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想不到這黛玉會問這話,當然更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在她面前似乎有些失态了,因此忙笑道:“沒什麽,隻是外孫女真的不随我去府中嗎,那裏可是有好些姐妹的。”
黛玉聽了微微一笑道:“不去了,我還是比較想念我爹娘。”
賈母聽這話,就知道這黛玉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去榮國府,但是自己就這樣死心了嗎。
若真是死心了,這賈母就不配稱爲賈母了,她隻笑道:“那不如就今日出發前先去一趟,相互認識認識,他日你再來的時候也不至于生分了。”
黛玉小臉一臉詫異的看着賈母:“老封君你好怪的,不說他日我來不來,就算來,我也不會住貴府上,你難道不知道本朝有規定,上臣不得去下臣家下榻,雖然算起來你是我長輩,但是我也不能違背了這個規矩了,因此生分不生分與我有什麽瓜葛,又有什麽關系。”
賈母見這黛玉年紀雖小,可竟然是個軟硬不吃的,心中倒也沒了幾分主張,而且黛玉又占了一個理字,因此她又不好說什麽,隻得看着黛玉,希望自己這一副慈愛老人的樣子能打動她:“玉兒說的極是,可到底是自家親戚,這法理之外還有人情呢,因此玉兒去見見也無妨。”
水溶一旁見狀,心中對這賈母可是厭惡到了極點,隻道:“老封君,你似乎有錯了一點,黛兒是女爵,哪裏有女爵見平民的道理,你府上那些千金寶貝哪一個要女爵屈尊降貴去見的。”
賈母一愣,她隻顧着說服黛玉,卻忘記了黛玉是正經的女爵,而自己府中的寶玉和幾個孫女可都是平民,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複水溶的話。
黛玉突然笑了起來:“老封君先回去吧,以後有機會,我會去看望大家的,到底是一家子親,不過我還是要問過了我娘親才好呢,是不是啊,老封君?免得被人冒領了親戚名份。”
瞧黛玉說的多好,多無辜,水溶一旁無奈搖頭,感覺這黛玉大概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亂了,不用想也知道她必然是想以後無趣的時候去鬧鬧。
突然水溶有種想法,不知道被黛玉鬧過的榮國府會是如何樣子的,不過也隻一時的想法,很快這個想法就抛掉了,畢竟黛玉不管如何聰明也就是孩子而已。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黛兒,我們要趕路了。”水溶這般開口道。
黛玉點了點頭:“也好,溶哥哥,那我們走吧。”反正已經見過了賈母,黛玉心中也已經有底了。
賈母見狀明白了,看來這次自己真的是白來了,因此隻道:“要不,老身送王爺和玉兒去碼頭吧。”
黛玉擺手道:“不用了,溶哥哥早讓人準備好了馬車了。”然後拉了拉水溶的手:“溶哥哥,我們走吧。”
水溶點了點頭,然後對賈母道:“老封君自在就好,恕不送客。”然後讓水金送賈母出去,而自己則抱了黛玉先走了。
上了去往碼頭的馬車,黛玉皺着鼻子道:“好虛僞的人。”
水溶看了一眼黛玉:“你說那榮國府的老封君。”
黛玉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不過看她的樣子就覺得虛僞。讨厭這樣的人。”
水溶微微一笑道:“不用太在意,以後少跟她接觸就是了。”
黛玉點了下頭,然後又笑了起來:“看她失望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好似那阿花在等食物。”
“阿花?”水溶不知道黛玉口中的阿花是什麽人。
黛玉吐吐小舌頭道:“阿花是家裏仆人養的一條狗。”
“噗嗤。”水溶無奈的笑了起來,這個黛玉真是讓自己好笑的緊,将人家堂堂榮國府的老封君稱爲一條狗,也就她會說。
“你這小家夥,不知道你腦袋行的什麽,趕緊坐穩了。”水溶的語氣看似斥責,其實臉上卻有一絲淡淡的笑容,這樣就夠了,他忽略了,孩子心事最敏感的,一個人的真心和假情會憑了感覺去分辨的,也難怪會有這樣的作爲。
這一路上倒是平靜的很,并沒有再出什麽岔子,然後上船,朝江南而去。
雖然離開沒多久,不過黛玉回家感覺很興奮,一看見賈敏就撲入賈敏的懷中:“娘親,玉兒好想你啊。”
“玉兒,不可以撲你的娘親。”同來的林如海忙不疊将黛玉從賈敏的懷中抱下來。
“爲什麽?”黛玉好奇的看着林如海“爹爹不喜歡玉兒了嗎?”說完有點不滿的嘟嘴。
林如海笑了笑道:“胡扯,再如何也不會不喜歡你這個小搗蛋,隻是你娘親又有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黛玉不是很明白,不過一聽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開心:“我要做姐姐了嗎?”
