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驚鴻舞
七驚鴻一舞翩然而去留得旖旎世人評說
卻隻見那神秘豪客從門縫中送出了一箋紙條,上寫着“班前不弄班門斧,翩跹不當翩纖舞。”
神秘豪客留下七百兩黃金,飄然離場,更把現場的氣氛推向了高潮。也讓衆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即将出場的冰媚兒身上。
“公子,所謂‘女兒爲悅己者容’,馬上就要輪到‘媚兒爲悅己者舞’了,說着,冰媚兒俏皮地攤開左手,一陣靈氣的波動伴随着環佩叮當。十二支帶着玉環的金钗憑空出現在冰媚兒纖掌之上,仔細看去,每支金钗上的玉環數量和形狀都有所不同。
冰媚兒輕輕地依次拈起一支支金步搖插在頭上,雖然沒有菱花鏡,依然不偏不倚地插滿螓首,頓時,滿眼金翠。
“奴家這就去了,請公子爺好好欣賞奴家喲。”說着,冰媚兒一個旋身,穿窗而去
隻見,冰媚兒輕盈的身體從包廂裏穿窗而出。以凡人不可能做到的騰躍飛到了離樓丈許高的位置,舒緩地旋轉,寬大的雲袖中射出極長的綢帶。猶如冰蝴蝶般翩翩起舞。而空中竟然有雪花緩緩落下,給諸人帶來沁人心脾的涼意。
雖然沒有樂隊的伴奏,但空中竟隐隐有絲竹之聲,仿佛天外傳來。有安夫婦自然知道這絲竹之聲是冰媚兒用順風術将身上的環佩清響送出來的緣故。而且,明明還是初秋的天氣,高台之上居然下起了雪來。
正是:
無絲無竹兮,翩翩起舞;精魂何似兮,玉蟾魄吐。玉人淩波兮,回雪舞風;妙眠閃爍兮,流盼情主;如昔姮娥兮,心中有苦;天人交感兮,冬雪秋雨……
(注:雨在此處讀如儒,冬雪秋雨的意思是冬天的雪在秋天下了起來。)
剛才舞翩纖極盡奢華的一舞已占盡人間富貴之極像,而且與樂隊和伴舞的配合早已經演練了多時。冰媚兒要想勝出已然殊爲不易。但是她别出機杼,以自帶環钗叮咚的空靈破去對方樂隊的龐大,以清麗出塵的裝扮破去對方的華美,以高難度的舞姿和仙術營造出的神秘效果來破去對方的舞技和與伴舞團的配合。如果說舞翩纖舞蹈的神韻統領群芳的牡丹,那冰媚兒舞蹈的神韻就是與雪爲友的寒梅,如果說舞翩纖是國色天香的皇室公主,那麽冰媚兒就是清麗出塵的月宮仙姝。
下面的司馬明光與有安雯晴已然看得癡了。
“鳳兒,看來這丫頭把學到的那點兒仙術都用到這上面了,與你當年很像啊,不是你教她的吧!”
“當然不是,你以爲誰都像你那樣不把師父的話當回事兒啊!”鳳婉秋笑橫了丈夫一眼,
“娘,原來當年您也喜歡舞蹈?教教女兒好嗎?”見了如此美麗的舞蹈,就連有安雯晴也忍不住心馳神往。
當年……
鳳婉秋陷入了回憶之中,當年自己修習柔術,師父說俗世的舞蹈有利于柔術的修習,讓自己有空練習練習,結果自己一下子沉迷其中不能自拔,甚至耽誤了修煉,結果被師父訓斥了幾回,最後更明令不許再練舞蹈,方才丢開手。
“我女兒願意學,娘自然是要教的。當年娘的舞蹈,隻怕比媚兒還要好些。”鳳婉秋轉向有安居篁,問道:“是不是,大明?”
“那是,人家現在才不要和媚姐學,連我娘的一半兒都趕不上。”
鳳婉秋聽了高興,便将有安雯晴摟在懷裏,司馬明光卻暗暗納罕:“晴兒與那冰媚兒從在太學時便親密無間,近來卻好似漸生龃龉,晴兒這是吃得什麽醋呢?莫非……她喜歡師弟?是了,下山前冰媚兒要扮成少爺的貼身伴讀丫環時,晴兒便非要拉着冰媚兒做她的丫環。”
此念一生,司馬明光心中暗驚:“不好,雖然同是師兄弟,但自己在師父、師娘心中的地位卻遠遠及不上師弟。一來,師弟與晴兒猶如龍鳳雙生,二來,師娘對師弟不但比自己好得多,甚至比晴兒還要好,莫非師父、師娘已經屬意師弟了,這可如何是好……”
一曲舞罷,全場人呆若木雞、落針可聞。有人漫聲吟道。
“富貴牡丹妝,花開領萬芳。”
之後,素有雅王之稱的吳王軒轅秦詠現身高台,高聲宣布:“舞翩纖舞技冠絕江南,當爲江南魁首,授與舞中花魁之号。”
“呓……”
江月樓方面的人雖然有着低聲的喝彩,但卻底氣不足,被更加龐大的歎息聲和倒彩聲給蓋了過去。
“玲珑淩之上,雪舞勝天香。”
“但是!今日盛會最後的勝者卻是冰媚兒小姐,冰媚兒舞姿清麗脫俗,猶如天外飛仙,‘的是飛仙子,何該見世間’。本王做主,另授‘飛仙’名号給這位神秘的冰媚兒小姐。原本花魁應得的百金與客人捐出的七百兩花紅,均爲媚兒小姐獨得。”
“嘩……”全場人齊聲喝彩。
吳王軒轅秦詠正準備在喝彩聲稍息時宣布爲冰媚兒舉行儀式,卻不想冰媚兒已經在喝彩的喧嚣聲中飄到自己面前,輕盈一福,說道:“奴家謝過我王。”
冰媚兒一拜起身,以一個優雅的姿勢,似慢實快地掠向吳王身後捧匣的人,她已經看清楚了那八百兩黃金的銀票就在匣子裏的錦囊中。
在那縷清風掠過時,軒轅秦詠聽到耳邊響起的輕笑聲居然是:“金子到手了……”
“仙姝耶?妖魅耶?”
冰媚兒右手掀開寶匣掠走錦囊,左手拉起小雨箬晴。從江心高樓一縱而下,身上長長的綢帶迎風飛揚。爲兩人劃出優美的弧線,掠過萬千花船,投入神秘的黑暗之中。
“仙侶從何來,一舞驚鴻去。”讓人懷疑兩人是不是天上司掌舞樂的金童玉女偷入人間,遊戲一番,便恁地憑空遁去一般,隻留下一段風光旖旎的神話與後人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