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系軍閥?陳龍庭一愣,随後卻恍然大悟,如果是這樣,那就說得通爲何胡長興會遇刺了,要知道在今年四月,第一次直奉大戰爆發,張作霖敗北。
同年五月五日,張作霖宣布滿蒙獨立,正式與北洋政府決裂,而胡長興又身爲奉系軍閥,居然敢前來京城參加金盆賽,這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這樣他被刺殺,就在正常不過了,随後,陳龍庭詢問了一番,原來,胡長興在第一次直奉大戰爆發後,他帶領的一個旅,在琉璃河戰役中死傷了大半,直到奉系慘敗,作爲總司令的張作霖退回東三省後,理應一起撤退的胡長興,卻喬裝一番後,來京城參加蛐蛐大賽,其目隻不過是爲了那三十萬大洋的彩頭。
有了錢,自然就可以招兵買馬,補充兵力,原來這就是胡長興的目的,對此,陳龍庭苦笑了一番,不由取出中央銀行的票據,開口道:
“胡老哥,既然你需要,這錢就交給你吧!”
聽到陳龍庭的話,胡長興卻是瞪着眼睛大聲道:
“我既然認了你這個兄弟,就不會要你的東西!你小子這樣,豈不是沒有我當兄弟看?”
見對方這樣說,陳龍庭隻能再度苦笑了一聲,随後開口問胡長興,以後如何打算,卻見胡胖子,喝了一口烈酒後,一撇嘴道:
“還能有什麽打算,估計今天是暴露了,那些直系的日本走狗,是不會放過老子的!所以,今晚我就打算離開京城,去投奔張大帥!”
就你這樣明目張膽,不暴露身份才怪!說着,陳龍庭笑了笑,看來這胡胖子早有打算,畢竟都是奉系軍閥,與其一個人單混。還不如跟着張作霖,除此之外,郭松齡、馬占山,都是不錯的選擇。前者是著名的愛國将領,後者卻是以後的‘抗日英雄’!
至于張宗昌就算了!那家夥太兇殘,人品也不好,而且嗜賭成癖,又是個色鬼。跟他混絕對沒有什麽好下場,要知道,這幾個奉系大佬在陳龍庭眼中,也就張作霖、郭松齡、馬占山,這三人稱得上真正的民國軍閥!
随後,陳龍庭與胡長興再度交流了一番,他發現對方說話滴水不漏,雖然告訴自己是奉系軍閥,但卻沒有說明是那一路,這使陳龍庭點了點頭。暗道,好一個精明的胖子!
他知道,第一次直奉大戰,雖然奉系軍閥大敗,但兩年後,張作霖又會卷土重來,發動第二次直奉大戰,而這一次是以奉系軍閥大勝告終。
對于這場戰争,陳龍庭忍不住要點贊!要知道在軍事意義上,直奉戰争是中國曆史上第一次有海軍、空軍參加。并取得重大作用的内/戰,新式武器如坦克等紛紛登場,重炮、重機槍、地雷的使用均爲之前戰争所罕有,死傷特别慘烈。
而在政治意義上。直奉戰争以奉系勝利而告終,從此,直系軍閥基本退出中國曆史舞台,北洋政府也開始了張作霖時代。
直到三年後,1927年,張作霖在京城就任北洋軍政府陸海軍大元帥。成爲國家最高統治者,也是北洋軍政權最後一位統治者。随後,張作霖在位期間多次抵制日本人的誘惑,拒絕簽訂不平等條約。
也可以說,張的運氣不好,一年之後,北伐軍蔣、馮、閻、李、對奉系進攻,奉軍全線崩潰,在多方圍剿下,張作霖隻得聲言退出北京。
之後,這位亂世枭雄‘張作霖’在皇姑屯被日本關東軍預先埋好的炸彈成重傷,遂于當日逝世,半年後,他的兒子張學良宣布東三省及熱河省服從南京國民政府,這就是史稱的‘東北易幟’。
至于,在北伐即将成功之時,青天白日軍與赤色組織互掐的事情,陳龍庭就隻能呵呵了。
其實,這些東西關他屁事!真正引起陳龍庭注意的是,在兩年後的第二次直奉大戰,那種級别的戰鬥,即便是在抗日時期,也都是極爲罕見的。
說着,陳龍庭的目光看向身旁的杜文輝,這使得後者心中一寒,杜文輝見少爺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自己,不禁十分小心的問道:
“少爺,你看着我做什麽?”
陳龍庭伸手拍了拍杜文輝的肩膀,然後笑着向胡長興問道:
“胡老哥,你看我這位兄弟如何?”
喝着烈酒的胡長興聽到這話,不由擡眼把杜文輝從上看到下,然後點着頭說道:
“五官還算端正,身體似乎不錯。”
還算端正?杜文輝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端正就端正,你特麽加了個‘還算’,這是什麽意思?不待杜文輝開口講話,卻見胡長興開口問道:
“小老弟,你想讓這位兄弟跟着我一起去投靠張大帥?”
