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庭從青磚城牆的門洞之中,飛奔而出,看着眼前一片綠色的田野,還有遠方的叢山峻嶺,這讓他心中很是激動,當下就猶如出弦的利箭一般,沿着小路向着遠處奔跑而去。
在他剛走一會兒,城牆的門洞之下又閃過三個小身影,正是劉姓兄弟和葛二蛋,當他們跑出來,看着眼前的一切,立刻都跳了起來,樂的是手舞足蹈。
“出來了!出來了!哈哈!原來外面的世界這麽廣闊!”劉有全哈哈大笑的說着。
“以前,總想知道外面是什麽模樣,這次終于看到了,能這一眼就讓我好滿足哇!感謝少東家,這次帶我們出來!”劉鐵柱看着廣闊的田野,還有那些一眼望不到邊的大山,心情十分澎湃。
“是啊!我們要好好謝謝少東家等等!少東家呢?”葛二蛋也是面帶笑容的點了點頭,可一想到少東家,這才環顧四周,發現隻有他們三個人。
這時葛二蛋才急着說道:
“壞了!少東家怎麽沒有看到?咱們之前不是說好的,就在鎮外看上一眼的嗎?”
劉姓兄弟兩人,見沒有看到少東家,頓時也急了,連忙四處尋找着,劉鐵柱忽然想到了什麽,立刻大聲說道:
“記得之前少東家跑在我們前面,他是最先出鎮的,我剛跑出來的時候,還看見這條小路的遠處,有灰塵飛起!少東家應該是沒有停頓,直接沿着小道跑出去的。”
三人紛紛對視了一眼後,立刻撒開腳丫子沿着小路追了過去,他們是和陳龍庭一起出去的,若回宅子時,家裏人知曉少東家不見了,三個小家夥無法想象事情的後果,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問題的嚴重性。
待三人急步離開後,陳家沖的保長王麻子,這才氣喘籲籲的跑到城牆門洞下,第一眼就看見兩個甲丁,正靠着牆打着呼噜,睡的正香,立刻氣的沖了上去,一人踹了一腳!
“睡!睡!睡!我叫你們睡!有人跑出去了,你們的知道嗎?”
兩個甲丁被踹醒後,見是王保長,立刻站直了身子,其中一人不由問道:
“保長!有人出去?這不是很正常嗎?我們在這站崗,每天少說也有一二十個人進進出出吧?”
王麻子剛喘上幾口氣,聽到這話差點背氣過去,上前又是一腳,然後大吼到:
“正常個鬼!剛剛跑的幾個孩子,你知道其中有一個是誰嗎?是陳家的小少爺啊!”
兩個甲丁一聽,頓時吓得面無人色,一人哆哆嗦嗦的道:
“那那怎麽辦?外面可是”
王麻子怒眼一瞪,讓那個甲丁閉嘴。
“别他娘的,給我瞎說!真要是被你烏鴉嘴說中了,看我不用槍斃了你!”
而另外一名甲丁忽然跳了起來,拿起一旁的鑼棒,當下就準備擊打牆邊的銅鼓,還好王麻子在旁邊,隻見他眼急手快,劈手就把鑼棒給奪了過去,然後急着吼道:
“敲個屁啊!陳家小少爺隻是出去逛逛,等下我就可以尋回來,知道嗎?”
兩人連着點頭,王麻子把鑼棒一扔,這才想起陳龍庭跑出去有一會兒功夫了,頓時急的跺腳,于是快步出了門洞,然後沿着小道追趕而去。
四川省氣候多變,鎮外都是細農們種植的油菜地,因爲氣候的原因,陳家沖回春較晚,油菜到四五月份才逐漸開花,此時的陳龍庭正不斷向前飛速奔跑着,雖然年齡小,個子不高,但現在他的兩隻小腿上,仿佛裝上了兩個電動小馬達,産生的動力無比強勁。
周圍的景物不斷閃過,當天上的雲朵飄開,午後的陽光灑向大地的時候,油菜地裏的花兒反色出金燦燦的光芒,十分耀眼,這讓陳龍庭不禁停下了腳步。
看着身旁籬笆裏一片一片金燦燦的油菜花,心情也視乎受到了感染,變得特别的好。
午後的溫暖陽光,還有遠處吹來的春風,此時隻能用惬意兩個字來形容他的心情,擡眼望着天上的藍天白雲,又看向遠處的叢山峻嶺,尤其是那座青峰山,格外顯得巍峨,身邊除了大片的油菜花,不遠處還有一個茅草屋,離他幾百米外是一條河道,河道邊還有幾顆白楊樹,看着周圍的一景一物,陳龍庭在也忍不住,馬上翻過籬笆,走到油菜地之中,聞着油菜花的清香,開心的笑了起來,樂的他在油菜地裏打起滾來。
“在這青山綠水旁,門前有顆大白楊,齊整整的籬笆院,一顆小草房啊!啦啦啦,啷個啦啦啦!”他不禁唱起了,前世經典鄉村歌手龐龍的曲子。
此時的他放下了所有的包袱,一個人在這裏偷着樂,但他笑着笑着,卻漸漸流出了眼淚,是樂極生悲嗎?
