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七舌如劍
五七回劍尊祁連舌如利劍掌教天拙天生大拙
“哼哼哼……好一個大公無私的仙靈掌教,門下弟子擅傷人命居然就想這般輕輕揭過……”
“不然,你想怎麽樣?想打架的話,我雷胡子可是樂意奉陪的啊!”雷霆道人晃着鬥大的腦袋,瞪着銅鈴大的眼睛,蒲扇般的的大手揪着自己火紅的虬髯,不斷地拉直、彈回、拉直、彈回。
“雷胡子,你我之間的賬,今後總有時間慢慢算。”祁連奕長身而起,揚聲說道:“既是修仙之人可以不尊俗世律法,本座便以修仙者之間的規矩來解決此事。”
隻見他視天拙如無物,徑自走到幽蘭雪面前。鳳婉秋與七虹婕連忙凝視戒備,防止他驟然發難。
“幽蘭雪,奕劍門弟子祁連奕,爲報女婿令狐伊忍之仇,向你挑戰,此戰不死不休。”說着,祁連奕長劍出鞘。
“祁連師兄何出此言?”
“哦!那令狐伊忍是我的女婿,而小女是一名‘仙無緣,”
就像凡人中有一定的機率擁有修仙天賦,修仙者的後代也有一定機率完全沒有修仙天賦,稱爲“仙無緣”。
這些人的壽命與凡人相比一般無二,所以作爲父母的修仙者會眼睜睜地看到自己的孩子在眼前完成凡人生老病死的過程,而孩子會看着自己一天天長大、變老,漸漸變得比父母的年紀還要大得多。所以,修仙者的子女如果是“仙無緣”的話,對父母和子女都是一個悲劇。
“既然不能修仙,我便打算讓女兒過凡人的正常生活。于是,多年前,便将女兒嫁給了令狐伊忍。”祁連奕冷冷一笑:“按修仙者的規矩,我要在這裏挑戰幽蘭雪,爲女婿報仇。仙靈島名門大派,想必能給我一個公平的機會。”
“這……”天拙一時語塞。幽蘭雪雖然天賦過人,但修仙的時日不過數年。祁連奕卻是當年與自己師兄齊名的人物,就是自己也未必可以赢得了。兩者相較,無異于以卵擊石,但祁連奕的每一句話都站在了理上。
幽蘭雪依舊冰顔無波,輕盈地站起身來,穩穩地站在祁連奕的面前,說道:“如此,小女就接下前輩的挑戰,勝生敗死,與人無幹。”
冷天冰相贈的素女飛霜劍甫一出鞘,寒光四射。
四姝中其她三人一同上前一步,祁連奕見了,冷聲說道:“天拙掌教,這是要以多欺少麽?仙靈山上就是這樣的規矩麽?修仙者之間因血仇挑戰,向來是無幹人等不得介入,你們是誰?”
瑤姝瑤筠雁說道:“仙師要替令狐家的人報仇,我們嵇家四姐妹也有仇要令狐家去尋,仙師不在意名聲以大欺小,我們四姐妹又怎敢愛惜羽毛?況且,我們四姐妹是一父所生,怎麽是無幹人等?由此可見,仙師未必與那令狐家有什麽淵源,否則也不會連我嵇家與令狐家的血海深仇都不知道。”
瑤筠雁句句在理,頓時說得衆人頻頻點頭。祁連奕見事不妙,便連忙朗聲一笑,說道:“本想替嵇家留些血脈,既然想一齊送死,也好,今日本座便斬草除根。”
四人将祁連奕圍在當中,仙女四姝陣初成,卻也是法度嚴謹,讓人也眼前一亮,隻是四姝修爲尚淺,面對百多年前便幾乎可以和有安居篁相提并論的高手,無疑于蛛網羅雀。
“慢着,這一戰我替我着四個女兒接下了。”七虹婕步入陣中,微微一笑。
“女兒?”不隻是祁連奕驚訝,就是仙靈衆人也是一臉茫然。仙女峰弟子都是處子修仙,鳳婉秋嫁人已是特例,而且也要嫁離仙女峰。這七虹婕襁褓修仙,哪裏來的女兒之說?
“虹仙子護徒情切,也要知曉方才這四個女孩兒已經自承是嵇門之後。況且虹仙子未嫁之身,自承連生四子,就是自己名節不要,也須爲仙靈島這清朗淨土想上一想。或者,虹仙子曾入嵇門,隻是本座孤陋寡聞,現在該叫仙子一聲嵇虹氏?”
“啪!”掌教天拙終于怒不可遏,一拍桌案,長身而起,沉聲喝道:“祁連奕劍尊,仙靈島與奕劍門同屬修仙一脈,世代交好,本座才對你頗多容讓。但你居然敢出言辱及我仙女峰冠首清譽,本座身爲仙靈掌教,豈能容你?”
說着,天拙一腳便将身前的桌案踢得飛了起來,直向祁連奕撞去。
那沉重的桌案看起來就要在祁連奕的身上撞得四分五裂時,他卻不慌不忙,隻伸出了一隻手在桌案上一按,之後輕輕一放,就像那桌案在天拙面前從來也未飛起過一般。但仔細看時,那桌案的四腳已經深深陷入地面青石之中,奇怪的是青石卻沒有半絲裂紋。
“天拙掌教,有理不在聲高,若非虹仙子自認嵇家這四個孽種是她的女兒,本尊又何來此問?”祁連奕撚須微笑道:“再說,掌教突然發了這麽大的脾氣,莫非……”
說着,祁連奕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天拙頭上的紫金冠。
祁連奕這番話可謂又陰又損,但卻正中要害。當時,禮教甚嚴,别說未婚生子,就是未嫁女子做人義母也是聞所未聞之事,何況即使七虹婕将幽蘭雪認爲義女,出手幹預此事也不免強詞奪理。被祁連奕一諷,向來尚稱沉穩的天拙一時間竟然連胡子都抖了起來。
“哼哼……”七虹婕輕輕冷笑:“原來堂堂的劍尊祁連,與俗世裏那些張家長、李家短的市井婦人有着一樣的愛好,也罷。我就讓你看一看。”
說着,她已然撩起左袖,玉臂清輝之上,一點嫣紅,名曰守宮。
“虹仙子白璧無瑕,自然是冰清玉潔,令人尊重。”祁連奕一笑:“不過,那就是說幽蘭雪不是你的女兒了。”
“慢着!”七虹婕全身散發出聖潔的光輝,平靜說道:“師姐,掌教,諸位師兄。就請大家爲婕兒做個見證,自今日起,不隻蘭兒,還有暄兒、瑤兒、幻兒皆爲我之骨血。”
說着,七虹婕的手撫在自己小腹之上,口中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