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痛苦與煎熬中,趙雲終于等到老爹開口了。
“你們該走了”老爹不容置疑的說道,讓原本還嘻嘻連篇的衆人馬上變成了苦瓜臉,隻有趙雲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笑的更加歡樂了。
“老爹~再等一會嘛”宋斌兩隻手捂着老爹的垂在椅子旁的大手搖晃着,用他認爲最有殺傷力的撒嬌懇求着。
如果以往的老爹肯定會徑直的躲進房間,所謂眼不見爲淨,免得讓着惡心的一幕污染了他的眼睛,但是這次他依舊坐在飯桌旁邊,隻是閉上了眼睛沒有理會宋斌。
宋斌眼見撒嬌計劃再次失敗,雖然在這些年每天都失敗但是他卻樂此不疲,那誰誰誰不是說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萬一成功了就能逃脫魔爪了不是嗎?
“唉”一聲長歎,宋斌像是蒼老了許多似得帶着一幹弟弟妹妹出門了,而看似木讷的羅金五人身體也不由的抽了一個寒顫。
當然,這一幕是趙雲這些年來唯一的樂趣,從宋斌來到這個家後,就爲他增添了這一絲樂趣,看着這些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家夥做出惡心的撒嬌姿态最後還被拒絕,這難道不好笑嗎?
“老爹,他們去做什麽?”等羅斌一行人消失過後墨斷秋好奇的問着老爹,此時他好奇的樣子如果讓羅斌看見肯定會自愧形象的,憑什麽别人随意的好奇都比自己刻意的撒嬌萌啊。
“念書”老爹雲淡風輕的說着。
“也對哦,念書,什麽!!念書?”墨斷秋幽幽念叨,随後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瞬間失态,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念書二字勾起了他無限的想念,從他能行動以來,大牛等牲口三人便一直在他身旁,教會了他言行舉止武學修爲,唯獨沒有教會他文學!相比也是,唯一識字的大力盡然是三人中文化最高的,可想而知,他們沒有資本啊。
不過雖然美中不足,但是三人陪伴墨斷秋渡過了一年又一年,給他解決了數不清的麻煩,墨斷秋當初的纨绔之名便是踩着大牛三人的肩膀而摘下的。
再次聽聞念書二字,雖然他不能理解羅斌等人爲什麽害怕,不過他自己内心深處的那一絲膽怯卻蜂擁而出,曾幾何時,一聽見大牛三人起床,墨斷秋也會裝死不起來一樣,每天遍體鱗傷,兩世爲人的他雖然知道這是爲了自己好,但是也會驚慌失措,大牛三人的操練便是美其名曰“念書”,而墨斷秋這個單純少年就掉進了這個圈套。
“老爹,不就是念書嗎?他們至于嗎?”墨斷秋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假裝毫不在意的說道,越是害怕的東西越要用不在乎來對待,這是牲口們教給墨斷秋的處事方式,雖然在念書這件事上墨斷秋不喜歡他們三人,但是對待念書墨斷秋卻用了他們教的方式。
“也是,如果是你,肯定不會怕的,畢竟你是墨無雙的兒子”老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眼睛裏好像射出一束光一樣讓墨斷秋頓了一頓。
老爹的話讓确實讓墨斷秋吃驚不已,這可是在天辰啊,而且還是随便一個小村莊,盡然有人認識他那個從未謀面的父親,怎麽能讓他不驚訝,雖說墨無雙在大陸還是有那麽幾分名氣,但是在這個小村莊裏遇見的第一位年長的村民盡然就知道,而且最爲主要的是,他怎麽知道墨無雙的兒子就是坐在他對面的這個家夥啊,難道墨斷秋的相貌已經帥到了驚動整個大陸?
種種疑問充斥在墨斷秋的腦袋裏面,而唯一能夠解答的家夥就是眼前這個瘸腿看起來很謙和的老人,否則他爲什麽要問啊?
