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不明白水溶爲何這般慎重其事的樣子,不過卻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溶哥哥你說,是什麽事情?”在她的心中,水溶說的一定都是對的,因此自然是無條件答應了下來。
水溶微微一笑道:“其實也是很簡單的,隻是黛兒以後不要随便見外男就好了。”
黛玉聽了,有些迷糊,不過卻也知道水溶這般說,十之八九也是爲自己好,因此點頭道:“好,不過溶哥哥要陪黛兒玩。”
水溶聽黛玉答應了含笑點頭道:“這自然是好的,溶哥哥自然是要陪黛兒玩的。”
一旁的林如海等人見黛玉答應水溶的條件,也隻笑了笑,反正黛玉對外都是宣稱體弱多病的,因此倒也沒什麽可說的。
如此平安的過了三年,除了時不時那金陵榮國府還會派人來,想接了黛玉去以外,倒也沒什麽事情發生。
如今的黛玉已經是四歲了,雖然還是一個小孩子,可是越大卻越是古靈精怪一個。
這日林龍禦和水溶正在書房中學習,畢竟林如海素來就不愛收弟子,不過對于林龍禦這個義子和水溶這個半子自然是例外的,林如海布置完功課後就離開了,這幾年下來,林如海不但是江南道的巡鹽禦史,更是江南道的黜制使,真正是成了江南道的土皇帝了。因此這事情也是越來越多。不過再多的事情,林如海還是不會不管家裏人的。
林如海才走了一會,水溶也不過才寫了幾個字,然後心神一動:“黛兒,不用藏藏捏捏,進來吧。”
黛玉拿如玉的小臉先探了探,然後笑着進來,直接撲入水溶的懷中:“溶哥哥,今天是什麽功課?”
水溶點了點黛玉的小俏鼻道:“也不過看書習字,怎麽,你今兒的書看完了。”
這黛玉雖然隻有四歲,可這靈性卻是極透,素來看書一目十行,隻兩歲的時候就能随口出一首打油詩:“揚州三月裏,蕩舟煙波湖,楊柳拂堤岸,花香滿鼻沖。”當時正是他們一家在揚州湖上蕩舟,小小的黛玉就随口而出,讓在場的人都爲之驚歎,因此林如海更是恨不得将畢生所學都教給自己這個女兒。素來也不以閨閣條款約束黛玉,隻黛玉喜歡的,也都教。
而黛玉也是個好學的,在府中,除了玩耍,平日多的也就是學習,不懂的自然也就問水溶。雖然年紀還小,這書籍卻也看了不少,因此水溶才會有這般一問。
黛玉聽了笑道:“才看了《論語》。”小臉上似乎有些不以爲然的樣子。
水溶笑了起來:“看了《論語》,這可是孔聖人的著作,想來定然又有什麽感想了。”水溶知道黛玉素來喜歡在每一本書中寫下自己的感想,因此才有這番話說。
黛玉聽了,小俏鼻哼了一聲:“這個孔老頭不是好人,黛兒不喜歡。”
水溶和林龍禦都一愣,林龍禦忙問道:“妹妹,爲何說着孔聖人不是好人。”
黛玉小臉一臉的一本正經樣子:“自然不是好人了,你想啊,這孔老頭說什麽: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他也不想想,若無女子,他如何能來這個世間,若無女子,他如何能傳宗接代,還有那小人,小人者非虛僞小人,而是小孩子,若無他口中的小人,他又如何老來有靠,若無小人,他何以有學生,還有啊,這孔老頭好虛僞。”
“虛僞?”水溶和林龍禦更加不明白了,隻看着黛玉:“什麽虛僞,你且說來聽聽。”
黛玉嘟嘴道:“怎麽就不虛僞了,他的《論語》無非是要教導人爲善,做人要光明磊落,要誠實,說什麽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說什麽勿以惡小而爲之等等,可是他自己呢,每說一句話就讓學生記錄了,這不就是虛僞,若是真正的聖人,何以讓人将自己說的話都記錄下來,所以說着《論語》的孔老頭是個虛僞的人,可憐那些讀書人,都還當他是祖宗。”
說完黛玉還一副惋惜的樣子隻搖頭。
聽了黛玉的話,水溶和林龍禦都不覺有些目瞪口呆的樣子,黛玉說的這些,他們還真從沒有想到過,過了一會,水溶笑了起來,隻抱着黛玉笑道:“黛兒,你果然是個寶。”
黛玉不明白水溶怎麽會突然說這樣的話,不過卻笑道:“溶哥哥,黛兒是寶,那溶哥哥能不能帶黛兒出去呢,奶娘說,今兒外面很熱鬧,有廟會呢。”感情這才是她來的目的。
林龍禦聽了笑了起來:“感情妹妹說這麽多,是爲了讓水溶帶你出去玩。”
黛玉做了個鬼臉,然後隻拉着水溶的手道:“溶哥哥,一起去吧。”小臉有無數的期盼,讓水溶不忍拒絕。
水溶笑了笑道:“去是可以,不過要跟老師打過招呼才成。”
黛玉眨着眼睛,看着水溶,水溶雅然笑道:“好了,知道你是要溶哥哥去說,是吧。”
黛玉點了點頭,然後笑道:“溶哥哥最好了。”
水溶無奈的點了下黛玉的小俏鼻:“鬼精靈一個,快去換衣服吧,記得換男童的衣服,溶哥哥去跟老師師母說,說完了再去接你。”
黛玉隻點頭,然後跳下水溶的腿,隻去換衣服去了。
水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後才笑道:“師兄要不要也一起去?”
