了。

顯然清掃靠山的任務落在了瑞宣王頭上。

隻是臨近年關,京城不好有什麽大動作。借着這種賞花宴賞雪宴人多嘴雜的時候,弄出幾個吃得油膩又受涼,回家調養不好就一命嗚呼之類的例子……大家不會有太多聯想,隻會感概那個可憐人運氣不好,隻是此舉終究瞞不過聰明人。不過聰明人從來都不會多嘴亂說。

果不其然,周慈也道,“年輕人多,一時激動,馬上風……也不稀奇,誰讓天太冷人又太激動呢。”

瑞宣王的手段……有點清奇。這種不走尋常路的風格,難怪向來堂堂正正的韓烈不喜歡。

宗彩相對而言也傾向于陽謀,但獨具個性的瑞宣王她也挺欣賞的,不過她更關心一條,“證據确鑿?”

正是宗彩的這份欣賞,瑞宣王才能平安善終,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周慈接話道:“早聽說妹妹公正……妹妹放心吧,這是,”她指了指天花闆,“給的名單。對了,賞雪宴上做東的那家子,跟我舅舅交情不淺……哎,我明白了說了吧,君郡主當年跟我舅舅有私情,後來生下了個女兒黃拂,這丫頭癡迷九皇子不是一天兩天,幾次想找你理論都讓君郡主死死按下。”

宗彩對一般的八卦沒興趣,但瑞宣王這種影響力極大的人物的八卦,絕對是例外,“她實際上跟九哥同宗,無論如何都成不得親啊。”

“但她不知道啊。我瞧着我舅舅對這女兒一般,但對君郡主另眼看待。對了,君郡主手底下可有百餘暗諜,是我舅舅的一員幹将。”

“你這意思是,黃拂得罪我,我别往死裏整,稍微給你舅舅留點面子是嗎?”

周慈豎了大拇指,“就是這個意思。”

宗彩點了頭,“這點沒問題,但希望君郡主也看着她點。”想了想,她把周慈拉到自己身邊,低聲道,“回頭我想見瑞宣王一面,你幫我安排。”

周慈立即道:“舅舅也想跟你聊一聊,撿日不如撞日,你看明天怎麽樣?”

宗彩又樂了,“瞧你這個急脾氣。好啊。”

周慈滿足而歸,宗彩便托着韓烈寫着“寶寶不甘心”的大臉道,“你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本大大出馬一個回合就問出來了。”

調侃歸調侃,韓烈還是認真道,“明天必定不安生,你走哪兒我跟到哪兒就是。”

第二天上午,韓烈果然前來接宗彩,二人一起赴宴。

馬車剛剛停穩,郡主府上的大管家便張羅人出迎。

宗彩剛握住韓烈的手,正要邁步下車,這會兒得到消息的四皇子韓焘與周慈也趕了過來。

四個人還沒說上幾句話,做東的君郡主帶着女兒黃拂也出現了。

韓烈和宗彩一個皇子一個郡主,君郡主縱然是長輩哪裏又能托大?再說作爲瑞宣王的心腹兼情人,如何不知道宗彩的地位?

君郡主說話時一派和氣,可她身邊的女兒黃拂盯着宗彩,那股子冷意惹得韓焘和周慈都頻頻側目。

韓烈立時冷了臉。君郡主見狀,直接吩咐心腹把女兒帶了下去——借口是女兒受了風寒,這幾日身體一直不自在。

話說這位君郡主某種程度上說,也是大晉的第一人。

大晉沒有異姓王,君郡主這個郡主之位如何得來?那是因爲她的國公老爹戰死,身爲郡王之女的母親哀痛過甚,也跟着去了。這夫妻倆就這麽一個女兒,爵位加百萬家産自然惹得所有親戚都虎視眈眈。