“難道家父這麽出名?”墨斷秋文绉绉的答道,但是字眼裏卻怎麽也沒有讀書人的氣質,畢竟那誰誰誰說過,本性難移啊。
“或許吧,我和墨無雙其實認識的”看到墨斷秋一副崇拜的樣子,老爹不由的笑了笑,在這種情況下他肯定不會承認墨無雙比他出名的,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啊,雖然墨無雙确實比他厲害那麽一絲絲,對,就是一絲絲。
“哦,原來是這樣啊”墨斷秋像是洩氣的氣球似得,又耷拉着腦袋開始玩弄手指了,隻是心裏暗道:想玩欲擒故縱,小爺可是看過很多電視劇的。
一直端坐在一旁的趙雲此時借機田地裏還有農活便離開了,知道墨斷秋身份的他感到異常的失落,比較墨斷秋不是他的弟弟,而且還是傳說中那位拒絕成爲武神的墨無雙的孩子,讓他感覺壓力巨大,他還有什麽資本在墨斷秋面前以兄自居,說武學,墨斷秋比他年輕,比家事,他隻是一個連父母都不知道是誰的家夥,他拿什麽比?
況且從老爹對墨斷秋的态度便可以看出,在老爹心中兩人的分量,雖說老爹看起來謙和溫順,那也隻是在墨斷秋的面前,作爲在孤兒院裏待的最久的他怎麽會不知道,羅斌來的時候,據說還有軍隊護送,結果在孤兒院還不是在老爹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而送羅斌來的家夥也隻得向老爹賠笑,從始至終老爹在他們這些原班人馬面前幾乎沒有露出過什麽微笑,他們更不敢忤逆老爹的思想,但是墨斷秋呢?不僅能讓老爹心甘情願的等候,還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這些讓趙雲異常的吃醋,這就是傳說中的吃飛醋!
“額..難道你不想知道什麽嗎?”老爹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略微往前傾斜看着墨斷秋那飄忽不定的眼睛說道。
“你真是奇怪啊,我懶得問,你愛說不說,我要去找趙大哥玩了”墨斷秋偏過頭不悅的說道,似乎看着眼前這個老頭就不爽的樣子。
“至少你要知道一點什麽吧?譬如我的名字”老爹還是不死心的說道。
“老爹你今天沒吃藥吧?”墨斷秋對着他翻了一個白眼,有氣無力的說道,都說女孩子纏人,眼前這個家夥更加的纏人。
“不要叫我老爹,我叫羅飒”老爹斬釘切鐵的說道,語氣中帶着濃濃的自豪,是的,作爲墨無雙的兒子墨斷秋确實不能叫羅飒老爹,這是對墨無雙的侮辱,在羅飒心中,墨無雙是那麽高高在上的,雖然他也是上位者,但是兩人确實不是一個等級的,這個他不得不承認。
“噗!羅煞?老爹,你沒看玩笑吧,就你”墨斷秋又一次的破功了,指着這個頭發都沒有梳好,一縷灰白一縷烏黑,臉上皺紋滿布,雖然偶爾眼中能溢出一絲精光,但是就從他瘸腿,墨斷秋也不相信他是傳說中天辰威震一方的大将軍羅煞,傳說十八公國隻要聽見羅煞在北方可是不敢亂來的啊,能靠名字便能震懾一方的猛人怎麽是眼前這個瘸子,打死墨斷秋也不信。
“咳咳,每個人第一次都是這樣的,我不是羅煞,我是羅飒,英姿飒爽的飒,羅煞這個小家夥見到我還不得恭恭敬敬的叫我一聲老師,還不是敬佩我他才取名羅煞的”老爹潇灑的說道,也行是遠在偏遠的小村莊,他盡然真的不怕風大了閃了舌頭。
“是,是,老爹你英姿飒爽,老爹就是天辰第一人”墨斷秋附和着,反正他已經決定了以後羅飒說的任何事他都不會相信,至于叫他老爹?反正墨無雙沒在這裏,即使在這裏難道他還能扭曲墨斷秋的思想?
“哼!老爹我不是天辰第一人,是第二人”聽聞墨斷秋的奉承,羅飒不爽的種種冷哼,随後給出略帶裝逼嫌疑的解釋。
“老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在我眼裏,你就是第一人!第一人和第二人有什麽區别啊”墨斷秋眼裏閃着金光的昧着良心說道,當做是給這個老人最後一絲絲念想吧,畢竟他這麽大了.....
