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又累又餓的約克終于抵擋不住疲倦的侵襲，合上沉重的眼皮進入了夢鄉。“先生，他已經睡着了。”古塔拍了拍他的臉，确定自己的結論正确，“沒想到啊，在躺下去之前還真的沒吃一點生魚。”“這說明他餓的還不夠。”姬傲劍道，“再過三天，看他還撐不撐得住。”“難道我們真要靠這個不中用的家夥劃過大西洋嗎，那得要花費多長的時間？”古塔伸手拿過船槳，“晚上就由我來劃一段路程吧。”“古塔，把槳給我。”“先生，我們可以輪流劃的，不礙事。”“我不想浪費時間。”“哦。”古塔點了點頭，把船槳遞了過去，然後回頭對船上唯一的女士說道，“莎拉小姐，請當心。”莎拉莫名其妙地問，“當心什麽？”“你躺下來卧好，扒緊船舷，不要晃動。”“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她剛說完這句話，一陣強烈的海風陡然從臉旁掠過，吹得頭發直直飛起。“上帝啊，是海上起了風暴了嗎！”莎拉驚叫了起來，趕緊老老實實地按照古塔的話去做，兩隻手死死扣住船幫。“不是風暴，是開船了！”古塔興奮地叫喊，“太給力了，比什麽幸運号快得多了！”背後的“嘩嘩”聲急促地響個不停。莎拉不覺回頭去看，立刻就見到了兩團銀光在船尾的兩邊激烈滾動。這是兩隻木槳高速劃動起來，一次次出水入水泛起的反光。就像是有一對急轉的螺旋槳正在驅動這條小船飛速前進。莎拉看得傻了，好半天之後才揉了揉眼，吃吃地說道，“姬瑞芙先生——”“嗯？”“我沒有看錯吧，您是怎麽把船劃得這麽快的？”“莎拉，其實這是魔法。”姬傲劍平靜地回答，“因爲我念動了咒語。召喚了冥冥之中的某些神秘力量，所以才出現了你所看到的情景。”“難道說。您是一位巫師？”“不錯，這是我的業餘愛好，沒事的時候喜歡搜集一些上古的經書啊、卷軸啊、秘典啊，有時就能得到意外的收獲。”莎拉喃喃地說。“難怪我常聽說，那些有錢的人，有學問的人，平日裏特别喜歡研究超神秘現象，原來這是真的。”“是啊，艾薩克爵士不就是一位偉大的煉金術師嘛。”古塔問，“艾薩克爵士是誰？”“那是有史以來最睿智的人，是我們英倫三島的驕傲。”作爲一個愛爾蘭移民，莎拉生起了一陣自豪感。對于眼前的“魔法”不知不覺地就覺得能夠接受了，“先生，原來您的劃船是魔法的效果。我就說嘛。人類怎麽可能把船成劃成這個樣子？”姬傲劍微笑着說，“有了這樣的魔法，橫渡大西洋就不用擔心了。”“是啊，确實不用擔心了。”莎拉想了想，又問，“先生。既然你會使用這麽神奇的魔法，爲什麽不早點使用呢。何必還要讓約克來劃船？”“因爲這個魔法，我隻能在入夜之後施展。”“啊？”“莎拉小姐，會魔法的人，在公開的社會裏常常是不守待見的。”古塔一本正經地說，“特别是天主教會，會認定這是邪惡的巫術，然後就會追殺使用者，所以你一定要爲先生保密。”“沒錯，教廷确實會消滅各種異端。”莎拉反應過來，心有餘悸地說道，“的确是需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讓約克看到這一幕，是正确的選擇。”古塔接過話，“約克隻是個掩護嘛，我們真要到達歐洲，靠的是總督先生。”莎拉連連點頭，又瞧了一陣姬傲劍，“先生，您能不能劃慢點？”“怎麽了？”“我總覺得這麽快的速度，您的雙臂好像随時都要斷裂的樣子……”“已經不行了。”姬傲劍愁眉苦臉地說，“這個魔法一旦使用起來，不經過固定的時間是不會停下來的。”莎拉大吃一驚，“那，您豈不是很危險？”“其實也沒有那麽危險。”姬傲劍緩了口氣，“我用了好多次，到現在爲止，還沒出現什麽問題。”“可我總覺得馬上就要出事的樣子……”“莎拉，你不用想太多。”姬傲劍安慰道，“這個時候你隻要安心地入眠，睡覺睡到自然醒就不用擔心了。”“爲什麽？”“天亮之後，就是約克來換班了。”……太陽再一次從地平線上升起，約克終于在刺眼的光線下睜開了眼睛。“約克先生，你總算醒了！”古塔大聲說道，“我們等你劃船等了半天了！”“哦哦，我這就開工。”姬傲劍好心地從海水下又撈起一條魚，“開工之前，你要不要先飽餐一頓？”約克的肚子頓時咕咕叫了一陣，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把鼻子湊到海魚面前聞了一聞，臉上的神情忽喜忽厭，變幻不定，最後終于還是一把推開，“先生，我想我暫時還用不着進餐。”“既然這樣，那你需要進食的時候，和我說一聲就可以了。”約克沒精打采地答應了一聲，費力地拿起兩隻長槳，開始了自己的例行工作。但是他劃了沒多久，就覺得萬分艱難。肚中空餓還在其次，兩條胳膊已經是紮針般的疼痛，那是昨天運動過度的緣故，數天之内都難以恢複過來。莎拉見他滿頭大汗，臉上充滿了忍痛的表情，想到他的劃船不過是個幌子，于是心有不忍地說道，“約克先生，劃不動的話就歇下來，不用勉強的。”“是啊。”古塔也非常大度地說，“劃不動了就不要硬充好漢了，趕緊躺下吧。”約克一咬牙，手上用勁，劃船反而劃得更快了一些，而臉上的汗水更是以幾倍的速度往下流淌。莎拉有些生氣了，“古塔，你不該說反話嘲笑别人。”“啊？”古塔詫異地問，“什麽是反話？”“劃不動了，劃不動了，我真的劃不動了！”就在這時，約克撲通一聲栽倒了下去。“沒力氣了就不用劃了。”古塔說，“反正這段航程是不用着急的。”“怎麽能不着急？”約克躺在船底，呻吟着道，“南方人民即将陷入北方的暴政，我得趕緊去歐洲幫我的父親募捐借貸，現在真是去心似箭呐。”“好吧，看在你這麽着急的份上，我幫你劃一段好了。”“古塔，你真是個好人。”約克感激地說，“将來我一定會報答你。”“我可不是爲了你的什麽報答才劃船的。”古塔把船槳抓在手裏，忽然咦了一聲，“怎麽我還沒有劃船，就覺得船又在走了？”“那不可能的，怎麽會有如此好事？”約克有氣無力地說道，“你一定是錯覺。”“是真的啊。”莎拉也察覺出來，“我們的船正在移動。”約克一個翻身坐起，看到了船身正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遠去的水痕，不禁也呆了，“真的是在自己動啊。”莎拉回過頭來問姬傲劍，“先生，是不是你……？”她的意思是說你是不是又在使用魔法了？姬傲劍搖頭，“白天是不行的。”“那我們的船爲什麽在移動？”“很簡單，這是正在被托着往前走。”約克眼神一亮，“那麽是什麽東西在托着我們？”“其實我們都已經見識過一次了。”姬傲劍說，“昨天在幸運号上剛剛和它打過交道。”約克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過來，聲音陡然提高了五十個分貝，“我的上帝！您是說那條巨鲸又來了？”“沒錯，就在我們的下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