陳龍庭哭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哇哇大哭了起來,現在的他,才真正像一個孩子,一切原因,隻不過是他想家了。
不知道前世的父母,還有老爺子過的是否安好?
雖然以前經常讓他們生氣,但我卻從來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此時的他特别想念上一世的父母,眼前一幕一幕都是曾經他們對自己的關愛,溺愛,這個時候他才覺得親情是多麽的珍貴。
這一世自從有記憶起,就沒有見過父母,他甚至連父母的墳都沒有去過,是不孝麽?不!他是沒有臉!也沒有理由去這一世的父母墳前祭拜。
其實陳龍庭一直有發現,這具小身體内的意識還在,他每當想到這一世已亡的父母時,心中就會浮現出深深仇恨,這讓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爲這種仇恨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
“等我有實力了,一定會查清楚,青陽陳家滅門案的背後兇手,我會把他們一一揪出來,然後拿着他們的人頭,去祭奠這一世的父親、母親!”
哭罷,他擦幹眼淚,從油菜花地裏走了出來,剛拍完身上的灰塵,卻遠遠聽到三個小跟班的聲音,陳龍庭回身一看,果然他們三人。
“少東家!你原來在這兒,不是說好,就在鎮外看一眼麽?怎麽跑那麽遠?”
三人剛到他身邊,葛二蛋就急着開口這樣說,陳龍庭卻笑了,少爺我是情不自禁,好不容易出鎮一次,不好好耍耍怎麽行?于是便笑着說道:
“小爺我忽然改主意了!你們也是第一次出來,難道不想看看外面是什麽樣子?就不想在多待一待?”
見少東家這樣說,三人把目光看向四周,發現青山綠水的景色,端是漂亮,讓人心曠神怡,這讓他們暫時忘記了其它東西,一張張小臉上各自帶着笑容。
陳龍庭一邊微笑的看着他們三人,一邊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頓時覺得生活真是太美好!空氣真是新鮮!
和上輩子5經常超标的世界相比,這裏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看看這山,看看着水,還有大片的油菜花,環境優美,景色宜人,這讓他不由的詩性大發了起來,然後便道:
“啊!天空真是白!啊!那山真是高!啊!油菜花真是香!啊!生活如此的美好!”
念完打油詩,他的目光看向三個跟班,發現他們三人已經被雷的倒地不起了,陳龍庭頓時大汗,特麽的!我念的詩有那麽差嗎?
地上的葛二蛋卻拍馬屁道:
“少東家!好濕!真是好濕!”
我濕你妹!
陳龍庭見三人想去油菜地裏玩耍,便陪着他們翻過籬笆,再次進入了油菜地,他十分無聊的看着三人一邊撒着歡,一邊在油菜地裏打滾,便開口道:
“我們來過過招,讓我看看你們最近功夫有沒有進步!”
聽到此話,三個小家夥笑臉頓時消失,紛紛把頭搖的跟波浪鼓似的,很顯然都不願意和少東家過招,他的變/态體質,以前可是領教過的。
看到三人都不願意,陳龍庭無語,最後幹脆說道:
“你們三個一起上吧,把我摔倒在油菜地裏就算赢!當然,你們倒地了,也算輸!你們若赢了我!回去了我就從自己私房錢裏,拿出三十塊銀元做彩頭!赢了我,每人十塊!”
三一聽頓時眼冒金光,現在他們可知道錢能買不少好東西,都不想拒絕,于是三人各自對視了一眼,都點了點頭,葛二蛋便道:
“少東家,此話當真?”
陳龍庭所謂的私房錢,其實就是每逢過大年時候,收的各種紅包,其中還包括這兩年老祖宗過壽時,那些門客,叔叔、阿姨們給的,現在他的私房錢已經有幾千塊銀元了,平時就用一個小木箱子裝着,對于拿出三十塊來做彩頭,他卻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聽到葛二蛋的話,陳龍庭張開嘴就答道:
“當真!”
