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師大會前一小時,維綸伯爵的城堡内已經是忙得熱火朝天,雜役們、廚師們、侍女們甚至是士卒們都忙着布置準備接下來的誓師大會。
漸漸的天色已經昏暗了起來,此刻的帝門站在城門前靜靜地聽着這熱鬧的喧嚣聲,現在的他戴好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人皮面具,又用一塊麻布綁住那如何僞裝也藏不住的妖異右眼。
之前的殘局他已經清理完畢,不過剩餘的時間并不能讓他将自己的狀态調整到最好,如今他身體内的能量恐怕不足之前的一半,行事必須要更加小心才行,幸好達利爾已經死了,這城堡内再也沒有什麽能讓帝門在意的厲害人物了。
不一會兒,城門的吊橋就完全地放了下來,城門的衛兵看見是“達利爾”立刻小跑着來到了他面前,此刻假冒達利爾的帝門甲破衣爛,渾身血迹斑斑,面色陰沉,目光寒冷,衛兵對着他低頭行禮半句話也不敢多說。“達利爾”并沒有爲難這位衛兵而是沉聲問道:“維綸伯爵現在在哪?”
“回督軍大人,伯爵大人現在正在議事廳和長官們商讨對付革命軍的辦法。”衛兵聽到“達利爾”的問話馬上恭敬地回答道。
“知道了。”帝門聽了衛兵的回答後心思一動并沒有直接向着議事廳走去,他轉過身看了看道路遠處的轉角,那兒有着上百輛運着一桶桶貨物的馬車在緩慢前行着,雖然比計劃稍微早了點,但也沒有什麽影響。
“我身後的車隊是來送酒的,你們例行檢查一下就行,檢查完畢後找人去把這些酒水分發到各營各崗,之前的酒水統統給我收起來,到時候我會派人去檢查的。明白了?”帝門說完還瞥了那衛兵一眼。
“屬下明白了。”衛兵聽完之後立刻點頭回答。
帝門交代完了之後便快步來到議事廳。
“伯爵大人放心,那些泥腿子要是敢來我一營必然沖鋒在前,将他們狠狠地撕碎!”
“就是那些個泥腿子有什麽可怕的,我們騎兵營一定要把他們踏成肉泥!”
“伯爵大人領導英明,領地的将士勇敢無畏,這一仗我們是赢定了。”
議事廳的氣氛本來十分地熱烈,但是當模樣狼狽不堪的“達利爾”來到議事廳門前時空氣猛地一滞,原本還在嘴邊的奉承話都被軍官們生生咽了回去。坐在主位穿着錦衣戰袍的中年人猛地站起身來問道:“達利爾?你這是怎麽了?”
“伯爵大人,我遭到了一小隊革命軍的埋伏,和我一起的手下都死了。”帝門陰沉着臉回答道。
“怎麽他們已經來了?有沒有得知什麽具體情況?誓師大會還開不開?”維綸伯爵聽了“達利爾”的回答立刻追問道。
“誓師大會照常舉行,來的是革命軍的少數先行部隊,他們的大部隊還離得很遠。伯爵大人,我還有些私事有求于您,能不能去别的地方談?”帝門說完就向着伯爵使了個眼色,當然用黑色的玻璃薄片改變了眸色的帝門并沒有因此被伯爵看破身份。
之後伯爵向着軍官們交代了幾句後便帶着帝門來到了他的書房,除了“達利爾”和伯爵其他人都被嚴令禁止靠近這兒。
“三皇子的人。”帝門進門後沉吟了一下說道。
“哦?這麽說埋伏你的其實是三皇子的人?”伯爵聽了帝門的話立刻反應了過來,帝門也不說話點點頭表示了肯定。其實帝門完全不知道伯爵和這三皇子有什麽關系,隻是他曉得達利爾與伯爵關系不淺,恐怕這事也有牽連,所以才試探着說道。
不過伯爵倒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帝門有什麽異樣,面貌沒有異樣,聲音沒有異樣,就連那有些傲慢的脾氣也沒有。
“依你看這次戰鬥會不會有什麽貓膩?或者什麽變數?”伯爵征詢着問道。
“這次可能懸了,我勸你還是早做準備。”
“這麽嚴重?”伯爵遊戲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但是面前的“達利爾”一臉嚴肅,完全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我知道了,我會準備準備的,你先退下吧。”
帝門看了維綸伯爵一眼默默走到了門口,停住腳步的他忽然張口說道:“要想準備可得快點了,這兒恐怕熬不過今晚了。”
“多謝你的提醒,達利爾,你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伯爵有些詫異于“達利爾”的“善意提醒”,在他的印象中對方似乎和自己的交情沒那麽好。
“畢竟我們算是一條船上的人。”
“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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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師大會還是照常地舉行了,伯爵雖然因爲“達利爾”的話沒有了任何的好心情,但是表面上還是沒有表現出來,他面向全體士卒發表了一番激昂熱血的演講後就偷偷地開始整理起貴重的物品了。
城堡前的廣場,士卒們都在開心的暢飲着美酒,大口的享受着美食,歡聲笑語響徹四周就連城堡外也聽得清清楚楚。
帝門遊離在人群之外的黑暗中,他冷冷的看着那些行爲逐漸變得癫狂的衆人,聽着他們漸漸有些放肆的笑聲,露出了一絲讓人生寒的微笑。