不到十歲的小姑娘,原本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爹娘離世轉眼間就嘗到了人生冷暖。

聖上看不過去,直接把她父母的爵位全讓女孩兒襲了,于是這女孩兒一躍成爲郡主,家産也全歸她所有,并令她的舅舅仔細照顧。

說來也巧,這女孩兒的舅舅正是瑞宣王他叔……堂的。不過這兩人也是因此而結緣,且自小就關系不錯。

說起來這位君郡主也很不容易,成婚三次,三個丈夫全都英年早逝,如今她也歇了再嫁之心,隻守着女兒過日子。

不過說她是奇人,那是因爲她明明是瑞宣王的情人,也不耽誤她豢養~面~首……瑞宣王呢,好像也并不介意。

好吧,這是人家的私事,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話說,宗彩自打往涼亭中一坐,身邊有韓烈時刻不錯眼地死盯着……也阻止不了想要上前跟她拉拉關系的男男女女。

伸手不打笑臉人,宗彩其實也不高冷,跟大家閑聊其實也蠻有意思——知道她如今的底細,過來說話的同輩人根本沒有草包。

不過話說得多,茶就喝得多,那麽宗彩就得跑去更個衣。

韓烈要跟着,被宗彩拒絕了……看玩笑,我上廁所你還在外面蹲等不成?再說宗彩身邊還有聽濤和青巒兩個手底下頗有真功夫的大丫頭呢。

卻說宗彩從淨房出來,難免神清氣爽,沿着小路沒走上幾步,繞過一座假山,眼前忽然多了個錦衣男子,他身後還有兩個跟班。

這男子長得還算清秀,隻是此刻雙目通紅,“既然要我馬上風……”

宗彩立即做出一副驚恐的神情,扯着自己的大氅,顫聲問,“你要做什麽?”

那男子眯了眼,邪笑道,“既然要我馬上風,嘗過了第一美人的味道……”他比了個手勢,兩個小跟班齊齊攥着匕首沖上前來。

宗彩也裝不下去了,擡腿一腳踹翻錦衣男子,男子的頭磕在青石闆上發出了沉悶的一聲“砰”。

聽濤和青巒也沒費什麽力氣,制住了那連個手持匕首的小厮。

明明這府上有“要事”發生,那四處不知該有多少暗衛探子,從這男子出現到現在,宗彩可以等了一小會兒,居然沒有管家或是暗衛出現……

宗彩依舊用腳踩着那男子的胸膛,心中歎道:看來黃拂比周慈想象得……說話管用呀。

聽濤此時也問,“郡主,您看用不用調動**衛?”

**衛是她親爹~操~練,并交給親娘指揮的精銳侍衛。因爲宗彩太“耀眼”,導緻她現在也有調動**衛的權利。

宗彩搖了搖頭,“咱又不是跟瑞宣王決裂。一會兒……”話音未落,韓烈便已然趕來。

要不說情人之間多少有點心連心的默契呢?韓烈出現,也隻是一個手勢,他身後的心腹就此轉身而去。韓烈猛地拔刀朝着地上的男子揮了下去……

宗彩一瞧,連忙收腳,更眼疾手快一把揪着韓烈的腰帶,把這個高大的皇子拖出了好幾尺。

“乖啊,再剁就成肉餡了。留個活口,我要口供。”

韓烈臉都氣紅了,“還要什麽口供?有什麽事兒他瑞宣王能不知道?”瑞宣王這事兒咱沒完!

宗彩把心一橫,把手從腰帶上改到領口上,再稍一用力,韓烈就不得不彎下腰。宗彩一口就啃了下去。

隻是由宗彩開始,就未必還能由她結束。最後宗彩被韓烈回啃到有點氣喘,她才騰出嘴來說話,“冷靜一點了嗎?”

韓烈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心更亂了。”

話說得到消息的瑞宣王與君郡主此時已然在那假山邊上站着看了半天……眼見着兩個還沒膩乎完,可地上那血流不止生死不知的錦衣男子讓這二位不得不繼續等下去。

瑞宣王都無奈道:“真是年輕,體力可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周末,會比較肥厚~~

P,我這篇文裏相夫教子賢良淑德的女性角色不多,奇女子倒是一抓一大把~~我覺着吧,一個有着出色事業的女人,甭管古今,大多不會在男人面前老老實實做牛做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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