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燦爛,青草芬芳,在遠方,一輛馬車緩正慢的行駛着,時間雖未到午後,但八月份的陽光依舊熾熱,陳龍庭等四人一大早就從廊坊鎮出發,預計下午就能到達京兆。
實際這京兆,就是北平,在後世則稱之爲北京,現在是民國十一年,還須六年,待北伐戰争結束後,于民國十七年,才會廢京兆地方,改北京爲北平。
這些事情,陳龍庭心中清楚的很,此刻的四人正不斷趕着路,他們于四天前通過雁門關,遂穿保定,過廊坊,目的地直接指向京兆。
此時的陳龍庭伸手拉開車簾子,精神奕奕的看着車外的風景,現在他們一行人已進入了京兆之地,雖然這郊外風景十分荒涼,但他心中卻充滿着喜悅。
北京郊外的道路上零零散散分布着不少趕路的人,有推着小車趕集的,有挑着扁擔的漢子,還有和他們四人一樣駕着馬車的。
此刻,陳龍庭下了馬車,在烈日的照耀中,步行向着北京走去,這使正趕着馬車的劉半仙開口道:
“少爺,還有數個時辰才到京兆府,現在下車步行也太早了。”
陳龍庭卻是笑着搖了搖頭,一邊走着,一邊感受到迎面而來的輕風,擡頭望着藍天白雲,視野十分廣闊,遠處青山綠水,所有景色一覽無餘。
在這廣闊的大地上行走,陳龍庭隻感覺體内循環不息的勁氣,運轉速度都增快了不少,看着官道上行人們,臉上十分安逸的神情,他不由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随即露出笑容,睜開了眼睛,雙手立即向後一背,一邊步行,一邊仰首挺胸的開口唱道:
“好春光。不如夢一場,夢裏青草香,我把夢想帶身上,藍天白雲青山綠水。還有輕風吹斜陽”
帶着我的夢想,來到京兆,不知前方,是地獄還是天堂?陳龍庭這樣想着,同時高聲繼續唱道:
“開心一刻也是地久天長。痛痛快快向前走,決不回望!這花開花落一千年一切形狀,我還是自己模樣,不是神仙自己編造的翅膀,晃晃悠悠,飛起來!飛過四大洋!好春光!”
他悠揚的歌聲傳播到四周,片刻間就把快樂感染到其它的路人。而此刻,陳龍庭内心中卻是越來越堅定,就如這首歌一樣,不管以後有多少東西在等待着。他都會痛痛快快向前走,決不回望!
而這時,官道的另外一輛馬車上,簾子正悄悄被拉開一條小縫隙,露出一張古靈精怪的俏臉來,見陳龍庭唱的那首歌曲後,便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陳龍庭耳朵一動,立即轉頭向着那輛馬車望去,可惜的是,那簾子又重新合上了。對此他聳了聳肩,繼續沉浸在這種喜悅的氣氛中。
路上一名六七十多歲的老頭,走了過來,望着陳龍庭問道:
“後生。你剛剛唱的曲子叫什麽名字?”
聽到這個問題,陳龍庭頓時大囧,太過高興之下竟然忘了這是在民國,見老頭依然望着自己,等待着答複,他便開口道:
“沒啥名字。我随便哼哼的。”
老頭一聽這話,直誇後生有文采!陳龍庭卻是得意的說過獎了,但心中卻笑道,我會告訴你這是春光燦爛豬八戒的主題曲嗎?
數個時辰後,陳龍庭看到路上出現越來越多的建築物,來往的行人也逐漸變得密密麻麻,又見不到遠處高大的外城,頓時心頭大定,總算到達了北京城!