林龍禦想了想道:“一起去也好,整日在府中的确也是悶的很。”如此哥倆隻去見了林如海和賈敏,林如海出門去了,賈敏聽了後,隻囑咐他們小心,又讓人跟了,才放心讓他們出去。
水溶接了黛玉,出了林府,這街上過來人來人往也不少呢。
“今兒是什麽日子,竟然來了這麽多的人?”林龍禦詫異的問道。
一身男童裝的黛玉顯得更加的可愛,讓兩側的人都不時看着她,不過她不在意,隻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才奶娘跟我說了,說是一家新的觀音廟建成了,今兒是開光大典,因此才有這廟會的。”說着隻對抱着自己的水溶道:“溶哥哥,我們去觀音廟吧,黛兒想拜觀音娘娘,前幾日聽娘咳嗽呢,雖然大夫說沒什麽事情,不過黛兒想讓觀音娘娘保佑爹娘身體健康。”
水溶聽過來點了點頭:“好,既然黛兒要去,那溶哥哥自然就要帶黛兒去了。”
一旁的林龍禦聽了笑道:“想來也就你會特别寵這個丫頭。”
黛玉小嘴一嘟:“那哥哥是不是不寵玉兒了?”說着一臉可憐的樣子,似乎你要敢說不寵,我哭給你看,水溶見狀自然不滿的看着林龍禦。
林龍禦一愣,然後苦笑道:“你這丫頭挖坑讓我跳啊,我要是不寵你,還不被所有人給唾棄了。”
黛玉不滿的吸了一下小鼻子:“哥哥說的好委屈,像玉兒這樣可愛的妹妹,你可是找不到幾個的。”
水溶聽了笑了起來:“黛兒越來越自傲了,不過,也隻有你能說這話。”一旁的林龍禦心有戚戚然的點了點頭。
幾人說笑着,很快就到了觀音廟前,所有世人都知道,這觀音菩薩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因此新廟落成,自然會引來好多信奉菩薩的香火客,如此一來,水溶幾人下了車,看見的确是無數的人頭。
水溶見狀微微皺眉,隻看了一眼黛玉,黛玉似乎也想不到人會有這般的多,因此看着水溶:“溶哥哥,怎麽辦?”
水溶笑了笑道:“無妨,我們慢慢走,總會輪到我們的,上香上的是虔心,隻要黛兒有這個心就好了。”
黛玉聽了水溶的話點了點頭,雖然她讨厭人多,不過卻還是很想上香。
水溶抱着黛玉,隻一路說笑着,又不讓人擠到了她,可見他對黛玉是保護的周全。
也許都是信徒,因此上香都是很快的,很快就輪到了水溶和黛玉。
黛玉虔誠的磕頭上香說出了自己的願望後,就拉了水溶的手去一旁遊玩。
水溶見狀也隻寵溺一笑,任她拉了走,才走了幾步,黛玉就停下了腳步。
水溶好奇的看着黛玉:“黛兒,怎麽了,發現什麽了,不是說要出去玩玩的嗎?”
黛玉對水溶嫣然一笑,然後指着一個方向道:“溶哥哥,你看。”
水溶順着黛玉的手看去,卻見都是人群,并無發現,明眸一轉,明了了,原來黛玉是看見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