伯爵雖然也覺得衆人似乎太過放縱,但是考慮到這樣的情況正好有助于他悄悄地開溜,他也就不再去多想了。
趁着衆人都沒有發現的時候伯爵從後門離開向着伯爵夫人的娘家出發,随行的隻有伯爵最疼愛的兩個小兒子和他們的母親美麗的伯爵夫人,以及六位伯爵最爲信任的心腹,當然了怎麽會少了“達利爾”。
逃離的行動很順利,伯爵帶着自己的昂貴财物乘着速度不輸馬匹的魔能廂車已經離城堡有些距離了。侍衛們騎着馬護衛在這輛體型足有十米的魔能廂車旁,三人在左,二人在右,還有一位則是在駕駛這輛魔能車。
魔能廂車分爲三節,車頭一節乃是駕駛者所在之地,剩下的其實都是一節,隻是一部分被分割了用來裝運貨物而已,中間的部分如同一間舒适的卧室,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就連壁爐都包括在内。“達利爾”所享受到的待遇自然非那些侍衛們可比的,此刻的他正坐在皮毛制的沙發上閉眼假寐。
本來還有些興奮的兩個小男孩在吃完帝門給的糖果後都安靜地睡去了,伯爵自然知道帝門給的是什麽糖果,不過讓這兩個鬧騰的小家夥安靜點也挺好。至于伯爵夫人,她的臉色有些不安,有些擔憂或許是因爲今天的夜晚格外地黑暗,又或許是因爲她不知道自己的娘家會不會收留他們,也或許是因爲什麽人應該出現卻并沒有出現的緣故。
伯爵夫人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她望了望窗外後将窗簾拉上,伯爵沒有阻止她,想來是因爲伯爵自己也怕被什麽人發現吧。
時機到了,帝門緩緩睜開眼看向正低頭苦死的伯爵,他在伯爵夫人驚訝地目光中扯下自己的人皮面具,摘去遮住右眼的麻布,然後快速無聲地擰斷了伯爵的脖子。
伯爵夫人并沒有驚聲尖叫,而是直接撲向帝門和他來了個濕吻,帝門并沒有很好地滿足她,因爲當她還想繼續時帝門卻把她拉了開來。
“對不起,是因爲我沒有騙到達利爾讓你生氣了嗎?可是,可是我已經盡力了,真的,相信我好嗎?嗯?”伯爵夫人吻得面色紅潤,她擡起俏臉眼睛有些濕潤,看了看沉默不語的帝門半是忐忑半是撒嬌地說道。
不得不說,伯爵夫人雖然年過三十,說起話來還像個小女生一樣酥軟綿細,怪不得維綸伯爵這麽寵愛她。不過帝門倒是并不吃這套,他隻是微微的一笑,替伯爵夫人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鬓角發絲後溫柔的緩緩說道:“露絲,我怎麽會怪你呢?我知道這都不是你的錯,我相信你對我的愛,你對我的忠貞,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說道這兒帝門忽然俯身在她的耳邊,輕聲暧昧地說道:“等我辦完事情就好好滿足你。”帝門說完還在露絲的耳垂上輕輕抿了一下。
這招對露絲很是受用,不過雖然心中****如火,但是面前就是自己剛剛死去的丈夫,這讓露絲感到有些慌亂。帝門似乎是知道露絲此刻的情緒,他摸了摸露絲的頭溫柔地說道:“閉上眼睛,數到十,乖。”
露絲很聽帝門的話,沒有任何懷疑地去做了。
帝門的微笑很快褪去,微笑不是戰鬥時該有的表情,哪怕這場戰鬥的勝負已然注定。
“停車!”帝門模仿着伯爵的聲音高聲喝道。
得益于魔能廂車制動能力的優秀,頗爲沉重的廂車很快便停了下來,帝門一把拉開通向車頭的門,車前的駕駛者還未來得及回頭,白色枯爪般的能量已經抓住了他的心髒,還一句話都沒說出口的他直接被捏碎了心髒,死的徹徹底底。
車輛左側的三人被車頭的動靜吸引前去查看,而帝門正利用了這點突然打開右側的車門,在三人都還沒有反應的時候發出了淩厲的攻勢。他腳下猛然發力直直沖着中間的一個騎在馬上的侍衛沖去,而在空中的他已經從腰間拔出了兩把飛刀同時甩向兩邊的侍衛,飛刀鋒利的刀鋒直接割斷了兩人喉間的血管,血管中的鮮血立刻如噴湧而出。
也正是在這兩把飛刀抵達目标的同時,帝門已經飛撲到了中間的侍衛面前,帝門在這眨眼之間已經探手拔出對方的長劍,向後彎曲身體,右腳猛擊對方心口。
一系列動作時候帝門已經騰空來到廂車的上方,緊接着帝門立刻将右手握着的長劍甩向車頭處的右側侍衛,那侍衛還什麽反應都沒有就被飛來的長劍斬了首。而帝門已經在此時掠過了剩下的那個侍衛的頭頂,并且探出右手的白色枯爪,将對方的大腦内部直接抓爛。
帝門穩穩地落地了,第一滴從侍衛喉管噴出的鮮血也跟着灑在地上,所有的動作行雲流水,無聲無息,六個侍衛都是在幾乎毫無察覺地情況下,悄然無聲地死去了,就連他們座下的馬兒都沒有任何反應,這期間帝門殺人隻用了四息,一滴鮮血也沒沾在身上。
“完了嗎?”露絲怯生生的聲音從廂車中傳出。
“嗯,差不多了。”帝門聽到露絲的疑問後略有深意地回答道,然後他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看向遠處,那遠處是燈火通明的城堡,也是陰暗昏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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