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夜，連風都是熱的。

在P2P跑路潮中，大顯身手的朝陽分局代局長王長貴離開分局，于夜色中乘車來到一家普通的茶社。

“在外面等我。”

叮囑司機一聲，王長貴走進茶社，報出房間名，在服務員的指引下，來到過道盡頭的房間。

房間内，和他年紀相仿的陳愛軍已經在等他了。

見他進來，陳愛軍起身，兩人握手擁抱，彼此招呼着落座，陳愛軍還主動給他倒上一杯茶。

王長貴開玩笑道：“老同學，你這茶我能喝嗎？”

“這兒的茶随便喝，真要到了我那兒，别說茶了，一口水都不好咽下去。”

“哈哈哈！”

王長貴笑着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開門見山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次找我什麽事？”

陳愛軍也沒跟他拐彎抹角，從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個文件袋，推到王長貴面前：“看看吧。”

“這是什麽？”王長貴疑惑的打量一眼文件袋，“我能看？”

“既然我拿給你看，就不存在問題。”

“神神秘秘的……你們那邊需要我們朝陽警方配合？那也不對啊，就算需要我們配合，上面直接下個文就好，用得着你單獨來找我？”

王長貴自言自語着打開文件袋，抽出裏面的文件，首頁用曲别針别着一張照片。

看清照片上的人，他下意識把文件重新塞回文件袋中：“你們調查他？”

“有問題？”

“他肯定沒問題。”

“看來你很了解他。”陳愛軍點點頭，“這就對了。最近我們正在調查這個人，排查社會關系的時候，查到你和他有來往，前段時間還通過幾個電話。”

“沒錯，他是給我打過電話，叫我小心P2P公司卷款跑路。最近我們抓回來的那些嫌疑人，都是他事先提醒的。”

“我知道，包括前兩年市裏的打黑專項風暴，也是他起的頭。”

“那你們還查他？”

“有問題就要查，大是大非面前容不得半點馬虎。”

“大是大非問題？不可能！”

“看來你很了解他？”

“差不多吧，他現在三觀雖然有所偏差，但我相信其本質還是好的。”

“呵呵。”陳愛軍不置可否的笑笑，“那你知道他從拘留所出來後，離開燕京在外地行騙三年嗎？”

“行，行騙？”

“對。九個城市，受害者超過兩千人，涉案金額兩千多萬，我們甚至懷疑，他當初回燕京成立萌人影視，也是來行騙的。隻是因爲某受害人被騙想要跳樓，觸動了他的内心，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王長貴難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老同學。他不相信麥小餘會那麽做，可他知道自己這個老同學的工作性質，嘴裏說出的話，不會有假。

“看看吧，裏面有他的詳細資料。”陳愛軍點了點王長貴面前的文件袋，端起茶杯。

王長貴再次抽出文件，快速翻到記錄麥小餘消失三年的幾頁，認真翻看起來。

不看不知道，越看越心驚。

陳愛軍倒是不太在意，還在旁邊評價：“成立萌人影視以後，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洗白。說起來也可笑，山城、東海、杭城數百名被騙的受害者，不但成爲他們公司的會員，少量受害者還被他捧成了明星……”

王長貴很快看完這幾頁資料，了解到麥小餘失蹤三年的經曆，皺起眉頭：“你們國安什麽時候開始跟經偵、刑偵搶活了？”

“他那點事兒，不論定性詐騙，還是定性經濟糾紛，都不歸我們管。”

“那你今天找我？”

“找你了解一件事。他行騙三年，騙來的錢款，大部分都轉到一個叫伍國棟的賬戶上，再由伍國棟換成美元轉賬國外。我們查到，伍國棟曾經是你手下的得力幹将……”

王長貴瞬間聽明白了，接過話頭：“你知道伍國棟以前是我帶的兵，那你知不知道，他因公受傷離開警隊，曾經組織了九門反扒聯盟？你又知不知道，他們中有人爲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我可以告訴你，那個美國戶頭沒有任何問題，麥守正騙錢的目的，是爲了替身患絕症的宋女士續命。宋女士的兒子董平，就是因爲反扒而死，麥守正是董平的好友，也是宋女士的幹兒子。這樣的答案你滿意嗎？要不要把我也調查一遍！”

“老王，你不要激動，我這也是工作需要，調查清楚而已。”

“我理解。沒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先别急啊，正事兒還沒說呢。”

“這不是正事兒？”

“當然不是。我隻是來找你求證那個美國戶頭，如果他真的有問題，我找的就不會是你，而是他了。”看出王長貴一臉迷茫，陳愛軍接着說道：“最近美國那邊有點亂。”

“什麽意思？”

“你看看最後幾頁。”

最後幾頁，是有關美國各地各個群體組織的、規模不一的遊行示威和抗議，有圖有真相，遊行的訴求五花八門。

王長貴不解：“你想說什麽？”

“知道這次的起因嗎，就因爲一部電影。”

“電影？”

“《這個男人來自地球》，一部很奇葩的電影。我們剛得知的時候也不信，可事實就是如此。美國情報部門都介入了，你說我們能不調查麥守正嗎？”

“你是說，麥子搞的？”

陳愛軍點點頭：“你這個小朋友，膽子很大，也相當有能耐。就爲了電影票房，搞出這麽大陣仗，CIA都坐不住了。”

說着話，他又從随身公文包中拿出一個微型錄音機，摁下播放鍵，裏面傳出麥小餘和石昊的對話。

“……塞缪爾被CIA抓走無所謂，我可以找别的人。有人硬要搭我這條船，我不能拒絕，總不能連船票錢也不收吧？這樣，等到票房超過八千萬，我就收手。”

“你們對他上措施了？”說完，王長貴莫名的樂了，“這小子也喜歡偷錄偷拍，這次算是撞到槍口上了……你們該不會想讓我出面，勸他加入國安吧？”

“他的政審過不了關，不過，以他的能力足以勝任外·圍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