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超市之中，剩餘的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不約而同地後退了一步。
葉小夜進來不過短短幾分鍾的時間，他們就折損了一人，就連平日裏似乎不可戰勝的老大都被人家踩在腳下。
陳東自嘲般笑了笑，不甘地說道：“是我大意了，如果早知道你的異能是這個，我不會輸。”
葉小夜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他冷冷掃了其餘人一眼，寒聲道：“有誰願意帶我去找你們昨天抓到的那個女人，我可以放他一馬。”
剩餘幾人面面相觑，都似乎有些猶豫不決。這時，一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孩，忽然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我……我願意。”
他結結巴巴說道，似乎有些緊張。
葉小夜看了他一眼，目光掠過他嘴角的淡淡絨毛，以及似乎剛剛發育起來的喉結，心裏微微歎了口氣。
“好，就你了。”
他話音剛剛落下，其餘幾個人立刻便後悔了，一個個都急着站出來表現：“老大，這小子是新來的，平時毛手毛腳什麽也不懂，還是我們帶你去吧！”
葉小夜笑了笑，低頭看了陳東一眼，對方此時臉色異常難看，顯然是沒有料到這群牆頭草，竟然這麽快就倒戈背叛自己。
“與這麽一群人爲伍，可惜了你的才能。”
說完，葉小夜随手一揮，數根鋼釘便呼嘯而出。下一刻，隻聽超市之中，哎呦哎呦的痛叫聲不絕于耳，除了高中生和那幾個女人以外的其他人，全都被他廢了一條腿，痛得在地上來回打滾。
高中生臉色蒼白，額頭上不禁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有些慶幸自己剛才的選擇。葉小夜的聲音傳入耳中：“前面開路。”
他一個激靈，趕緊帶着葉小夜向樓上走去。
卷簾門已經被葉小夜用異能固定在了地面上，也不擔心這群殘廢能夠逃跑。等到救出陸思思之後，再懲罰他們也爲時不晚。
“就是這裏了。”
高中生偷偷看了葉小夜一眼，低聲道。随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因爲是我負責給她送飯，所以知道她的具體位置……”
葉小夜笑了笑，感覺自己在這個少年的心裏好像一頭老虎一樣。他摸了摸鼻子，推門而入。
剛推開門，他就感覺到一股勁風迎面劈來，是一根鋼管。他心念一動，剛想要動用異能，那鋼管便硬生生在他眼前止住，一個有些驚喜的聲音響起：“你終于來了？”
空氣一陣波動，陸思思的身影在他面前浮現，臉上有着濃濃的喜色。
被陳東關在這裏後，她本來以爲自己要完了，會和樓下的那些女人們一樣成爲那群人渣的玩物，最大的幻想便是葉小夜能夠來救她，那魔神般的身影甚至出現在了她的夢中，而此刻竟然真的夢想成真！
然而下一秒她就臉色一變，有些冷淡起來，冷漠道：“你來做什麽？我會把你父親找回來的，不用你管我。”
葉小夜無奈地撓了撓頭，知道她還在生氣，隻是輕聲問道：“他們沒有傷害你吧？”
“你大概盼着我被他們折磨吧？”
陸思思勉強笑了笑，道：“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他們的老大對我很好，給我單獨一個房間，每天按時送飯，禮遇有加。”
葉小夜挑了挑眉毛，陸思思也算是一個美女了，至少相貌身材氣質都要比樓下那些女人強了不知道多少。陳東竟然放過了她？
雖然松了口氣，不過他也被陸思思這語氣給嗆得有些生氣，直接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幹什麽？你放開我！！我在這裏過得很好，用不着你假惺惺。”陸思思用力掙紮。
“閉嘴！蠢女人，你呆在賊窩裏是想要當壓寨夫人？”
葉小夜冷冷地呵斥了一句，拉着她向樓下走去。
陸思思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才剛下樓，葉小夜就愣住了。
這不過才短短幾分鍾的時間，剛才還有一大片人躺在地上唉聲歎氣，而此時此刻，卻隻剩下了一個活人。
陳東。
陳東一個人站在地上，兩條手臂軟綿綿垂下，腿上沾滿了鮮血。他其餘所有的手下，全都被折斷了脖子，命喪黃泉。
他腳下躺着一人，身體還在微微抽搐，顯然是剛剛被殺死。
高中生通體發涼，感覺死神和自己擦肩而過。
陸思思輕掩小嘴，眼神複雜地看着葉小夜。
直到此時，她才注意到了葉小夜肩膀上那個不斷流血的傷口。
“他爲了救我，從這裏硬生生闖了上來？”
一股莫名的感覺在心頭盤旋，讓她心裏有些微微酸澀。
又欠了他一條命。
葉小夜皺着眉頭，與陳東冷冷對視。
“爲什麽要殺了他們？”
陳東自嘲般笑了笑：“他們該死，不是麽？”
“你也該死。”
“不，我和他們不一樣。”
陳東搖了搖頭，看着葉小夜的眼睛，說道：“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是一個有原則，有底線的人。”
“底線？”
葉小夜嗤笑一聲：“強迫婦女，用同胞作誘餌來獵殺變異獸，你的底線還真是低啊……”
陳東平靜地再次搖了搖頭，道：“你誤會了。”
“我依靠我自己的異能，收服了他們作爲手下，隻是想要聚攏更多的力量獲取更多的資源，在這個混亂的年代裏自保，并不代表着我将自己和他們視爲了同一類人。”
“平日裏他們隻需要向我上繳一定的資源，就可以得到我的庇護。至于他們做的事情，我不會參與，也不去制止。就算這種行爲算不上高尚，也不至于有罪吧？”
“不信你可以去問問那幾個女人，看我有沒有動過他們一根頭發。就算是你的夥伴，我也一直是敬重有加，希望能夠成爲她的朋友。畢竟時代變了，隻有我們這樣的異能者，才是主角。”
葉小夜搖頭：“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所以你才會對普通人的生死那麽冷漠。就算你沒有強迫過那幾個女人，可是你用同胞作誘餌總是不争的事實。”
