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凡居隐
二仙匿仙蹤仙入凡家玉癡玉人玉蒙俗塵
但,這志在必得的一劍卻刺了個空。一條藤蔓在令狐伊忍腰中出現,拉着他以毫厘之差避過劍鋒。
劍意已盡,八枚臉盆大的火球毫無花假地轟在少女身上,激得少女一口鮮血噴射而出。
少女一劍用盡,正欲趕上再刺,腳下卻是一緊,低頭一看,纖足居然被憑空從地下生出的綠色藤蔓牢牢縛住。藤蔓另一端的五個誅靈衛通體綠甲,同時四張綠色藤網封住了少女追擊的方向。
少女驚異的同時,身後警兆陡生!不用回頭也知道那道人已經殺到。她猛一咬牙,手中長劍脫手飛射後,嬌軀散發出萬道金芒,頓時纖足之上藤蔓寸寸斷裂。
“吱……”,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一股徹骨的寒意與疼痛從體内傳來,雖然已經運起了仙體化金術,但背後的劍依然破體而入。
但王善守心中的驚駭卻是更甚,自己在劍上浸淫了數十載光陰,這一劍卻如同刺中了精金,隻進了寸許,力道便盡。
少女上身不動,纖足自下回揚,再度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出現在王善守眼前,接着,足背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臉上。
那少女借力向前急掠,随後騰空而起……。
此時,令狐伊忍剛剛站穩,那柄少女脫手射出的傲雪長劍連破四網後,搖搖欲墜。
一隻纖足在劍上一踏,少女馭劍直擊,風一般掠過還在空中的令狐伊忍,消失在民居之中。
王善守飛劍追擊,卻隻來得及射落那少女頭上的一支玉簪。
令狐伊忍像破布袋一樣頹然倒地……
當日,京城洛安九門緊閉,京城禁衛軍全體出動,配合着誅靈衛搜捕刺客。
小雨箬晴和小雨點兒是煙雨作坊的兩兄妹,這是京城邊上一家祖傳的手工作坊,在京師地區也算有點兒名氣。這一天,小雨箬晴兄妹和家仆駕着馬車本來要往京城内的南陽居送貨,卻不防遇上了京城緊閉,隻好回家。
“哥,你看!”
臨近家時,小雨點兒從車廂中探出頭來,四處亂看,卻猛然發現路邊白牆之下倒卧着一個女子,全身月白。
小雨箬晴跳下馬車,上前一看,少女雙眸緊閉,昏迷不醒,身上發出的寒意讓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隻好叫上妹妹一起把少女擡上了車。
這少女正是今天在京城裏刺殺令狐伊忍的那位修仙者,她叫幽蘭雪,是嵇家幸存的後人,在當年的滅門慘禍中幸存下來後又有奇遇,今天方來報仇,受傷之後,她掙紮着禦劍出城,到了這裏方才昏迷過去,所以,暫時避開了将搜索重心放在城内的降下禁衛。
“唉喲!你從哪裏弄來個死人,賤貨生出來的傻子,弄個死人來,你出錢買棺材啊?”一個四十出頭的女子捶胸頓足地叫罵道:“還弄到我女兒的屋裏來,想成心氣死老娘啊!”
說話的人是小雨箬晴的二娘,小雨點兒的親娘。今天見到兩人平白無故地拉了一個死人回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心眼長偏了的二娘自然是舍不得罵自己親生的女兒小雨點兒,便拍着巴掌罵起了小雨箬晴來,捎帶着再罵一罵老頭子。罵得夠了,就要讓下人把幽蘭雪拉出去。
小雨點兒苦苦哀求,小雨老爺低頭不語。但小雨箬晴卻發現那少女身上的涼意有些誇張,略懂得醫術的他心中納悶,盛夏如火,這麽大的風寒是從哪兒得來的?
“這位夫人,唐突貴府,多有打擾,這是一點兒小小心意,望請笑納。”
清醒過來的幽蘭雪纖手入懷,一小錠黃澄澄的金子托在手中,便化解了被趕出門去的危機。雨家二娘是個“黑眼珠見不得白銀子”的,更何況是黃澄澄的金子。
當晚,陪着幽蘭雪的是小雨點兒,幽蘭雪從閑話中得知,小雨箬晴的父親小雨老爺是一個技藝高超的工匠,雕刻、木工、鐵匠等手藝無一不精,隻是不擅經營,所做的物件隻能低價賣到洛安城裏的大字号去,所以家中隻是小康而不能大富。小雨箬晴出生之時便生得比女孩兒還要玉雪粉白,更在孩子滿月之時,有一位仙風道骨的道人前來拜訪,并爲這孩子取名“箬晴”,左鄰右舍都說這孩子是天上仙人轉世,雨家夫婦也高興異常。但随着時間流逝,這孩子漸漸長大,卻未表現得如外表般聰慧,而是癡癡呆呆的,連話也不會說,卻又不像一般的傻子每日翻着白眼、流着涎水、向人傻笑,而是就那麽像一個玉人般靜靜地坐着。雨家也算是家境殷實,四處延請名醫卻不見半點兒效果,于是便有閑言碎語去說小雨老爺每日裏雕刻東西,惹怒了玉神,神仙降罪送給了他一個玉人做兒子。鄉野村民雖然是無稽之談,但這小雨箬晴總不見好,漸漸地小雨老爺也便絕了念想。而妻子又久不見再孕,八年前便納了妻子同父異母的妹妹做二房,生下了個女兒,起名小雨點兒。五年前,小雨箬晴十二歲的時候,親娘給當時禦史大夫嵇不阿的府上送女工時,正趕上嵇家滅門之禍,結果受了池魚之殃而送了性命。于是小雨點兒的親娘,也就是二娘被扶了正。這二娘卻頗有些辦法,經營有道,幾年間便将家産翻了數番,便理所當然地在家中趾高氣揚了起來,雖然也未能再生下個男孩,卻依舊将小雨老爺管得服服帖帖的,未敢納妾。但說來奇怪,一個月前小雨箬晴突然能夠開口說話,而且說話間仿佛學富五車一般,隻是行止有些古怪。小雨老爺自然是大喜過望,那二娘卻如同平白地心裏生了根刺一般,陰陽怪氣的,今天還是第一次派小雨箬晴出門做事。
幽蘭雪當時傷重昏迷前,曾靠着白牆施展了一個障眼術,這個低級法術不能讓人看不到她,而隻能讓并非存心觀察的人對她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