正陽門外,陳龍庭等人好似走馬觀花,猶如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走走停停,花了半個時辰才穿過外城,随後便馬不停蹄的走向四九内城。
這明代修建的内城與外城,分别都會在七十年代、五十年代遭到毀壞或者拆除,後世雖然重建了一部分,但如今陳龍庭親眼見到這兩座雄壯的古城牆,卻是令他唏噓不已。
當四人駕着馬車在黑狗子警察的盤查完畢後,這才進入内城後,來到東城區,然後沿着前門大街,一路向上,在一間名爲‘會仙居’的酒館門口停下馬車,準備先行用個午飯。
把馬車交給酒館的馬夫照看後,四人大步走進會仙居,店小二立即沖上前來,露出滿臉的笑容,開口道:
“喲,四位爺,趕緊裏面請!”
陳龍庭聽着店小二一口地道的普通話,心裏别提多舒坦,立即點着頭與另外三人一起,由店小二引路向酒館内走去。
“請問幾位爺,是打尖,還是住店?”
“先吃飯,剩下的稍後再說。”陳龍庭這樣說道。
“好勒!您需要點什麽菜?”店小二一邊說着,一邊用抹布使勁擦着桌椅闆凳,然後讓四人就座。
陳龍庭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然後十分惬意的問道:
“你們店有什麽特色吃食?”
聽到他的話,店小二立即興奮道:
“爺,您想吃特色,可算來對地方了,咱們會仙居的炒肝,在整個京城都是鼎鼎有名的!”
杜文輝見店小二這樣說,立即插嘴道:
“鼎鼎有名?真的假的啊?不好吃,我們可不給錢啊!”
陳龍庭撇了一眼杜文輝,示意他多嘴!随後從懷中掏出幾塊大洋,丢給店小二,全當小費,然後開口問道:
“小二,你說說看,這個炒肝,怎麽個有名法?”
店小二見杜文輝這樣說,心道不給錢?老子将你屎都打出來!随後又接到陳龍庭丢過來的大洋,頓時喜笑顔開的用一口氣介紹道:
“爺,您聽小的說,這炒肝,是豬腸、豬肝、豬心、豬肺,洗淨後,分别切成段、丁、條、片,再放上花椒、大料、鹽,用白小湯煮,起名‘白小雜碎’。又将大火燒改。爲‘叉子火燒’!”
聽到這話,直令四人大流口水,陳龍庭便讓小二直接上菜,顯然是等不及了。要知道這一路上,風塵仆仆的,五髒廟可是受了不少罪。
但店小二卻道:
“爺,炒肝都是現做的,賣一鍋。做一鍋,所以需要一點時間,要不先來點小籠包?”
“行!趕緊的!先來幾籠包子,至于那個炒肝,給我們來四鍋!”陳龍庭随口說道。
嗤四鍋?店小二打量了四人一眼,要知道一鍋可是标準的四人份,四鍋他們吃得完嗎?随後不由解釋了一番,陳龍庭卻是不以爲意,隻讓他速度點就好。
片刻後,幾籠香噴噴的包子擺上了飯桌。陳龍庭拿起筷子,正準備嘗嘗,卻見三道幻影閃過,片刻間,桌上隻剩下空空如也的蒸籠。
而陳龍庭手中的筷子依然舉在半空,眼角直抽,随後開口大罵道:
“你們是餓死鬼投胎嗎?自個吃包子,居然不給我留一個!”
看着鬼影、劉從雲、杜文輝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意思,陳龍庭登時無語,心道你們狠!
不久後。四大鍋炒肝盛上飯桌後,卻見鍋中宛若寶盞含晶,稀稠适度,色澤喜人。香氣撲鼻。
四人忍不住夾起一塊放入口中,立即覺得外焦裏嫩,鹹淡可口。不由紛紛道好!而陳龍庭卻是閉眼百度了一番,發現這個會仙居,在後世叫‘天興居’,是一間百年老店。這‘炒肝’即使在後世,也是鼎鼎有名!
想不到百年前,我就品嘗到這種美食,真是人生一大幸事!随後陳龍庭一邊品嘗着美味的炒肝,一邊開口問着一旁的店小二。
“小二,你可知道京城附近,是否有一些宅院出租?”