“廢話,第一人可不是我們能夠超越的,那個家夥一把匕首一個人,從天辰上面殺到下面,從裏面殺到外面,誰人能擋,幸好當時老爹是服侍他的,不然怎麽能一睹第一人的風采”老爹高亢的說道,一點也不避諱當初做過别人貼身侍從的經曆,而且這種經曆好像還是莫大的榮幸一樣。
隻不過他的話,現在在墨斷秋的耳朵裏面,就是一個屁,臭過了就好了,什麽殺到上下啊,裏外啊,反正墨斷秋從來沒有聽過,而天辰百姓也沒有看見過,不是有一句話嗎“群衆的眼
睛是雪亮的”墨斷秋才不會相信羅飒的片面之詞。
“老爹威武,老爹厲害,震古爍今,舉世第二!”到了最後墨斷秋盡然開始敷衍了起來,隻是沉醉在回憶中的羅飒卻沒有聽出來。
“下去吧”羅飒倚在木椅上微微揮手,條件反射的示意墨斷秋推下去,不由的散發出的一絲絲上位者的氣息和氣勢盡然讓墨斷秋腦袋裏面生不出拒絕的念頭,一溜煙的便跑的沒影了。
“不會吧,堪比爺爺了”躲在大門口的墨斷秋悄悄的望着羅飒說道,剛才羅飒的稍稍溢出的氣息盡然壓得墨斷秋喘不過氣來,簡直和墨戰有的一拼啊,讓墨斷秋吃驚不已,不得不從新思考剛才這個家夥說的話的真實性。
“趙雲這個家夥,盡然抛下我獨自受罪,沒良心的家夥”在念叨過後,墨斷秋感受到身後冷飕飕的條件反射的在木門上借力竄了出去,墨斷秋的身上,他自認爲身法是最厲害的,但是事實不是這樣,在他竄出去後,剛才借力的地方剛好露出一個小腳的洞,因爲這個家夥把們蹬壞了,投過這個洞能夠看見羅飒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給你看看真本事還以爲我是在開玩笑”洞那邊羅飒對着空氣說着,當然墨斷秋聽不見,如果他在這裏肯定會直接躺在地上躺屍,原來他一直都在羅飒的算計當中,還談什麽智商啊,簡直就是智商碾壓。
“膽小鬼,你怎麽就把我丢下了”墨斷秋站在田埂上看着穿梭在麥田裏除草的趙雲,早晨的麥田充滿了露水,爲了不讓露水浸濕衣物,趙雲卸去了衣物,隻穿了個褲衩裸露在深冬的麥田裏。
“沒啊,田裏長了許多堿茅,影響小麥的收成,我看你和老爹聊得挺開心,況且你也肯定不會做這些,便先來了”趙雲站起身子憨憨的對着墨斷秋說着,或許是臉上些許的瘙癢盡然用帶着泥土的小手扣了扣。
雖然墨斷秋有着些許的潔癖,但是趙雲語氣中的醋意他也能聽出來,從接受這一世以來,他便将自己放在了這一世的年齡上面,也理所當然了接受了趙雲這個兄長,趙雲的醋意是他不能容忍了,像是賭氣似得連衣物也沒有搭理便跳進了麥田,瞬間淤泥便将他小小的身子陷到了小腿“大哥,大哥..鞋子陷進去了,求救啊”
墨斷秋的呼救聲讓趙雲搖了搖頭,徑直的向墨斷秋奔去,憨厚如他雖然不怎麽純潔,但是沒有受過世俗渲染的他,雖然吃醋,不過卻是真心把墨斷秋當做自己弟弟的,隻是感覺不配了,才會吃醋,此時墨斷秋的主動讓他将這些醋意早就丢到一旁去了,沒聽見我弟弟在呼救嗎?
“蠢貨,你下來做什麽”趙雲沒好氣的戳着墨斷秋,好不容易将墨斷秋扯出來,便将他丢到了田埂上,而墨斷秋一副乖寶寶的樣子坐在田埂上看着忙碌的趙雲,此時兩人的關系似乎顯得更加密切了,墨斷秋也不在處處像趙雲發難,比較趙雲的武學修爲是靠自己一步步提升的,更爲可貴的是趙雲不驕不躁,有一副好脾氣。
“大哥,明天帶上我”墨斷秋忽然向着猶如泥鳅般在麥田裏穿梭的趙雲喊道。
“好”趙雲愣了愣,便答應了,誰叫他是我弟弟,至少現在是。
“你怎麽看不去念書的”河邊,墨斷秋抱着趙雲的衣物,對着在河裏清洗身子的趙雲問道。
“憑我們倆的智商需要去念書?”趙雲傲氣的說道,隻不過自己的時候不忘把墨斷秋捎上。
“也對,嘿嘿”
一路上,歡笑聲,充斥着經過的每一處,讓這個原本便是桃源的小村更多了一份生氣,或許墨斷秋的帶來便是一切的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