當即,三人從油菜地上爬了起來,分别從三個方向沖向他,陳龍庭把雙手一背,帶着微笑腳步一滑,便從三人的包圍圈之中滑出去。
三人立馬停不住腳步,紛紛撞在了一起。
“哎喲!”各自捂着頭,倒在了地上。
葛二蛋爬了起來,口中大聲說着:
“這個不能算!少東家你移動速度太快了!”
“好!不算,我現在不動,你們繼續來!”陳龍庭說完,當下就在原地站定。
聽到少東家這樣說,葛二蛋立刻沖了上去,一下就把陳龍庭的腰抱住,然後叫着另外兩人趕緊過來,劉鐵柱和劉有全兩人,幾步上前,一人抱着陳龍庭一隻腿,三人同時使力,想要把陳龍庭絆倒。
集合三人的力量,便是一個成年人,也會立刻被絆倒,而陳龍庭!隻見他帶着微笑,在三人用力之前,一個馬步站樁功,蹲了下來,口中喝道:
“老樹盤根!”
隻見陳龍庭猶如一顆蒼松,風吹不動,堅定不移,狠狠在紮在了原地,仍其多大的力量,也無法讓他移動一分一毫。
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氣,小臉更是憋的通紅,等力氣都使盡了,見都無法将陳龍庭絆倒,便紛紛開放手,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油菜地上。
哈哈!脫了那身盔甲,我的速度,力量,上升了幾個檔次,現在哪怕是成年人,拍馬也趕不上我!我就是個小怪物啊!他們三個才剛剛進入三穩的門檻,先不說力量,光是樁功,就差一個檔次,‘老樹盤根’豈是那麽簡單!但和師傅的一比,我就是個菜!
說完看着自己三個跟班,他們坐在地上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讓他不由笑着道:
“輸了就輸了,記得下次赢回來就好!這次其實是我占了便宜,究其原因是我脫了那身負重鐵衣,不然我早倒在菜地裏了,所以少爺我不占你們便宜!回宅子了,還是給你們每人十塊銀元。”
三人聽到這話,立馬從地上竄了起來,異口同聲道:
“謝謝少東家!我們現在就回去嗎?”
擦!三個财迷!能有點節操不?怕我不給啊?陳龍庭頓時拉下臉了,心中不由這樣說着。
玩罷,四人走出被他們摧殘的慘不忍睹的油菜地,商量着還要去哪裏逛逛,這次好不容易出鎮,可要好好把握,不然下一次,就真不知道是多久以後了。
陳龍庭看着遠處的青峰山,頓時有了主意,于是便說道:
“我們去青峰山!去山腳下感受一下這座大山的雄偉!”
三人眼前一亮,頓時都點了點頭,見三人點頭答應後,陳龍庭又道:
“咱們在來比賽!看看誰能第一個跑到山腳下,怎麽樣?”
剛說完這一句,就見三人飛速竄了出去,我靠!作弊啊!我都沒喊開始!
說完立刻邁步追了上去,看着前面飛奔的三人,陳龍庭嗷嗷的叫着:
“奔跑吧!兄弟!”
當四人跑步離開後,油菜地裏忽然走出一個光頭年輕男人,長的是賊眉鼠眼,光秃秃的頭上還有幾顆癞子,隻見他手中拿着一個麻袋,肩膀上還有一捆麻繩,此人裂開嘴笑着說道:
“大爺我今天運氣真是好啊!之前聽到哭聲,便尋了過來,原以爲隻是一個小崽子,想不到此時已有四個了,發财了!幹完這一票,又可以去縣裏的麗春樓潇灑了!哈哈!”
說完,年輕人拿着麻袋,轉頭向另外的方向走去,他準備抄近路,去堵四個小崽子。
年輕人剛一離開,後面的王保長,王麻子這才趕到,隻見他頭上大汗淋漓,不斷大口喘着氣,看了一眼道路旁的油菜地裏,四處都是踩踏過的痕迹,還有道路上的小腳印,初步判斷那四個小家夥,定是在這裏停頓過,而腳印的方向,卻是指向青峰山。
王麻子甩了甩頭上的汗,下意識摸了一下腰上的駁殼槍,心中暫且安定,看着遠處的青峰山,卻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道:
“小祖宗啊,你可千萬别去青峰山啊!你要是出了事,那咱們陳家沖可就要變天了。”
說完,立刻尋着道路上密集的小腳印,急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