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颍跑到停車場，鑽進車裏，故意問道：“怎麽不等我？”

麥小餘咧嘴一笑：“空姐制服帶了嗎？”

“啊？”趙麗颍轉過頭，“帶空姐制服幹嘛？”

“飯也吃了，酒也喝了，舞也跳了，吧也泡了，電影也看了，下一步難道不是去酒店開·房？”

“你，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很難猜嗎？”

“你好聰明……”

今晚，趙麗颍其實隻是在重複改變自己命運那晚，自己經曆的一切。

那個晚上，她被逼來找麥小餘，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換來公司中标工程項目。

那個晚上，麥小餘先帶她吃飯，由于心情沉重，吃飯的時候她隻扒拉碗裏的米飯，菜是麥小餘夾給她的，烤鴨也是麥小餘包好給她吃的。

接着麥小餘帶她去皇朝夜總會，灌了她三瓶酒，和辣妹跳舞，從舞池返回還帶回來一個辣妹。

然後又帶她看電影，看的是黃勃主演的《瘋狂的賽車》，買了爆米花和功能飲料，而座位也和今晚一樣，一前一後。

最後……

“我以前隻是個銷售人員，做夢也沒想到，我這輩子能進入娛樂圈，還有機會當上簽約藝人。住得好，穿得好，收入也比以前高，還拍了電視劇……就好像，好像童話故事，一切都那麽不可思議。

麥總，謝謝你，謝謝你今晚陪我重溫那晚的回憶，紀念改變我人生命運的那一晚。那一晚，我很害怕很無助，不過今晚，我很開心很幸福。謝謝你麥總，是你給了我新生。”

就像趙麗颍說的，從銷售人員到簽約藝人；從電視、媒體上關注明星，到近距離接觸明星聊天打鬧；從普通的吃瓜群衆，到《仙3》女四……這一年的經曆，趙麗颍感觸極深。

她想用今晚的主動，重複那一晚的被動，以作爲紀念自己的新生，告别過去開展自己全新人生。可是麥小餘的話，打破了她心中的感慨，也打破了此刻的氣氛。

“愛妃，對于女孩來說，‘新生’這個詞，一般代表她從女孩升華成女人。”

“流·氓！”

趙麗颍羞惱的推開湊過來的麥小餘。

“你早就知道我是流·氓的，那麽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去酒店了？”

“去酒店幹嘛？”

“你不是想重溫那晚的經曆嘛，最後一步難道不該是去酒店，你洗白白，穿着空姐制服，坐在我大腿上誘·惑我？我保證，今晚一定不會留下遺憾……”

“今晚跟那晚正好相反，是你洗白白，穿着空姐制服坐在我大腿上誘·惑我！”

“你确定？”

趙麗颍腦海中冒出麥小餘穿着空姐制服的畫面，不由得笑了：“沒有你那麽大号的空姐制服，而且你坐我腿上，我會被你壓死的。所以，今晚到此結束。”

這個時候，鍾聲響了起來。

是電影院附近的教堂，敲響了午夜的鍾聲。

“MerryChristmas！”

祝福聲中，趙麗颍和麥小餘輕輕擁抱，然後雙手合十十指交叉舉在胸前，閉上雙眸許願。

麥小餘笑了笑。

他從來不信許願這回事兒，尤其聖誕節還是西方傳統節日。

他拿出手機，開始群發短息，祝賀聖誕快樂。

他給别人發短信，也有人給他發，手機響個不停。浏濤的短信最準時，可丁可卯午夜十二點整發來短信，緊跟着的是陳僑恩。

她們今晚出席的活動還沒結束，還在活動現場，不方便打電話，隻好發短息。

也有活動結束的，專門打來電話。

麥小餘一共接到三個電話：前兩個是糖嫣和楊颍，第三個是……晹小星。

晹小星打來電話之後，後面再打來的，都變成了未接來電。因爲這貨是個話唠，喋喋不休說了快半個小時。

“聖誕快樂，老大！”

“MerryChristmas。”

“整什麽洋文，小心我裝聽不懂。老大，你猜猜我現在在哪兒？”

“看守所？”

“你跟叉哥學壞了，就不能盼我點好？告訴你吧，我在東海，我回我的母校，東海戲劇學院了！”

“回到原點，準備重新出發？”

“不愧是老大，跟你說話就是輕松。要是換成叉哥那個王八蛋，我肯定得給他解釋半天，他還不一定能聽懂。”

“少哔哔，啥時候回來？叉哥要當爹了，明年一月份我倆準備去美國拍戲，拍完讓他休息幾個月，等他結婚，孩子生出來再說。”

“我靠，老樹開新花，别是喜當爹？”