林如海點了點頭,黛玉忙不疊的轉向水溶:“溶哥哥,我要做姐姐了,黛兒要做姐姐了。”
水溶笑道:“黛兒要做姐姐了,這是大喜事,所以黛兒以後可不能調皮搗蛋了,要做一個好姐姐。”見黛玉點頭了,水溶才上前給林如海和賈敏行禮:“溶兒恭喜老師,恭喜師娘。”
林如海點了點頭:“好好,同喜。”
賈敏一旁笑道:“好了,什麽話都進屋說吧。”說着就拉了黛玉的手進屋。
黛玉原本想攙扶賈敏的,奈何自己人小,這身子自然也小,倒是扶不到賈敏,因此隻得被賈敏拉了進屋。
主子進屋,自有一旁的丫鬟仆人從後面出來,卸下了行李。
而進屋的衆人,在屋内坐下後,林如海才道:“這次玉兒沒惹麻煩吧?”這話是林如海對水溶說的。
水溶笑道:“老師還不了解黛兒,她素來乖巧的很。”
“乖巧?”林如海古怪的看着水溶:“我自個的女兒是如何性格還不了解嗎,隻怕是你偏袒她吧,聽說你還爲她差點殺了什麽蒙古公主。”
水溶知道這林如海雖然人不在金陵,但是對金陵的事情還是了如指掌的,因此笑了笑道:“老師既然知道,如今卻問學生,這不是有點故意爲難學生嗎,黛兒的性格如何素來你都知道,如此何必再問學生。”
林如海聽了卻滿意的笑了起來:“就當如此,我就想,你水溶好歹也是我狂書生的學生,哪裏還能學那無聊的溫潤儒雅,那些是給人的面具,性格狂一點沒什麽不好。”
黛玉一旁聽了,眨眨眼睛:“那照爹爹的意思,女兒嚣張一點也沒什麽不好了。”
林如海聽了竟然點頭:“當然了,我林如海的女兒,嚣張一點有什麽瓜葛。”
一旁賈敏輕輕啐了一聲:“老爺又胡扯,不是教壞自己的女兒嗎?”然後看着黛玉:“金陵可有不識相的人打擾你了。”
黛玉點了點頭:“有,第一個就是皇帝伯伯,居然将女兒的身份說穿,不過後來跟我認錯了。”皇帝認錯已經少有,如黛玉這般理直氣壯的讓皇帝認錯的,也不虧是這狂書生林如海的女兒了。
林如海聽了竟然還點了點頭:“看來他還是知錯了。”
黛玉一旁卻笑道:“爹爹,你是如何威脅他的。”
“胡扯,他爲皇上,哪裏還是爹爹威脅得了的。”林如海矢口否認的樣子。
黛玉一副不信的樣子看着林如海:“爹爹少來了,若非你威脅,皇帝伯伯會認錯,再說了,就你的性格,會不威脅皇帝伯伯,我說什麽都不信。”
林如海語塞,隻等着水溶:“看看你,将好好一個女孩帶成如何了。”
賈敏一旁卻道:“你也别怪溶兒,說來說去都是你這做父親沒樣子,罷了,以後玉兒我親自教,雖然聰慧重要,可也不能過分了,到底對她也是有好處的,每日這般的沒上沒下,若是有個不适得罪人都不好了。”到底是賈敏,這林如海是寵溺的很,而賈敏可是看的清楚。又轉頭看黛玉:“那第二呢?”
黛玉随口道:“第二就是那個榮國府的老封君非要接我去什麽榮國府認什麽親戚,我沒搭理。”然後看着賈敏:“娘親,我這樣所對嗎?”
賈敏笑了笑道:“無妨,你隻管這般打發她好了,你是林家的女兒,可不能讓賈家的人來欺負。”才說要自己教女兒的,這會竟然也是這般口氣了,可真正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不過不管如何,這黛玉自此後也就在賈敏身邊親自教養,雖然水溶有心再帶黛玉,但是自己到底如今也不是時候,好些事情還是要他回金陵處理的,看似閑王,可實際到底是不是閑王。
不過水溶還是在江南又住了一個半月才離開,也造成了别人感覺,這新任的北靜王是個愛遊山玩水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