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多。
錦龍大廈地下停車場。
麥小餘的奔馳車内。
一個背着雙肩包的女孩,戴着口罩圍着圍巾裹着帽子,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言不發。
麥小餘莫名其妙看着她,片刻後戲谑的問道:“小姐,你是來劫财呢,還是劫色?亦或财色都想要?”
趙麗颍愣了一下,遲疑道:“不是。”
“那你無緣無故上我的車,總不會有壞人在後面追你吧?”
“沒有。我,那個,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你認錯人了吧?”
“不會認錯。我在這兒守了好幾天,今天才見到你,麥總,對不起。”
咦?
喊我麥總?
騙子的天性,讓麥小餘提高警惕。
“我們以前見過?”
“那天在KTV,我不小心把酒灑在你鞋上,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原來是這樣啊。
麥小餘恍然大悟。
那晚的事情,他其實沒放在心上。
工程項目中的道道兒很多,有關的潛規則,當初他在“進修班”的時候,就聽“同學”提起過。
個别法官還潛規則女律師呢,招标方潛投标方,不正常嗎?
即使換個人主持招标工作,真就能完全避免裏面的貓膩?
因此他都沒跟李強說,隻是次日接到胡元昊的賠罪電話後,在電話裏敲打對方幾句,讓其收斂一點,萌人總部後期工程項目絕對不能出意外。
至于說那晚參與競标的公司,他早抛到腦後了。
道歉什麽的更是不知從何說起。
他當時隻是吓唬吓唬胡元昊,壓根沒生氣,更是和眼前的女孩無關。
“你不用道歉,不關你的事。”
“麥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賠您的鞋。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讓我們公司參與投标。”
“他們不接受你們公司投标?”麥小餘略作思忖,輕笑着點點頭。
他知道,這是胡元昊吓住了,萌人總部後期工程項目應該不會再出什麽幺蛾子。
可他的表情落在趙麗颍眼中,卻被理解成另一層意思。
趙麗颍還以爲他很滿意這個結果,語帶哭腔哀求道:“麥總,我就是個小員工,真的不是有意冒犯您。您大人大量,原諒我行不行?”
麥小餘對女孩的公司沒什麽好感。
在他看來,競标的時候,用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其實無所謂,隻要能把活幹好就行。就像他當初幫着茜茜和浏濤争取《天龍八部》角色時,采用的手段同樣上不了台面。
可女孩的公司顯然沒擔當。出了事兒,老闆不露面,反而把女孩兒推出來,還蹲守好多天……這種公司麥小餘打心眼兒裏瞧不上。
“不用說了,招投标的事,我們公司已經委托陽光地産。有什麽問題,你們找他們說吧。”
“麥總!”趙麗颍快急哭了,抓着麥小餘的衣袖,“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給我們公司一個機會吧,隻要你點頭,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麥小餘被女孩兒纏叽的有點兒煩,抽出手臂:“小姑娘,你剛上班沒多久吧?”
“我去年夏天才畢業。”
“難怪了。記住,以後跟人說話,不要戴口罩,尤其是道歉的時候,這樣很沒有禮貌。還有,你最好換個公司,你們那個公司不咋地。另外,我對你沒興趣,所以不要說什麽我讓你做……”
麥小餘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爲就在他說話的時候,意識到自己不禮貌的趙麗颍,手忙腳亂的把口罩摘掉了。
“麥總,我……”
“噓——”
麥小餘制止了女孩的話頭,盯着她仔細端詳。
“圍巾摘了。”
“帽子脫了。”
迎着麥小餘的目光,趙麗颍又羞又怕臉色發熱,可還是依言而做,脫掉帽子和圍巾。
麥小餘足足打量了五分鍾,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趙麗颍。”
“趙麗颍……”麥小餘捏着下巴,“臉有點大。”
趙麗颍:“……”
“算了,臉大點無所謂,做做運動瘦瘦臉就好了。”
做運動?
瘦臉?
趙麗颍想歪了,低下頭臉上更熱,屏住呼吸微微發抖。
麥小餘用手指勾着趙麗颍的下巴,擡起她的頭:“你剛才說,隻要我原諒你們公司,我讓你做什麽都可以?”
恥辱感在心中爆發,趙麗颍很想推開麥小餘的手,嚴詞拒絕。可是想到那晚彭總等人的話,想到自己的工資,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腰包,要到快要過年在村裏等自己回家的父母……
一分鍾後,她咬着嘴唇“嗯”了一聲。
“啧啧,有點勉強啊。”麥小餘湊過去,近距離看着她,先朝她吹了一口氣,然後說道:“要不這樣,我們先培養培養感情好不好?”
趙麗颍再也承受不住,淚水潸然。
麥小餘松開手,坐直身體:“如果你不願意就下車吧,我從來不勉強女生。”
“願意,我願意,不勉強。”
趙麗颍不停的解釋,手忙腳亂擦掉眼淚,努力控制淚水。
麥小餘暗自搖頭,略感失望。
“系好安全帶,我先帶你去吃飯。”
提起吃飯,他又想到柳妍,随即撥通柳妍的手機。
“我今晚有事不回去了,改天再一起吃飯吧。”
柳妍倒也不在意,随口道:“那算了,你先忙。”
挂斷電話,看到趙麗颍已經系好安全帶,心情也勉強平複一些,麥小餘吹了聲口哨,發動汽車。
晚飯在全聚德吃的,吃烤鴨,燕京特産,味道還不錯。
然而趙麗颍一直心事重重,哪有心情品嘗?
桌上的菜肴食之無味,吃在口中如同嚼蠟,從頭到尾她一句話也不說,低着頭看着面前的碗筷。
如果不是麥小餘給她夾菜,她可能隻會吃自己面前的一小碗白米飯。
二人回到車上,系好安全帶,麥小餘佯裝惱怒:“給誰甩臉呢?吃頓飯還得我給你夾菜,連烤鴨也得我給你包,架子不小!”
“我沒甩臉,我,我,我……”
一臉說出三個“我”,趙麗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櫻唇翕動好不可憐。
這時候麥小餘又說了一句話,吓得她一哆嗦。
“去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