宅院?店小二一愣,随即想了想,然後開口道:
“爺,您若是租房子,可以去東城區,王府井附近,那邊房子可多呢。”
陳龍庭點了點頭,待用罷午飯,付了一百三十塊現大洋,便與劉半仙等人離開了,但他在付賬的時候卻是有些肉痛,一百三十塊大洋擱後世,相當于一千多塊錢,這一頓飯可真夠貴的。
随後,沿着前門大街,一路向上,不到半個時辰,來到紫禁城外,陳龍庭看着繁華似錦的皇宮,卻是發出幾聲冷笑聲,那個溥儀作爲末代皇帝,雖然清朝已經滅亡了,但還有什麽《清室優待條件》他們愛新覺羅家族的待遇還在,溥儀依舊居住在皇宮,直到兩年後,他才會被馮玉祥逐出皇宮。
其實将溥儀被逐出皇宮,和五年前複辟事件是離不開的,清朝雖然滅亡,但這紫禁城俨然一幅‘小朝廷’的樣子,這就是複辟的禍根!
這隻是其中一點,至于爲何在兩年後,才将溥儀逐出皇宮,呵呵,陳龍庭當即又發出一聲冷笑,知道曆史的他,對這家夥的秉性可謂是十分了解,但現在,還是有不少人對他抱有很大的期望。
隻可惜,今後兩年,這個末代皇帝會越來越不是個東西!我這幾年,就好好看看這家夥是如何混賬的!
最後看了一眼紫禁城,陳龍庭輕聲歎道,可惜後世的天安門還未建起,這個北京城終究少了一絲霸氣啊!說完,馬車經過崇文門,向着位于東城區的王府井走去。
期間劉從雲幾次回頭,看向另一邊的宣武門,陳龍庭見此,不由想笑,這家夥是在想看宣武門旁的白雲觀吧?當即,他便對着劉半仙說道:
“放心,在未來你的道觀,就在崇文門旁!”
聽到少爺的話,劉半仙瞬間激動的話都說不出了,陳龍庭見他這副模樣,頓時哈哈大笑。
一個時辰後,四人駕着馬車,來到王府井大街,然後一路詢問是否有出租宅院的,可被告知隻有胡同裏才會有院子出租。
随後四人七拐八拐的來到甘雨胡同,找到幾名地保,看了幾間四合院,但卻被月租吓了一大跳!四合院一間每月租金一千塊現大洋!
而且要先付半年押金,我了個去!這相當于租金每月一萬,而且還要交六萬軟妹币的押金,一共七萬啊!這還是一間,要是整棟四合院,就需要四萬八千塊大洋。四十八萬軟妹币當場陳龍庭臉都綠了!
麻痹的!本以爲來到民國了,還可以住在三環以内的房子,而這王府井就是在最中心,但這價格也太尼瑪貴了吧?
現在。陳龍庭渾身家當隻有一萬塊大洋,隻能夠租其中一間,但如果租了,就隻剩下三個月的租金,三個月之後就得裸奔了。
所以。這種價格陳龍庭完全接受不了!随後與地保談判,看能不能适當的優惠一下,可哪裏知道對方牛逼哄哄的,眼睛仿佛長在鼻子上,優惠?免談!
因此,四人隻得駕着馬車,從新尋找宅院,直到半個時辰後,王府井附近的胡同幾乎逛了個遍,沒有低于一千塊大洋月租的。
陳龍庭徹底死心了。然後打算去海澱區看看,畢竟是挨着北大,上學也方便,雖然一個月後才開始招生,但那塊區域,在後世可是在四環之外了。
不行!都尼瑪穿越了!不就是錢嗎?這四合院我還真特麽住定了!就在這時,他們的馬車來到一個胡同。
卻見胡同口的牌坊上寫着煤渣胡同。
煤渣?看區域也是在王府井,正當陳龍庭發愣的時候,馬車前出現一名中年人,然後望着他笑道:
“爺。我是這裏的地保,您是要租房子嗎?”
