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
佟俪娅坐在副駕,看着麥小餘向他道歉,誠意十足。
麥小餘打量着她。
添麻煩?
Nonono,一點都沒有,真的一點都沒有!
如果不是因爲佟俪娅,甯世斌不會半途闖進甯世榮的辦公室;如果甯世斌沒有闖進來,麥小餘想要離開擎天集團,不可能這麽輕松。
當然,今天來擎天集團講完道理,該如何離開,來之前他肯定已經設計好,隻是他的方式很麻煩,還不排除受傷的可能。
哪像現在,離開的如此輕松,如此寫意,順道還激化了甯世榮、甯世斌兄弟倆的矛盾。
兄弟倆的矛盾,在普通家庭隻是個人矛盾;但是放在甯家,那叫家族恩怨!
這得感謝佟俪娅的突然出現。
不過……
“你怎麽會和甯世斌在一起?”
“我在擎天大廈前台碰到他……”
“你怎麽會來擎天大廈?”
“我,我,我跟蹤你來的……”
“跟蹤我?”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跟蹤你,我隻是有些事情想跟談一談,今早在陽光星城門口等你。你開車太快我沒攔住,隻好打車跟在你後面……”
“談什麽?跟公司解約?”
“不是,我沒想過跟公司解約。”
“爲什麽不想,剛才我可是罵你垃圾,還巴不得甯世斌毀你容呢。”
“你那麽說是爲了保護我,我知道,所以我才會說,是來找你解約的。”
麥小餘眼前一亮:“還挺聰明,知道配合。系好安全帶,我送你回劇組。”
他說着收回目光,發動汽車。
佟俪娅忽然問道:“胡戨老師的車禍,跟擎天有關?”
麥小餘聞言一腳刹車,剛發動的汽車驟然停了下來。
“你說什麽?”
“是甯世斌的那個堂哥,就是被你打傷的那個人幹的?”
“爲什麽這麽問?”
“胡戨老師出車禍後,你沒有去東海探望,反而趕回燕京。回到燕京卻不去公司,也沒有對胡戨老師的車禍發表任何看法,結果有媒體污蔑說公司準備放棄胡戨。”
“可你今天突然去擎天集團,還動手傷人,傷的那麽嚴重……我知道,擎天一直針對咱們公司,但你也從沒這麽沖動過,而那個甯世斌顯然知道什麽,所以才會故意用我要挾你……”
佟俪娅有條不紊的分析着,分析的頭頭是道。
由于所獲信息有限,不少地方的分析,錯的離譜,但是麥小餘出手重傷甯世榮的原因,她說對了,而且理由也站得住腳。
“所以說,你這幾天不是什麽都沒做,而是在暗中調查胡戨老師車禍真相,對不對?既然你知道那個人是幕後兇手,爲什麽不報警抓他?”
這才對嘛,要不然我都該懷疑這隻小羊羔成精了!
麥小餘首次認真打量佟俪娅,幾分鍾後開口說道:“我一直以爲你隻是個花瓶,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我從來都不是花瓶!”佟俪娅傲然挺胸,安全帶陷進她的事業線中,勾勒出傲人的資本。
若是放在以前,麥小餘或許會看幾眼調·戲幾句,可現在他沒有欣賞的心情。
“既然你是個聰明人,就不要做糊塗事。你知道了我的秘密,爲了堵你的嘴,我簽下你,并且答應捧紅你,你就老老實實拍戲,當你的明星。不要惹是生非,更不要以爲每個人都會像我一樣,被你知道秘密後,會給你好處來堵你的嘴。”
死人才是最保密的。
這句話麥小餘沒說,但是佟俪娅聽懂了。
“我沒想過跟他要好處,也沒想過跟你要好處。還有,昨天我不是故意針對你,是不小心說錯話……”
“說錯話?但凡你對我有一點信任,就絕不會說出那種話。”
“那能怪我嗎?你當着我的面,又讓人殺我,又讓人玷污我,我是個女孩子,能不害怕你嗎!”
“害怕就管住嘴。娛樂圈是灘渾水,哪怕小劇組也是池淺王八多,說錯一句話,可能毀了自己一輩子。”
點了佟俪娅一句,麥小餘再次發動汽車。
佟俪娅一臉的委屈,好一會才問道:“你帶我去哪兒?”