陳東忽然笑了，他盯住葉小夜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不是也一樣嗎？”
“這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世界了，這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如果你想要變強，想要活下去，想要守護你心中的那一片淨土，就必須踩着别人的頭顱往上爬。你敢說你殺過的那些人，他們難道就真的該死嗎？就算真的該死，又憑什麽由你來收割他們的生命呢？”
葉小夜沉默，而陳東又繼續說道：“人在末世，身不由己。也許我不是聖人，但也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輩。該死的人我都幫你殺了，而我隻是想要活下去。”
“我隻是想要活下去，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去做啊……”
不是哀求的語氣，很平靜卻很觸動人心。
葉小夜猶豫了，陳東的最後一句話觸動了他。他之所以拼命地活着，拼命地變強，不正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嗎？
陸思思扯了扯他的袖子：“我覺得這家夥不像是什麽壞人，他确實沒有說謊。而且被當做誘餌的那幾個人，也都是一些徹底丢掉了人性的變态……”
蘇暢在他心底道：“我對這家夥隻有一點點模糊不清的印象了，反正是個很厲害的家夥，是長安基地數一數二的大人物，決策千裏。在後來人類對抗變異獸的戰鬥中起到過很重要的作用。但是他的人品好壞，我卻完全沒有了印象。”
“唉……”
葉小夜歎了口氣，用力抿了抿嘴：“好吧，你可以暫時跟着我，但是如果讓我發現你有什麽不軌的念頭，我會第一時間殺了你。相信我，即使你知道了我的異能，也依舊不會是我的對手。”
陳東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微微松了口氣，雖然仍舊看起來很是狼狽，但是卻仿佛一下子又重新找到了之前那種斯文沉靜的感覺，泰然不動。
葉小夜微微歎了口氣：希望自己的選擇沒有錯吧。
接下來，他和陸思思陳東，還有那個高中生一起将超市之中的屍體處理了出去，暫時決定在這個超市裏歇腳。
據陳東說，那個高中生叫做左凡，基本上還是一個孩子，也沒有膽子做什麽壞事，隻是因爲聽話才被留了下來，整日裏被那幾個人渣欺負。因此
葉小夜也沒有太過爲難他，将他暫時留了下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又一個恐怖的夜晚降臨。所幸超市之中食物充足，幾人随意找了些吃的填飽肚子，便各自倚靠一個角落休息，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
外面忽然響起了變異獸的咆哮聲，不久後咀嚼屍體的聲音傳來，陳東歎了口氣，忽然道：“可惜了這些屍體了，如果布置好陷阱，說不定又能殺些變異獸。”
葉小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家夥對于普通人真是沒有絲毫的憐憫感，他們的屍體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種材料。
然而這家夥卻能夠通過吞食變異獸血肉不斷變強，這帶給了葉小夜一種淡淡的危機感，他雖然也擁有吞噬的能力，可是金系的怪物總不是那麽好找的。這樣下去會不會被這個家夥越甩越遠？
“杞人憂天！”
蘇暢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旋即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繼續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異能是哪一等級，不過絕對要比他強多了，眼前所展現出來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再說了，等突破到一階擁有精神力之後，每個人都可以通過吸收空氣中的元素或者無屬性原力來主動提升異能階位，有什麽可擔心的？”
葉小夜心裏一動：“有沒有什麽可以鍛煉精神力，讓精神力快速提高的法門？”
他想要早日突破一階，畢竟隻差臨門一腳了，他真的太想要提高了。
蘇暢道：“有是有，不過那可是很珍貴的東西，老娘憑什麽告訴你？”
葉小夜啞然，蘇暢沉默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咱倆本質上是寄生的關系，我可以給你提供幫助，但是你也必須要給我反哺，隻有這樣咱倆才能夠長久合作下去。”
她話說的很直接，葉小夜反而感覺這樣更合适一些，不然那種平白無故的幫助總會讓人覺得另有所圖。
他問道：“那你要我怎麽幫你？”
蘇暢道：“很簡單，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沒有軀體，隻是一個靈魂體，雖然能夠發揮出生前的一點點威能，但是實際上還是很脆弱的。如果随便來一個精神類的異能者，估計老娘就得去領便當。”
“所以，我心裏很沒有安全感呐！”
葉小夜立刻道：“我會盡全力保護你。”
“屁！誰用你個死撲街保護！”
蘇暢嗤了一聲，繼續道：“我知道你要去找你父親，不可能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我希望你能夠在你足夠強大的時候，去幫我捉一頭冰系變異獸王回來，我自有辦法借它的軀體複活，如何？你要是願意的話，我也會毫無保留，竭盡全力幫助你快速成長起來。”
她看中了葉小夜的天賦，這樣一個史無前例的黑洞級異能，無疑是幫助她重塑身體的最佳人選。
葉小夜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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