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夜化身爲卒，喉嚨之中猛然發出一聲低低的咆哮，如同發怒的猛虎一般，向前重重一步踏出！
轟！
地動山搖，原本粘稠的地面一瞬間便重新變成了固體狀态，劇烈搖晃了起來，出現了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瞬間，那原本排列有序的軍隊便是被震得東倒西歪，不成陣型。
葉小夜抓住機會，猛然沖進陣中，揮刀砍殺！
他的刀，如有萬鈞之力，一位駕車的大将想要提刀來戰，卻被他一刀将其戰刀都砍成兩截，随後又斬掉他的頭顱。
一蓬鮮血猛地沖天而起！
緊接着，他沒有絲毫停頓，大步邁出，來到一匹戰馬之前，那戰馬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轉身便想要逃跑，拉開距離。
“死！”
葉小夜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一刀揮出，巨大的刀芒後發先至，如同激光，直接将那戰馬斷爲兩截，切口處光滑如鏡面。
“怎麽可能？”
人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震動之意，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自打覺醒了這個能力以後，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艱難的局面！
之前，哪一次，他不是安穩地高坐大帳之中，幾乎不費一兵一卒，便取得敵方上将首級？
“那個男人明明就是個不會下象棋的新手，怎麽能夠将我逼到這一步？”
他眼中浮現出一抹奇迹敗壞的神色，這也是他第一次忘記了維持自己儒雅的風度，看起來略顯狼狽。
“就算是這樣，你也輸定了！”
很快，他又重新恢複了鎮定，看着在自己軍陣之中沖殺的葉小夜，他臉上再次挂起一絲輕笑。
“我何必去攔他這一個小卒子，隻消将對面的将軍斬了，一個卒子還能夠翻天不成？”
“雖然這樣會令他的靈魂也跟着滅亡，但我早已好言對他提醒，誰教他一直不聽？”
“問渠哪得清如許，爲有源頭活水來。這時代變了，我也不能總是固守着從前的那些老一套。在眼下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生存便是最大的禮義廉恥！”
“漁兒，你等着。待我從這家夥身上取得那片殘魂，幫你修補好靈魂之後，再尋到你的頭顱，便去求獸王大人也将你改造複活。那時，我必定八擡大轎，請你過門。”
想到這裏，他的臉上不禁閃現出一抹激動之色，那柔美的面孔看起來異常地不協調。
“沖！”
下一刻，軍隊散開，遠遠的繞開葉小夜化身的士卒，朝着對面的大帳沖去！
從高空來看，以葉小夜爲中心，幾乎形成了一個空曠的大圈子，裏面除了他自己以外空無一人。仿佛他是一尊煞星，沒有任何人敢于接近。
轉眼之間，那軍隊便跨過楚河，向着大帳逼近。
葉小夜臉上閃現出一抹急切之色，想要回身阻止，卻無能爲力。
既生而爲卒，便斷無後退之理。
卒之使命，是爲沖殺，永不後退！
“既然如此……那就看一看，我們誰的速度更快！”
他眼神一冷，不再猶豫，也朝着對方的大帳沖去。
不多時，那人魚控制的軍隊，便成功抵達了葉小夜大軍的帳外，那兩個侍從幾乎沒有抵抗幾下，便被亂刀斬爲肉泥。
幾乎沒有絲毫戰鬥能力的本體，徹底暴露在對方的刀劍之下。
而此時，葉小夜也葉終于來到了人魚的帳外。他幾乎都可以看見那人魚身上不斷掉落的蛆蟲，但卻被兩侍從所阻，一時半會兒，不得入内。
“兄台，到了這一步，你總該死心了吧？”
人魚端坐在大帳内，沖着葉小夜大聲喊道。
他神色從容，剛才的慌亂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似乎勝券在握。
“還是認輸吧！我真不願殺你，莫要逼我動手。”
他再次開口勸降，聲音在葉小夜耳中一如既往的難聽。
葉小夜置若未聞，猛然向前一步跨出，一刀斬飛了一個侍從的腦袋，鮮血濺了那人魚一臉。
另一個侍從急忙抽身上前，阻擋住了他，一臉警惕。
對面，一把刀架在了他的将軍的脖子之上，隻消一刀，就能夠結束這場争鬥。
而葉小夜想要殺掉人魚，至少還需要兩步。
他的手掌輕輕顫抖着，内心終于被絕望所填滿。
“還是……不可以嗎？”
“就算是死，也絕不把蘇暢交出去！”
他輕輕閉上眼睛，心裏閃過一張張面孔。
父親、沈佳玥、毛毛、陸思思、左凡，以及剛認識不久的徐憶單，以及……
伊一。
“再見了。”
就當他準備不顧一切，再次上前殺一個侍從之時，人魚那循循善誘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
“兄台，我隻是想要借你身上那殘魂一用，來修補内人的靈魂。之後再找到她的頭顱，與她成婚。君子成人之美，你何必非要賠上自己的性命呢？”
“修補靈魂，尋找頭顱？”
葉小夜的腦海之中，忽然浮現出之前看到的那具無頭女屍凄惶的模樣。
随後，人魚身上，那明顯是女人面孔的腦袋，被他鬼使神差地拼接到了那女人身上，竟然完全吻合！
他的眼中，猛然閃過一道精光。
“爲你妻子尋找頭顱？”
他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勝券在握的人魚，大聲喝道：“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的腦袋，那究竟是誰的？”
“是誰的？！！”
他這一聲大喝，如雷鳴般，直接在人魚的耳畔響起。
“我的脖子上，挂着的自然是我自己的……”人魚随口接道，順手在臉上一模。
他的話音一下子頓住了，連同手掌，僵在了臉上，一動不動。
接着，他又閃電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捏了捏兩邊的耳垂，臉色一下子變得雪白。
“這是……漁兒的頭？”他一下子便摸了出來，昔日的那些溫存令他對那女人身上的任何一個部位都熟稔于心。
“那我的頭呢？”
他忽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恸哭，如同傷心到了極點。
“漁兒！是我害了你啊！”
葉小夜一直等待着機會，見到這一幕，眼中猛然閃過一道寒光，上前一步，一刀斬斷那侍從的脖頸！
成敗，在此一舉！
下一刻，他的臉上浮現那一抹濃濃的驚喜之色，隻見那人魚精神恍惚，心慌意亂之下，竟然驅使着自己的隊伍，後退了一步，撤出了大帳之内！
“死！”
葉小夜長嘯一聲，深深吸了一口氣，力貫長虹，揮刀斬出！
轟！
人魚那秀美的頭顱高高飛起，直到臨死前，臉上還是保持着驚恐、後悔、愧疚，悲痛欲絕的神色，絲毫沒有注意到死亡的降臨。
伴随着人魚的身死，巨響聲猛然響徹整片天地，大地在崩塌，天上被濃濃的烏黑遮掩，無數道破碎鏡面似的裂紋，出現在空間之中。
下一刻，葉小夜眼前一陣恍惚，便重新回到了石室之中。
對面，人魚仍然穩穩坐定，手裏捏着一顆帥棋，眼神之中彌漫着複雜的情緒。
葉小夜輕輕一推，他的身子巍然不動，而那顆秀美的頭顱卻是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咕噜噜滾到一邊。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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