“送你回劇組。”
“今天沒有我的戲份,我們能找個地方坐坐嘛,我有些話想跟你談一談。”
“我現在沒心情。”
親手收拾了甯世榮,激化了甯家内部矛盾,麥小餘卻未因此而輕松。
他要做的事情還有許多。
近的如胡戨車禍後的安排,逃逸司機的捉拿、懲戒等,遠的如萌人未來發展方向,該如何盡快實現小目标,讓甯世榮伏誅,以及防範甯世榮未來狗急跳牆。
今天他暴打甯世榮,打斷對方鼻梁骨,在對方額頭劃了個“X”,還用改錐紮透對方大腿,這些隻是小兒科,象征意義遠大于實際效果,用處不大。
對他用處不大。
他僅僅是出口惡氣心中痛快幾分,他不可能因此放過甯世榮,小目标還得努力實現。
對甯世榮同樣用處不大。
甯世榮不可能因此怕了他,最多是就是不敢再用車禍等過激手段對付他的家人和朋友,但是對付他本人……麥小餘也不确定這貨會如何對付自己,因爲這貨是真瘋。
一路無話,眼看劇組拍攝地快要到了,佟俪娅低聲問道;“麥總,你簽我,隻是因爲我知道你的秘密,爲了讓我保密的一種交換嗎?”
“有問題?”
“不是你覺得我有潛力,看好我的未來,才簽下我?”
“你想多了。”
“可糖嫣師姐和麗穎都跟我說,你其實早就有心簽我,所以才會裝哮喘試探我。”
麥小餘停下車,面無表情看着她:“你愛上我了?”
“沒有!”
佟俪娅吓了一跳,極力向後縮,斷然否認。
“既然沒有,我爲什麽簽下你還重要嗎?機會我給你,能否把握住,全靠你自己。同人不同命,很多時候自己的命運要靠自己去争取。”
糖嫣和趙麗颍的勸說,還是有效果的,後來從趙初朋以及助理口中,陸陸續續了解到麥小餘的爲人,佟俪娅已經不怎麽排斥麥小餘,也不抵觸簽約萌人了。
她問這些,隻是因爲業内盛傳麥小餘眼光精準,看人從未出錯。她想從麥小餘口中得到肯定,不然的話,她總是對自己的未來心裏沒底,還覺得自己比公司其他藝人矮上一頭。
“等胡戨老師的事情過去,我們能好好談一談嗎?”
“到時候再說吧。”
送佟俪娅回到劇組,趁着拍戲空隙,麥小餘向海青表達了謝意。
昨天海青發飙怒怼佟俪娅,當晚就被人爆料給媒體了。有些媒體還以此黑海青,說她拍戲時耍大牌,故意刁難新人。
和海青聊了一會兒,劇組繼續拍攝,海青去拍戲了。
麥小餘又去看看趙初朋和佟俪娅的助理,結果兩人跟他反應,要求《媳婦的美好時代》事情後換崗,退出佟俪娅的團隊。
“你倆瘋了吧,丫丫是公司的藝人。你們作爲她的經紀人和助理,不是給她打工,而是爲公司工作。你們的要求我不同意,以後不要再提。”
說完這句話,麥小餘又跟他們扯了兩句别的,安慰他們幾句,開車離開。
趙初朋和佟俪娅的助理興緻不高。
佟俪娅過來跟他們打招呼,他們不理;說中午請他們吃飯,倆人也沒答應。
佟俪娅想了想,說道:“昨天我真的是一時口快,并非對麥總有意見。上午我去找麥總道歉了,他已經原諒我了。”
趙初朋這才擡頭:“真的?”
“嗯,不然他也不會送我回劇組。”
趙初朋和佟俪娅助理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趙初朋語重心長的說道:“我不知道你跟麥總怎麽認識的,麥總又爲什麽會簽下你,但是麥總這麽仗義的老闆,我從沒見過,他絕對不會放棄胡戨老師,等将來,你就知道了……”
不用等将來,我已經知道了。
佟俪娅笑着點點頭:“等我拍完這部戲,咱們去東海探望胡戨老師吧?”
……
再說麥小餘,送佟俪娅回到劇組後,就開車回家,浏濤已經在家裏等着了。
見他回來,浏濤那顆懸着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然後拉着他反反複複檢查一遍,爲了确定他沒有受傷,還脫掉他的衣服檢查。檢查的結果是,兩人來了個“白日宣·淫”。
用自己的雨露滋潤了浏濤的身心後,麥小餘穿好衣服來到書房,開始“複印”工作。
胡戨出車禍的這幾天,他除了等待曹龍那邊的消息、等待甯家兄弟矛盾的種子發芽外,一直在家“複印”劇本——将來胡戨複出的劇本!