聽到此話,陳龍庭雙目一亮,暗道聰明!随後點着頭道: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酒桌上的胡長興見陳龍庭點頭,卻是大笑道:
“那感情好!我正缺人手呢!”
幾句話之間,送杜文輝去投軍的事情便被敲定了下來,随後陳龍庭與胡長興兩人,互相敬酒,俨然一副對酒當歌的樣子,同時倆人也都露出相交恨晚之色。
而一旁的杜文輝,卻是呆傻住了,這是這是把我賣了嗎?瞬間杜文輝要哭了,說着,他立即準備開口,但陳龍庭卻搶先一步,用極度淩厲的目光,掃了他一眼,使得他的話到了嘴邊,卻是說不出來了。
待得酒過三巡,陳龍庭與胡長興兩人皆是有些微醉,卻見胡胖子擡手一拳打到陳龍庭的胸口,裂開大嘴道:
“你小子,在京城要好好讀書!我胡長興看好你!将來你若是混出名堂了,可不要忘了老哥!”
“哈哈!混出名堂?這個我可不敢說,到時候,指不定還要仰仗老哥呢。”陳龍庭這樣笑道。
聽到陳龍庭的話,胡長興突然臉色一正,盯着前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開口道:
“我胡長興很少看錯人。你小子将來一定會大有出息!”
陳龍庭笑着搖了搖頭,随後,伸手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然後心道,既然你這樣說,我若不做到,豈不是辜負于你?說完。陳龍庭站起身來,開口說道:
“既然老哥看得起我,那小子也不矯情了,呈現在咱們就拜把子,認兄弟如何?”
聽到此話,胡長興渾身熱血沸騰,大聲吼道:
“好!我早有此意!”
說完,立即有黑衣大漢,端上焚香,在衆人的見證下。陳龍庭與胡長興,對天盟誓,屈膝磕頭,先拜天地,再互相拜,随後,滴血飲酒,互報生辰,以論長幼,從此便結爲異性兄弟。
雖然這個過程應該洗淨身體。但未免有些麻煩,所以幹脆就去掉這個步驟。拜完靶子的胡長興,知道陳龍庭隻有十六歲後,卻是吃驚不已。直道是英雄出少年!
而陳龍庭也在此時,知道了胡長興已有三十八歲,不由苦笑了一下,這年紀當我爹都可以,我叫他大哥真的好嗎?說着,陳龍庭搖了搖頭。随後,胡長興開口告辭道:
“老弟,我要走了,以後有什麽事,可别寫信!你大哥我可不識字,直接發電報就成,軍隊裏會第一時間收到!”說着,胡長興便在陳龍庭的耳邊将電碼頻率告之。
陳龍庭暗自記下電碼頻率,這個東西比寫信管用多了,要知道,無線電報是一種電磁波傳遞技術,18世紀中期就已經出現了,這種電磁波傳播速度與光速一樣,都是30萬公裏每秒,其内容是一種莫爾斯編碼。
而胡長興口述的就是一個簡短的編碼,這個東西知道就好,沒必要深究,在陳龍庭記下電碼頻率後,胡長興便帶着衆多手下,準備離開了,卻見胡胖子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杜文輝,然後,笑着說道:
“我在外面等。”
說完,胡胖子率先走了出去,而那些黑衣大漢則緊緊跟随,随後,陳龍庭端起一杯烈酒,開口道:
“說吧!”
杜文輝一聽這話,立即跪下抱住陳龍庭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開口喊道:
“少爺啊!你可不能送我去從軍,我們老杜家三代單傳,我要是出了什麽意外,家裏可就絕後了!”
他這番話,說的端是令人感動不已,一旁的鬼影沒有表示什麽,但劉半仙卻忍不住要開口了,畢竟一起經過了那麽多,見少爺要将文輝送去從軍,他十分不忍。
砰!!!
陳龍庭突然将手上的酒杯,向着桌面猛然一砸,随後大聲呵斥道:
“給我站起來!!!”
這一聲呵斥,卻是将幾人吓了一跳,隻見陳龍庭寒着臉,目光如火的看着杜文輝開口道:
“男兒膝下有黃金,别他娘的動不動就下跪!”
聽得此話,杜文輝隻得站起身來,随後陳龍庭才緩聲道:
“文輝,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不就是怕絕後麽?我今天告訴你!倘若你死在戰場上,将來我的兒子裏,其中就有一個姓杜!”
這話,瞬間令幾人大驚,劉半仙突然跳了起來,張嘴急道:
“這可萬萬使不得啊!”
陳龍庭看了劉從雲一眼,暗道,關你屁事!至于那麽大的反應嗎?劉半仙大急的樣子,令他感到有些意外,但随後,陳龍庭擡手指着香爐開口道:
“你若不信,咱們就像剛剛胡長興一樣,拜把子,認兄弟!”
杜文輝愣住了,與少爺認兄弟?而且還是拜把子,這簡直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要知道在民國,拜把子,結爲異性兄弟,是極爲嚴肅的事情,根本沒有人敢拿着個開玩笑。
見少爺一臉認真,不似開玩笑,杜文輝想了良久,最後一咬牙道:
“好!”
