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出生在江南,這江南的風景素來就是與衆不同的,然後此刻,在這湯陰地帶竟然更有一種不同的風景,這裏是屬于質樸的天下,滿眼都是天地,那綠油油的小麥,金燦燦的油菜花,讓黛玉看了滿眼是驚奇。
小手東摸摸小麥草,又碰碰那油菜花,然後回頭看着水溶道:“溶哥哥,這些好漂亮,而且這些花都是滿地滿地的種的,跟我們家裏的花又不一樣的。”
水溶笑拉着黛玉的手道:“這些可都是油菜花,平日我們吃得油,都是這些話結成籽後,然後制作而成的。”
黛玉驚訝道:“那油竟然這花變的,真的好奇怪。”然後左右看了一下,看着那小麥草,又問水溶:“那麽那個呢?”
水溶笑道:“那是小麥,你吃得面粉就是它做的。”
黛玉點了點頭:“原來這裏的都是寶貝啊。”
水溶也點了點頭:“沒錯,這些都是寶貝。”然後又認真的看着黛玉到:“黛兒,知道溶哥哥爲何要帶你來這裏嗎?”
黛玉歪頭想了想道:“溶哥哥是不想我變成什麽都不懂得人。”
水溶含笑贊許的點頭:“沒錯,黛兒是不會吃苦的,這一點溶哥哥跟黛兒保證,但是黛兒也不能什麽都不懂,黛兒要明白這糧食是如何來的,要知道其實并不是所穿的绫羅綢緞,所吃得山珍海味是天上掉下來的就是。”
黛玉聽了甜甜一笑,重重點頭道:“溶哥哥放心,黛兒明白溶哥哥的苦心的。”
水溶笑道:“明白了就好,走,溶哥哥再帶你到處走走。”
黛玉點了點頭,然後任由水溶抱着走一旁的田徑,這時候,隻見不遠處一個老婦人正在田中做着什麽,黛玉好奇的問水溶:“溶哥哥,那個老奶奶在做什麽啊?”
水溶笑了起來:“那是除草。”
“除草?”黛玉好奇的看着地,原本就是一片綠色的小麥草,黛玉迷惑的看着水溶:“溶哥哥,欺騙人,這裏哪裏有草。”
水溶聽了黛玉的話笑了起來,隻對那老婦人道:“那位老人家,能不能過來一下。”
那老婦人早看見水溶等人了,原本詫異着山村竟然來這麽兩個水靈人物呢,因此聽水溶喊道,自然也就過來:“這位公子喊我有什麽事情嗎?”
水溶微微點頭:“老人家貴姓?”
老婦人憨厚一笑道:“我夫家姓劉,人稱劉姥姥。”
“劉姥姥,我這妹子說不信你在除草,因此我請你過來,跟她說說。”水溶和藹道。
劉姥姥聽了笑了起來,隻看着黛玉:“姐兒不知道這地頭的事情也是應該的,說來我原也是出身有些名望的家族呢,隻是是旁系的,後來嫁到了這劉家村的人,剛開始還不都一樣,什麽都不認識,雖然家境不是很好,可在娘家到底也是姑娘養的,如今嫁了個農民,一時間竟然要我做這些,我原還是不習慣的,第一次讓我除韭菜地中的草,我把韭菜都給拔掉了。”
黛玉聽了來了興緻:“那劉姥姥,你後來是如何知道了的呢?”
劉姥姥聽了黛玉文的天真,不覺又一陣呵呵笑道:“時間長了自然就知道了,畢竟做了農婦,我雖然目不識丁,可到底也知道出嫁從夫的道理,自然凡事就學了些,所以如今這些念頭過去了,兒女也長大了,這地頭的事情自然也就熟悉了。”
黛玉聽了點了點頭,隻笑道:“那我要如何辨别着小麥和草呢?”說着,一雙如黑珍珠一般的眼睛隻看着劉姥姥。
劉姥姥聽了笑了起來:“姐兒說的什麽話,瞧你的衣着,将來也必然是富貴的,你哪裏還需要明白這草和小麥之分了。”
黛玉不贊同的看了一眼劉姥姥:“姥姥這話可說錯了,人都應該學的指導一些東西,不能因爲出生不同,家境不同,就認爲富貴之人都應該高高在上了,佛經還有芸芸衆生之稱,這芸芸衆生可沒有什麽富貴和貧窮之分的,隻有善良和邪惡之分。”
黛玉這一番話一落,劉姥姥好奇的看着黛玉,隻道:“真正是個仙女不成,如此小小年紀竟然還知道這些,可不就是仙女入了凡間,不然哪裏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劉姥姥如此誇張的樣子,倒是讓黛玉有些不好意思了,隻笑道:“姥姥不要這樣說,玉兒是小孩子,玉兒這樣說都是溶哥哥教的,是不是,溶哥哥。”最後一句是黛玉對水溶說的。
原本水溶隻一旁不語,他含笑看着黛玉的應付,如今才四歲,能有這般見地,隻怕世間也就是黛玉一人,不過水溶液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太讓人知道了的,尤其是黛玉這般的聰慧,雖然他們都會保護黛玉,但是若讓有心人知道了,怕也是不好,因此見黛玉問自己這話了,隻點頭對劉姥姥道:“沒錯,平日我教她念書的時候,沒少跟她說這些,難爲她還記得這些。”
劉姥姥聽了自然也是相信的,因此笑道:“也隻你們還能這般的教導,想來如你們這般的也沒幾個人了,如今富貴人家,沒得用别的眼神看人已經算是不錯了。”
水溶聽了這話,看着劉姥姥:“姥姥莫不是吃過這個苦頭?”
