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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發展都出乎了顧念的預料。
顧念從來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成如今這樣,而此刻,她自熟悉的房間醒來,窗外的清風透過打開的縫隙徐徐吹進來,輕柔的白紗簾子伴着和煦的溫暖陽光一下一下飄動着,她揉了揉眼,一瞬間忽然有些恍惚。
一切仿佛平靜而安詳。
許是一直守在外頭,吳嫂聽見動靜後立即推開了房門。
她一眼便瞧見了還坐在床上發呆的顧念,替顧念将洗幹淨的外衣挂進衣櫥,吳嫂笑道:“這幾天回暖,都是大晴天的,天氣可好了,有時間的話可以出去走走,别老悶在屋裏。”
顧念沒應承,思付幾秒後她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問:“明寒呢?”
“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吳嫂說,“臨走前還囑咐别把顧小姐吵醒了,說你這幾天失眠,讓你好好睡。”
“嗯。”
顧念起身,确實如傅明寒所說,這些天她根本沒能好好休息,就算躺下睡了一覺,此刻睡醒來後眼睛還是感覺極其幹澀,頭昏昏沉沉的。
洗漱過後,顧念拿着手機猶豫不決。
并不是完全沒有想過要聯系許辰。
對方前幾天夜裏撕心裂肺般的聲音還言猶在耳,一字一句皆敲打在她的心上,明明應該是親近之人,到頭來卻是這樣的局面。
與她曾經設想過的其樂融融模樣沒有任何關系。
還有那些指責……
顧念不明白,她和許辰到底能有什麽關系。
百般遲疑後,顧念最終還是按出了一串号碼。
那邊人嗓音響起的那一刻,顧念頓了一下,如此想來,她已經許久沒有聯系過許辰了。
許辰并沒有展現出有多訝異的樣子。
就好像料到顧念會打來,心平氣和的喊了聲“念念”。
這讓她不由自主的愣了愣。
在顧念的印象中,許辰從沒有這樣喚過自己。
他把自己當成顧依,每每叫喚,就是那個人的名字。
顧念一時之間握着手機沒有出聲。
那邊的許辰下意識輕笑了一下,說:“果然還是有這麽一天。”
“什麽?”顧念問。
許辰道:“很久沒有這麽喊過你了。”
顧念沉默了幾秒:“其實你一直都可以叫我的本名。”
許辰笑笑不出聲,顧念緊接着道:“有沒有人告訴你,真正的顧依,她……”
“我知道,”許辰打斷她的話,“當年的案子被重新翻出來,現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是嗎……”顧念深深緩了一口氣,“那你知不知道,她說她很恨我,恨不得我死?”
這回許辰完全噤聲不語。
她看不見許辰此時的表情,隻稍稍停頓了須臾,又立即開口道:“你清楚的,以前的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但是你了解,你一定知道她會說這些話的原因,對不對?”
許辰沉聲回答:“那些事與你無關,你并不需要在意這些,離她遠點。”
許辰的答複更是讓她迷惑不解。
顧念問:“你見過她了嗎?”
許辰似乎并不願多言,隻道:“沒有。”
“爲什麽?”
在她的認知裏,許辰對顧依愛得深切,得知對方還活着,不可能到現在還無動于衷。
“我和她早就是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幹,”許辰說,“她還活着我替她高興,但這與我無關。”
“可是……”
顧念沒能把話說完,許辰就已經把電話挂斷。
耳邊響起一陣忙音,接連不斷的“嘟嘟”聲讓她心裏更是煩躁,亂成一團。
傅明寒讓她暫時别插手這件事,但這并不代表她不會去想。
顧念知道傅明寒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她着想。
可是一無所知的感覺并不好。
甚至是……
特别糟糕。
再次見到傅明寒的時候已經快接近傍晚了。
傅明寒一臉疲憊的回來,顧念正在網上大段大段的搜索有關于這些事情的報道。
如今有關于雙生姐妹花弄錯的新聞随處可見,鬧得轟轟烈烈,可是相較于事件的真相,大多數人都是抱着娛樂的心态點開的。
甚至還有人戲稱“人生如戲”,當真應了顧依演員的身份。
并沒有人得知事情的詳細情況。
顧念一個人悶頭待在房間裏,傅明寒推門進來,她也隻是回頭看了一眼,并無多言。
傅明寒走近,停在她的背後。
“吳嫂說你除了吃飯,一直沒下樓。”傅明寒說着,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挺累的,”顧念說,“想待在房間休息。”
傅明寒看了眼筆電的屏幕,伸手蓋上屏幕:“那就好好休息,别看了。”
“你幹嘛呢!”
顧念怔了怔,顯然對傅明寒的這番行爲不解,下意識又要把筆電打開,隻是還沒能動手,整個人毫無征兆的被傅明寒直接抱了起來,撲倒在他的懷裏。
就好像是爲了表達心中的不滿,顧念冷不丁的在傅明寒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并沒有用多大的力,卻也讓本來幹淨的白襯衫留下了星點印記。
傅明寒眉目不動的把她放在床上。
脫離傅明寒懷抱的顧念緊緊盯着傅明寒的臉看。
隻見傅明寒并未看她,而是看了眼自己肩膀上并不明顯的唾沫印子,同時擡手拍了拍衣袖,将褶皺撫平。
傅明寒的這點潔癖她一直都知曉的。
顧念坐在床上,她看着傅明寒的舉動咬了咬唇,弱弱出聲:“我不是故意的。”
“想什麽呢,”傅明寒垂眸掃她一眼,“把衣服換了,我晚上帶你出去走走。”
顧念一怔,問:“現在?”
傅明寒微微颔首:“嗯,現在。”
一邊說着,傅明寒同時注視着她,發現對方半天沒動作,他稍稍斂眸,道:“我幫你換?”
傅明寒的話音剛落,顧念立即瞪大了眼,擡頭對上傅明寒的視線,瞅見他略帶戲谑的神色,顧念就知道傅明寒會這麽壓根是逗着她玩的。
顧念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把身子趴在床上,把頭埋在柔軟的被子裏悶聲道:“我不想出去。”
傅明寒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她:“你以前好幾天沒有出過門了。”
顧念不爲所動:“我不想走路。”
傅明寒皺眉:“不讓你走路。”
顧念不依:“我想睡覺。”
傅明寒聲音淡定:“我陪你。”
陪什麽?
睡覺?
隻道是傅明寒在說笑,顧念沒理會,對傅明寒的話無動于衷。
結果不過幾秒的功夫,身邊的位置陷下去,有人躺了上來。
顧念一驚,刷的下擡頭,目光所及是傅明寒的皮帶扣。
順着襯衫紐扣看上去,顧依這才瞅見傅明寒臉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并不明白傅明寒這些舉動的意義所在,顧念一臉迷茫的眨了眨眼。
傅明寒半坐在床頭,在對上顧依眼睛的刹那傅明寒微擡手臂,很輕松的就捏住了對方尖小的下颌。
他深深看了顧念一眼,道:“怎麽,就因爲那個人的幾句荒謬無稽的指責,你就愧疚到連我也不願搭理了?”
顧念怔怔聽傅明寒把話講完,不假思索的反駁道:“我哪有!”
“不是這樣嗎?”傅明寒沒移眼。
一陣無言,顧念垂下眸子。
“并不是這樣的……”顧念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