卌五聽懂了?
卌五妙手丹青閨房嬌語紅袖淺箋暗相傳遞
“我……我才不看。唉……姐姐,你幹什麽?”口中犟着的有安雯晴被冰媚兒硬拖到了畫兒的前面。不得不看了那畫兒幾眼。
“我哪有這樣了?”口中雖不承認,有安雯晴也不得不承認媚姐雅擅丹青,捕捉得很準。那畫中的自己,平日裏溫婉的眉毛有些斜飛入鬓,正是自己生氣時的神态。她終究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側過臉去輕輕地嘟囔了幾句,也不知道是埋怨師弟的頑劣怠惰,還是氣自己的心态失常。但那畫仿佛有着魔力一般,不一會兒便引得有安雯晴又轉過頭來,看了過去。
冰媚兒見有安雯晴被自己的畫作吸引,臉上也閃過一絲得意,靜靜等了一會兒,才輕輕說道:“妹妹國色天香,是良好的做畫對象。這些年,愚姐也爲妹妹畫了不少丹青。哭的、笑的、行的、坐的、習字的、讀書的、教書的都有,便隻欠了這一張‘國色含嗔、天香怒放’的,就看在這畫的份兒上,妹妹也該放過那小子算了。”
被冰媚兒贊得臉紅起來的有安雯晴,低低嗔道:“人家才沒有生氣,不過是媚姐你自己想出……”
冰媚兒含笑地看着有安雯晴,見有安雯晴面對着“有圖有真相”的“如山鐵證”,嗫喏了幾下,最終也沒能昧着良心把這句否定的話說完。她噗哧一笑,說道:“這幾年,能讓妹妹動氣的左右不過那兩個家夥,也不過是一人一次罷了,怎麽今日卻與個孩子生起了氣來。”
“姐姐不覺得,他年紀雖然小,練字時也孩子氣的很,但有時卻像懂得許多東西似的。”
“是嗎?和那個人比呢?”
“哪個?”
“明知故問。”
“姐姐,你既然見過我那兩次生氣,爲何卻不提筆?”
冰媚兒見問,輕輕一歎:“那兩次妹妹生氣之後心中難過,姐姐感同身受,是以也無心動筆。”
有安雯晴臉色也是一黯,旋即泛起了溫暖的笑意,說道:“謝謝姐姐。”
“謝我什麽?不過爲了這幅丹青,妹妹倒是該多謝那個小子。就算不謝,也别再氣了。”
“偏不,妹妹雖然沒有姐姐這般擅畫,卻也不是沒有眼睛,這幾幅畫的中心都是那個小子,分别不是爲了妹妹畫的,我謝他作什麽?害得妹妹成了兇神惡煞般的吓人背景,我有那麽可怕麽?”有安雯晴突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點着冰媚兒的臉說道:“不過,據妹妹看,姐姐倒是挺喜歡這個小子的。”
“是啊,是挺喜歡的。”冰媚兒很大大方方地就承認了:“所以,今兒姐姐我才來替這小子求情啊。“
……
有安雯晴被冰媚兒弄得無話可說,看着巧笑倩兮的冰媚兒,芳心之中突然又升起了一點異樣的感覺。
良久,有安雯晴歎道:“罷了,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就饒了他,麻煩你幫我把這個字條交給他。”
冰媚兒纖指撚住字條的一端,突然笑道:“妹妹如今可是學壞了哦?”
“嗯?”
“這字條分明就是你早寫好的,我若不來,你也要想辦法給他的不是?。”
“交不交?”有安雯晴臉色一紅,右手抽回字條,左手的纖指上便湧出了火苗。
“交、交、交!”冰媚兒輕輕一笑,櫻唇一張,一股寒涼的香氣便吹滅了火苗。
當晚,小雨箬晴捧着紅燒豬蹄一樣的左手,從冰媚兒那裏,接過了師姐寫的字條。
“愚姊忝居太學夫子,識天下才子若過江之鲫,然似弟之識見,七載未有。聞弟秉賦天異,見馭靈氣,卻丹田如藕,故之于修仙,唯符箓一途耳。雖如弟所言‘鳥飛長空、魚遊淺底’,萬物之自然也。然,弟豈甘心混沌度日耶!長生之漫漫,與樗何異,無用之用,豈堪爲年少者之銘耶?夫奪造化于天地,必筋骨勞摧、忍性動心,而後方可得。”
若是普通的穿越衆,要看懂這名滿太學的少女先生寫的字條,怕是不太容易,幸好小雨箬晴算得上資深古文愛好者,明白師姐是勸自己不要學莊周,以做無用的椿木爲志向。道理他自然是懂的,但是,現代人向來是知易行難,想是一回事,而做又是一回事。對小雨箬晴來說,在自己的世界,有四件事情是自己不願意去做的,“吸煙、唱歌、寫字、開車”,這寫字排在第三。不過,現在除了練字,真得就沒有别的辦法了嗎?他繼續看下去。
“……愚姊贅言,弟心通明,然弟之天性,握筆如棘,苦痛異常。故于弟徘徊困頓之時,姊執夏楚,薄懲爲正,苦口利病、楚掌利行。
姊心弟知,幸甚;不知,亦何如?若忖肉掌善耐夏楚,可耶!非,則善自爲之。卿爲男兒,笞楚之下,涕淚交流,當汗顔否?非止愚姊竊笑矣,且媚姊暗窺于窗扉,知否?猶複号泣以圖救,須知,弟之師娘,即姊之生母?孰近、孰遠?而或慈心不忍,然汝師乃姊父也,極明。托爾于姊,複憂姊非嚴師,故略施小術以懲。餘父餘母,本是一體。故姊今問弟,複有何持?
今朝且畢,明日請早。”
讀罷字條,一句“握筆如棘”讓小雨箬晴不得不佩服太學裏的少女先生的文采和觀察力。但之後的“姊心弟知”一段,讓小雨箬晴搖頭苦笑之餘,冷汗津津而下。如果這段話翻譯成東北味的現代漢語就是這樣:“你小子要是知道姐姐我的良苦用心,那就很好。如果不知道,姐姐我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要是覺得自己的手硬得剛剛地,比号稱硬木之王的黃花梨還硬,你小子就不好好練字。要是覺得不行,自己就着量(讀g輕聲)着辦!說句實在話!挺大一小夥子,輕輕打幾下子,就哭的稀裏嘩啦,不嫌坷碜啊?不光是我笑話你,你媚兒師姐偷偷扒着窗戶縫樂你,你到底兒知道不?
再說,你被打兩下就使勁兒地喊,不就是想讓人來救你麽?你可想清楚了,你師娘是我親媽,你說她能向着誰?再說,就算我媽心腸軟,但是你師父可是我親爹,我爹可是深明大義,把你教給我,還非常擔心我對你下手不夠狠,今天的障眼法就是他專門治你的。我爹我媽是兩口子,我爹自然能勸得了我媽不來救你。現在,我想再問問你,還想指望着誰來救你?
今天就先放你一馬,明天一早到我屋裏來,咱們接着練,再練不好,信不信我削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