眼前這名好似做黃牛買賣的人,讓陳龍庭眉頭一挑,不由開口問道:
“不錯!我要租房子。你知道在王府井附近,有便宜的四合院嗎?”
中年人聽到此話,當即大喜,然後一拍大腿說道:
“哎喲!您可算找對人了,這煤渣胡同,絕對有全京城最便宜的四合院!您要是不信。我帶您去看看?”
聽到此話,陳龍庭不禁暗喜,然後自動忽略‘煤渣’兩個字眼,打了個響指開口說道:
“走你!”
“您看,這棟四合院,中間開闊,有花園、小魚塘,東南西北四個房間房都是極爲敞亮,門前還有花花草草,每間租金隻要二百五!共一千塊現大洋!而且,隻壓一個月房租!”
中年人大費口舌的這樣說着,而陳龍庭卻是有些将将信将疑,有這麽好的事?房租便宜四倍還不說,連押金也隻要多付一個月?
“怎麽樣?爺?您要是租呢,就要乘早了,不然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中年人說着,雙眼下意識看向四周,身體打了幾個寒顫,顯然是在害怕什麽東西。
陳龍庭想了想,最後咬牙道:
“租了!”
随後,交了兩千塊現大洋,将這間四合院租了下來,而地保收好錢,簽了租憑契約,當即塞給陳龍庭後,撒腿就跑。
那副樣子,竟然好似在逃命一般,但陳龍庭是什麽人?立即伸手打了個手勢,一旁的鬼影瞬間施展身法,閃動幾下就将那地保給抓了回來,然後陳龍庭皺着眉頭問道:
“你跑什麽?”
“爺,這房子已經租給你了,我現在要回家,你放過我吧!”中年人露出一副要哭的模樣,恨不得給陳龍庭跪下。
而這時杜文輝也咧嘴問道:
“把話說清楚!剛剛你爲何要跑?是在怕什麽嗎?”
随後陳龍庭等人逼問了一番,那地保才将害怕的事情悄悄講了出來,原來這棟四合院,緊緊挨着睿親王府!
也即清朝八大鐵帽子之一,自從民國四年睿親王,愛新覺羅?魁斌,不到四十歲就猝死後,這座王府就一直空着,直到兩年前,愛新覺羅?善耆入住睿親王府,但他今年就病死在旅順的路上,之後還被溥儀追封爲肅忠親王。
聽地保的意思,感情是那睿親王府十分不詳?前後不到十年,住過的兩位親王,全都挂了!難道這座王府還鬧過鬼不成?
随後,地保被逼的沒有辦法,隻得将這座四合院前後幾個租戶的情況說了出來,都是住了不到一個月,不是瘋了,就是傻了,外人說是被睿親王府影響的,因爲這棟四合院時常都能看到鬼魂在徘徊。
對此,陳龍庭他們四人卻是嗤之以鼻,什麽鬼魂?簡直扯淡!放開地保,讓其離開後,陳龍庭看着劉從雲問道:
“劉半仙,你看看咱們這棟四合院風水如何?”
劉從雲抹了抹胡須,開口道:
“東有桃楊、南有梅棗,西有桅榆,北有吉李,卻是一座招财進寶的宅院!”
說完,劉半仙又擡起頭看向東邊,微微皺着眉頭道:
“隻是東面,陰氣有些重,少爺你别誤會,我所說的陰氣其實是指女人!”
“啥?女人!”
陳龍庭與杜文輝,異口同聲道,至于鬼影,請無視。
(ps:第一章,就開始埋坑,這樣真的好嗎?呵呵不許百度!提前了解劇情是可恥的!另外大家可别以爲這卷僅僅隻有讀書的生活,須知不久後是有主線任務、支線任務存在的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