中午十二點多,浏濤起來做飯,正在書房内“複印”劇本的麥小餘,接到了茜茜打來的電話。
“哥,你的鴨梨手機怎麽一直關機?”
“這幾天有點煩,不想接雜七雜八的電話。”
“是因爲胡戨受傷嗎?我去醫院看過他了,醫生說他的傷勢基本穩定,靜心修養一段時間将來有望康複。還有,他很樂觀,很堅強,也沒有相信媒體上面的胡說八道……這樣吧,我等下就找雪姐幫我推掉這周的通告,回去陪你。”
“不用,哥沒事兒,你好好工作,不用惦記我。”
“工作推了可以再接,但我隻有你一個哥哥。等下我看看機票,快的話今晚我就能回去陪你,你千萬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茜茜擔心他因爲胡戨車禍受到刺激犯病,浏濤匆匆趕回來同樣也是這個原因。前兩天舒暢、陳僑恩和伍國棟也打來電話,都很擔心他一時承受不住打擊,已經漸漸好轉的多重人格病情加劇,再分裂出新的人格。
“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真的不用。”
“以前總是你照顧我,現在也該讓我照顧你了,就這麽說定了。”
“茜茜你不用回來陪我,你嫂子陪着我呢。”
“哦,我說呢,哼!”
“别鬧,還有别的事兒沒?”
“有,程龍大哥剛給我打來電話,說他後天應邀去燕京參加一個活動。”
“OK,我這就聯系他,約個時間見一面。”
“哥,你真的沒事兒,你……人格分裂沒嚴重?”
我才沒有人格分裂呢!
我隻是假裝多重人格,甯世榮才是真的人格分裂!
多重人格和人格分裂并不是一個概念。
多重人格顧名思義,就像麥小餘裝出麥子、小麥、阿正、小魚兒等好幾個人格,就叫多重人格。
而人格分裂,分裂的其實不是人格,而是将痛苦的體驗或回憶,從人的意識層面剝離開來,以此來達到“自我保護”這一目的。
人格分裂患者,敏感多疑、妒忌、易怒、偏執、心懷怨恨,而且總是妄自尊大,卻又極易産生羞愧感和恥辱感。
就像甯世榮,今天被麥小餘騎在身上暴打。
當甯緻遠帶人趕來時,他第一反應不是讓人救自己,反而是讓甯緻遠把其他人都趕出去。因爲他極度自負,感到恥辱,不願讓人看到自己丢人一幕。
……
下午三點多。
燕京某貴族私人醫院。
甯世斌耷拉着腦袋,跟在老爹身後,一臉不情願的走出電梯。
“非要跟他道歉嗎?”
“閉嘴!”
“你知道他罵我什麽?草包!他罵你兒子草包,你還要你兒子給他道歉?”
“我讓你閉嘴!”
“你就會沖我發火,有本事怼他啊。你是他親叔叔,可他什麽時候拿你當過長輩?什麽時候尊敬過你?”
“我怎麽生出你這個蠢貨,你想氣死我嗎!”
“這得問你和我媽。”
“唉,世斌啊,你聽話,等會見了你堂哥,低頭認個錯……”
“我做錯什麽了,我上午是爲了救他。”
“救他?那爲什麽最後失手?”
“我也不知道麥小餘不在乎那個臭丫頭呀。”
“你……讓我說你什麽好。誰告訴你說,麥小餘不在乎那個女孩?”
“爸,你是說……”
“世斌,你跟麥小餘和甯世榮相比,差的太遠了,以後不要再介入他們的争鬥中。甯世榮從小性子就狠,這次吃了大虧不會善罷甘休;麥小餘也不是善茬,看看今天就知道了,兩人遲早有一拼。
到時候,如果麥小餘殺了甯世榮,你大伯精神肯定會垮,我們的機會就來了;如果甯世榮殺掉麥小餘,隻要能拿到他雇兇殺人的證據,我們的機會也來了。
但在此之前,你必須先把自己摘出去,以免被殃及,明白了嗎?”
甯世斌沉默好一會,總算琢磨過勁兒,嘿嘿笑道:“爸,還是你賊啊,我知道該怎麽做了,等下瞧我的吧。”
父子倆拎着果籃鮮花,來到甯世榮病房前。
還沒來及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甯世榮的咆哮聲:“我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