“有種你直接跟叉哥說。”

“說就說，等會我就給他打電話。”

“人至賤則無敵。恭喜你老晹，你已經修煉到無敵狀态，可以回來了。”

“再給我幾個月時間，等我回去給你個大驚喜。”

“《萬萬沒想到》開拍了？”

“Bingo！”

“錢夠不夠？不夠說話，我再給你打點錢過去。”

“不用不用。我走的時候，你給了我兩百萬，現在我手頭很富裕。我終于明白你原來說的話了，娛樂圈裏人傻錢多，混出點名堂後，羊羔真心不要太好圈。

這次拍《萬萬》，我母校可謂大力支持。導演系、攝影系、表演系……幾乎全校的學生，哪怕我不給錢，他們也願意跟我幹。不論是劇組工作人員還是演員，都是我的學弟學妹，牛哔吧，最重要是省錢！”

“廢話，你是億元票房大導演之一呢！我說，你該不會就等着我說這句話吧？”

“嘿嘿，還是老大懂我。我跟你說，我現在才發現，藝術院校裏的羊羔更好圈。好些漂亮的學妹，那主動那熱情，都快把我融化了。”

“我就關心一個問題，你被融化了嗎？”

“嘿嘿，這個話題太深奧，我們換個話題。對了，我這次拍《萬萬》，還有企業聞訊主動上門贊助呢……”

晹小星的電話，打了小半個小時。

等麥小餘挂斷電話，手機上一堆未接來電，趙麗颍也許完願了。

看到他挂斷電話，趙麗颍拿出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舉在他面前：“Surprise！”

麥小餘接過禮物，歪頭打量趙麗颍。

“拆禮物啊。”趙麗颍催促道。

拆開包裝，是個盒子，盒子裏是個做工精緻的錢包。

“錢包？”

“嗯，喜歡嗎？”

“你知道女孩送男士錢包，代表着什麽嗎？”

“代表什麽？”

“代表你願意永遠陪在我身邊。”

“送個錢包也能被你欺負……早知道我送你領帶好了。”

“領帶代表你想把我套牢，讓我永遠在你身邊不離開。”

“那手表呢？”

“你希望和我擁有分分秒秒的感情。”

“圍巾呢？”

“你永遠愛我。”

“杯子？”

“一輩子。”

趙麗颍：“……”

她發現麥小餘的歪理一套接一套，不論自己說什麽，都會被他占便宜。

“今天平安夜，你不欺負我不行嗎？”

“正因爲過節，所以才更要欺負你啊。不是你們說的，我越欺負你們，你們越開心嗎？”

趙麗颍鼓起包子臉。

麥小餘笑着捏了捏她的臉蛋：“不逗你了，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

趙麗颍這才重露笑容：“本來嘛，我和詩詩姐選了很久，她選的是打火機。麥總，打火機代表什麽？麥總，麥總？”

打火機代表“你是我的初戀”。

這些禮物的“意義”其實當不得真，隻是某些人想象出來，在一定範圍内流傳，好多人都沒聽過。

麥小餘能知道，也是因爲走南闖北圈羊羔那幾年，無意中聽來的。

說起打火機，麥小餘想到了浏濤。

剛遇到浏濤那年，他就收到過浏濤送給自己的一個普通Zippo火機，取代了他手裏的限量版紀梵希火機，而且一直用到現在。

掏出煙，Zippo火機在手中轉悠一圈，啪的一聲打着火。

“回去吧。”

麥小餘淡淡的說着發動汽車，對于調·戲趙麗颍這個小羊羔，忽然感覺意興闌珊。

趙麗颍沒聽出他語氣的變化，說道：“你還沒有送我禮物呢。”

“閉上眼。”

“爲什麽要閉眼？”趙麗颍嘟囔着，閉上雙眸，“你不會想吻我，然後用這個當禮物吧？”

“我的吻太貴重，你承受不起。”

“有什麽貴重的，在皇朝夜總會你都吻過兩個女孩子了……你在做什麽，爲什麽弄我頭發？”

“可以睜眼了。”

趙麗颍睜開眼，左右看看，奇怪的看着麥小餘：“我的禮物呢？”

“去照鏡子。”

麥小餘打開車内燈，趙麗颍依言而做，從包包裏拿出化妝鏡，對着鏡子一看，立時撅起小嘴：“這是……你太吝啬了！”

她的頭上，粘着一個彩帶打成的蝴蝶結，勉強可以當做頭飾。

可那個彩帶結成的蝴蝶結，也不是麥小餘的，而是他從包裹錢包的禮物盒上随手拆下來的，那是趙麗颍送給他的禮物！

“就知道你沒準備禮物。”趙麗颍嘟囔着取下頭上的彩帶蝴蝶結，“麥總，你不問問我剛才許的什麽願嗎？”