劉姥姥笑道:“我倒是沒吃這個苦頭,雖然老頭子沒了,不過我的兒子媳婦倒也是好的,對我也是尊重的很,如今小兒子都快要成親了,等這事情都完了,我就算是去老頭子,眼睛也是閉了的,我也是感慨,還不是我們村中有一個人,原天天說自家有一門富貴親戚,将來家中有了困難,也隻去找他就是,可是到真有了困難的時候,去找那一門親戚,想不到,隻給了半鬥米,一吊錢。”
黛玉聽了不覺皺眉道:“怎麽會有人做這樣的事情,真正是讓人聽了都生氣。”
水溶聽了微微一笑,隻看着黛玉道:“黛兒,人心隔肚皮,富貴最能消磨人的意志,所以才有那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話在,交人交心,不用在乎形式,溶哥哥也好,老師和師娘也好,都希望黛兒依照自己的性情來生活,很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也沒有那種虛僞的禮節約束黛兒的生長。”
黛玉聽了含笑的看了水溶一眼,然後隻點頭道:“溶哥哥說的是,黛兒隻聽溶哥哥的話,才不聽别的呢。”
水溶聽了,點了點黛玉的小鼻子,然後笑道:“你啊你,總也是讓人說不得你,隻怕就算那些禮教放你面前,你都不屑的很,看來這方面我倒是白擔心了。”
黛玉吸吸鼻子,然後眨着無辜的眼神看着水溶道:“溶哥哥怎麽這麽說呢,黛兒可從來沒這麽想過。”
水溶微微搖頭,對于黛玉這種裝無辜的表情也看的多了,隻笑道:“好了,别裝了,這會既然來了這地頭,你還有什麽不懂得,隻問了劉姥姥,也算是給你增長一點見識。”
黛玉聽了,這注意力又被這地頭兩個字給奪取了,隻笑看着劉姥姥道:“姥姥,這地頭的活累嗎?”
劉姥姥聽了呵呵一笑:“我們這些做慣了莊稼活的人,自然不會覺得累,而且每日一早起來就來地頭,吸上幾口這地頭的空氣,心中不但舒服而且踏實,你若真讓我隻躺在家中,我還真正不習慣了呢,這不,我來地頭,原本我那些兒子媳婦都不準的,說我年紀一大把了,隻幫着帶孫子孫女就好了,地頭的事情他們會做,可我就是不幹,做了這大半輩子的莊稼活了,真要是停下了,還真正是不習慣了,所以我這一生怕也就是一個勞碌命。”
黛玉邊聽邊點頭:“姥姥,那你的有多少了個兒子啊?”
劉姥姥笑道:“我有四個兒子,可就是沒一個閨女。”
黛玉聽了乍舌道:“這麽多。”
劉姥姥聽了笑了起來:“我們莊稼人,吃的多,能拉拔他們哥兒四個長大,也确實不容易。”話雖如此說,但掩藏不住劉姥姥的得意,想來能生下這麽多的兒子,她的确有資格這般開心。
黛玉倒也沒心思管她的兒子,隻指着那小麥道:“姥姥,能教我如何辨别這青草和小麥草嗎?”
劉姥姥哪裏是不準的,平日來這鄉下的人就不多,何況還是這般水靈的人兒,因此忙笑道:“自然是可以的,隻要姐兒你不怕這地髒了你的鞋就好。”
黛玉笑道:“不怕不怕。”然後對水溶道:“溶哥哥,我要下地。”
水溶點了點頭,将黛玉放下了地,黛玉騰騰的跑去了小麥地,她人本就小,穿的又是綠色的衣衫,一個不當心,還真會找不到她,好在水溶一直看着她,見她一會上一會下得開心個不停,又見她隻好奇的問劉姥姥一些問題,他的臉上泛起了一陣微微的笑容,就在這個時候,水溶感覺到這空氣中似乎傳來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