說完,兩人便準備對天盟誓,但在這之前,陳龍庭卻朝着身後看了一眼,然後向鬼影與杜文輝兩人開口道:
“你們兩人,如果願意。可以一起來!”
劉半仙見少爺這樣說,先是一陣無語,直到片刻後,他才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随後,擡起腳步,走到兩人身旁,一起屈膝跪了下來,而鬼影卻是稍稍遲疑了一下。然後身影閃動,出現在陳龍庭身旁,跪了下來。
此刻,四人對天盟誓,屈膝磕頭,互相結爲異性兄弟,完成這個簡單的儀式後,杜文輝與劉半仙卻不敢叫陳龍庭四弟,依舊是叫着少爺。
但他們三人,卻改口以兄弟相稱。劉半仙的年齡是四十七歲,本以爲自己是四人中的老大,他還曾在心中暗自竊喜,可當他知道鬼影居然有五十二歲後,直接目瞪口呆!
甭說劉半仙,就是陳龍庭與杜文輝也好不了那裏去,因爲實在想不到身份神秘的鬼影,在四人中年紀最大,所以才感到很意外。
拜完把子後,杜文輝想到少爺答應的話。心中的執念漸漸放開了,于是他看着陳龍庭開口道:
“少爺,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我走了!”
“慢!!!”
陳龍庭突然叫住杜文輝。然後開口罵道:
“你這家夥,就這麽想死?你就不能活着回來?還有!知道我爲何讓你去從軍嗎?”
年紀不過二十歲的杜文輝,想了想,随後開口道:
“少爺你想培養我,讓我成爲一名軍人!”
聽到這話,陳龍庭點了點頭。随即開口道:
“你說的不錯!但我對你的要求,不是成爲一名普通的軍人!”
說着,陳龍庭目光緊緊盯着杜文輝,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在數年内掌握各種戰鬥技能!我要你在戰場上所向無敵!我要你成爲兵王!”
“你!能不能做到!”
這話,瞬間令杜文輝如遭雷擊,聽得他渾身熱血上湧,想不到少爺對自己的期望如此之高,兵王我能做到嗎?随後,杜文輝咬緊牙關,挺胸擡頭大聲吼道:
“不成兵王誓不回!”
陳龍庭哈哈大笑了起來,随後接連點頭道:
“對!不成兵王,不要回來見我!否則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兄弟!”
杜文輝聽到這話,便下定決心,一定要成爲兵王!絕不能讓兄弟失望!随後,他便開口向陳龍庭辭行,而後者卻與鬼影、劉半仙各自端起一杯烈酒,然後笑道:
“喝完這杯酒,你就走吧!過會兒我會讓鬼影把‘英七七’給你送過去,以他的腳力,追上你們應該沒有問題!”
杜文輝點了點頭,端起烈酒一飲而盡,随後站直身子,向着少爺敬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軍禮,這一幕讓陳龍庭哈哈大笑,直道等你歸來之時,這裏軍禮,可别像這樣。
這話使杜文輝也笑了起來,然後他的目光,從陳龍庭、劉半仙、鬼影三人的身上一一看過,仿佛記在了心裏,随後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在他踏出聚仙樓第一刻起,一個小兵崛起的故事即将開始!
直到一年之後,在中國的戰場上将出現一個兵王,而日後,在民國各大報紙上登刊着‘戰場毒龍’輝煌的戰績之時,沒有人知道
他是在聚仙樓内被陳龍庭說服,才下定決心,投身軍中,并且開始一段充滿鐵血的戰鬥生涯!
陳龍庭給自己滿上一杯烈酒,然後一飲而盡,細細體會着烈酒從喉管一直燒到腹中的感覺,看着杜文輝離開的方向,他不由在心中說道:
“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得到!等你回來之時,我就幫你實現那個很傻也很天真的願望!”
杜文輝有什麽願望呢?呵呵,陳龍庭可沒有忘記,當年在陳家沖的監牢中,那家夥可是口口聲聲說将來要做飛行員的,所以到時候,不妨幫他達成這個願望。
再度滿上一杯烈酒,陳龍庭便讓劉半仙與鬼影先行回去,同時又叫鬼影記得将‘英七七’給杜文輝送過去,随後,他便獨自一人坐在空蕩的聚仙樓中,不斷飲着烈酒。
此時的他目光閃爍,一邊喝酒,一邊歎道:
“文輝你知道麽?如果不是内/戰,去的那個人,會是我!”
說完,陳龍庭搖着頭笑了,良久後,他才想到北大的招生考試,似乎沒有幾天就要開始了,自己也是時候做做準備了!别到時候考不進去,那可就悲催了!
如果不出意外,相信即将到來的北大之旅,一定會非常精彩,說不定還會使自己終身難忘!
喝着烈酒的陳龍庭,這樣想到,顯然他對未來的日子,無比期待。
(ps:結束了!送走杜文輝後,從下一章開始,就是北大篇!那些民國曆史上牛哄哄的人物,一個一個都會陸續出現,希望到時候,大家不要過分驚訝!
那些人都是最具有時代特色的民國人物,身上都是滿滿的民國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