“不問，那是你的隐私。”

“呃……要不這樣，我把我的心願告訴你，你幫我實現算是送給我的禮物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一個巴掌。

麥小餘右手舉在她面前。

“今天平安夜，你都沒有送我禮物！”

麥小餘手掌向前，掌心都快貼在她的鼻尖上了。

趙麗颍瞪大雙眸，牙齒咬得嘎嘣響：“我咬你哦。”

“那樣你會失去今年的聖誕禮物。”

“你給我準備禮物了？”

“自己看後面。”

趙麗颍轉身，扒着靠背好一番打量，這才注意到，後排座位下面塞着好幾個紙袋。

“都是我的？”

“最左邊那個。”

“哦。”

趙麗颍撅着小屁股，廢了好大氣力才從座位下拿到屬于自己的紙袋，紙袋上用記号筆寫着大大的“趙”字。

麥小餘抽口煙，無語道：“你就不能下車，去後面拿嗎？”

“我忘了，嘿嘿嘿。”

望着趙麗颍沒心沒肺的笑容，麥小餘搖搖頭，再次抽了口煙，扔出窗外；“坐穩，我要開車了。”

趙麗颍急忙系好安全帶，麥小餘發動汽車後，她開始拆禮物。

紙袋很大，呈扁平長方體狀，裏面是一隻碩大的紅色襪子，被撐得滿滿當當。

“這是？”

“本來呢，我是想今晚送你回去，等你睡着後偷偷挂在你和詩詩床頭的。”

“你還想扮聖誕老人啊，又沒煙囪。再說了，我們睡覺都會鎖門的。”

“我有鑰匙。”

“我說的是卧室門。”

“我知道。忘了告訴你，我還是八級鎖匠，什麽門都能打開，即便沒有鑰匙。”

“真的假的？你這麽說，我們住宿舍豈不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你可以搬出去住。”

“我才沒那麽傻呢，宿舍是免費的，而且是最安全的地方，嘻嘻。”

趙麗颍不急于拆禮物，而是等回到陽光星城，才急急忙忙脫掉外套，跪坐在沙發上拆禮物。

麥小餘則是拎着一大堆袋子，1801、1802、1803挨着門的挂襪子。茜茜、舒暢、浏濤、陳僑恩等人的卧室門前，都挂上了一個裝着禮物的襪子，人人都有一個不落。

紅色襪子裏是一個精美的大号六邊形盒子，趙麗颍廢了不少工夫才把六邊形盒子從襪子裏掏出來。

這麽大的盒子，還是六邊形，裏面裝的什麽？

趙麗颍好奇的打開盒子，愣住了。

用橡膠棉、植絨布等填充物裝點的華貴精美盒子裏，中心位置擺着一雙時尚高貴的水晶鞋。

好漂亮！

趙麗颍的目光完全被這雙水晶鞋所吸引，絲毫沒有注意到麥小餘已經在浏濤和劉詩時卧室門前挂好聖誕禮物，從二樓下來。

她從禮物盒中取出水晶鞋，愛不釋手的翻看一番，然後迫不及待穿在腳下。

Surprise！

水晶鞋穿在腳上，顯得優雅穿着舒适。

但是最大的驚喜在于，這雙水晶鞋不僅漂亮，而且……非，常，合，腳！

她的腳小，市面上最小号的高跟鞋，她穿着都大出一截，這還是她頭一次遇到合腳的高跟鞋。

“JimmyChoo，喜歡嗎？”麥小餘淡淡笑着，問道。

“麥總！”趙麗颍小跑着來到他面前，“你特意送給我的？”

“不喜歡？”

“喜歡！送女孩水晶鞋代表什麽意思？”

“你想多了，今年聖誕節，公司每位女藝人的禮物都是JimmyChoo的水晶鞋，每位男藝人是江詩丹頓腕表，隻不過每個人的款式和顔色都不一樣。”

“這樣啊……”自己不是最特殊的一個，這讓趙麗颍心中有點莫名的小失落。

“不過你這雙最麻煩，必須專門訂做，原因你知道。”

“嘻嘻。”趙麗颍再次變得歡欣雀躍，抱住麥小餘，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這是我的初吻，也很寶貴哦。”

說完，她小跑着上樓，灑下一路銀鈴般的歡笑聲，興奮的跑回卧室，找衣服配水晶鞋照鏡子去了。

麥小餘摸摸臉，笑了笑，轉身下樓，回到自己家裏。

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一點，他撥通了浏濤的手機：“小濤濤，想我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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