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孟經曆了如此大的變故,這會兒已經吓的失魂落魄了,想當初一行人從太原出發,裏面可有他好幾個親人,現在就隻剩下他一個人,面對楊飛的步步緊逼,他心裏越發的慌亂,竟全然不知到底是什麽了。
正在他們幾個人猶豫不決之際,東面起了大火,大概十裏以外火光沖天,帶着濃濃黑煙,衆人一看皆都驚訝無比。
“是昨天晚上那小店!”
趙二搶先說道,或許這店家已經知道我們這邊所發生的事情,索性把店燒了,一了百了。不過這樣也讓司馬無悔一行人沒有了退路。
“我的阿末香,我的阿末香!”
突然那個書生大叫起來,神色驚慌恐懼,他随身翻找,然後還爬起來,抓住了常孟的領口。
“我的阿末香呢?我的阿末香呢?你們镖局賠我!”
那書生如發了癫狂,好不容易趙二才把他拉開來,但是他依然不依不饒,口裏一直念叨同一個詞,阿末香。
司馬無悔看了看楊飛和趙二,口中說到:“這阿末香是什麽?”
楊飛看着這書生,這一身的錦衣華服,倒是自己先前有些看走眼了,沒想到這書生也不是普通人。
“這阿末香是一種極爲珍貴的藥材,又叫龍涎香,傳說是真龍在海中瞌睡所流得口水彙聚而成,隻要人沒有死透,一株阿末香就可以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不過這藥材中原根本找不到,每年隻有西域的使者來朝聖的時候會帶着一些,但是基本都是宮裏的東西,從未在市面上出現過。”
“竟然還有這樣的東西,真的假的?”
司馬無悔聽着也覺得十分的神奇,這等東西的出現勢必會迎來各個方面的哄搶,這揚威镖局的下場便是如此。
“大俠們,隻要你們幫我搶回阿末香,搶回來,然後再把我盡快送到長安,我給你們錢……一千兩,不,一萬兩白銀!隻要你們幫我……幫我……”
那書生歇斯底裏地大叫着,倒是把楊飛等人吓到了,一萬兩白銀,雖然不知道這書生到底是什麽人,這一開口就是一萬兩,要知道一萬兩足足可以在長安買條街了!就算是一方的霸主,雙劍派上上下下加起來怕是也湊不足這數的一半。而這年輕的書生一開口就是一萬兩,看這神情,似乎一萬兩還真不是個事。
但是即便被震驚到,對于武林中人,錢财并沒有那麽大的魔力,所以他們一行人也隻是互相對視,誰都不去拿這個主意。
“你倒是說說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若是我們能夠幫得上的自然會幫你。”
王菲從車上走下來,拉起這位彷徨無助的書生,她定睛一看,這書生卻是俊美的很,即便現在有些披頭散發,但是卻遮不住他的翩翩風度。
“我叫陳楓……是長安人,家裏……家裏在長安是做……做生意的……”
“你慢點說。”
楊飛看到此人,不知爲何總是心裏沒太多好感,那種一出口就是一千兩,一萬兩的人,怕是誰都不會有太多好感的。
“這段時間,我愛妻得了重病,我們家出了大價錢,請動了宮裏的醫監來看,隻是醫監們都說,要救我愛妻就非得阿末香不可。可是這東西是宮裏的,就算出再多的錢也買不到。”
楊飛仔細聽着他的話,想着從他的話語中找出一兩個破綻來,雖然于情于理,此時都應該更加同情他的遭遇,但是楊飛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後面聽道上的朋友說,太原府的黑市出現了阿末香,怕是宮裏的太監偷出來的,所以沒太多人敢要,但是這東西畢竟價值連城,我尋了不少關系,在太原府花了很多銀子,終于拿到了這寶貝。”
“然後呢?”
“可是家裏突然傳來了噩耗,醫監說我愛妻王氏還有不到五天,所以我急着回去,不能走東都的官道,隻能走這條古道。但是我也知道這裏人多手雜,怕是危險不少。”
“所以你就雇了揚威镖局來走這趟暗镖?”
“對的,隻是誰知道這該死的镖局那麽不中用!”
說到這裏,書生狠狠地看了一眼身邊失魂落魄的常孟。
楊飛回過神來,這揚威镖局在太原府算不上一流,若真是有錢的主也未必看得上,不過也不排除其他镖局不敢接這趟活,總的來說,這書生的話并沒有太多漏洞,由此看來,怕是這常孟身上有鬼了。
“我問你們,搶你們的山匪是什麽人?”
“狂風寨。”
常孟立刻回道。
“不錯,是……那領頭的确實這麽說過。”
那書生稍微頓了頓,也如此回答道。
楊飛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卻又茅塞頓開的感覺。
“原來如此!”
之所以讓楊飛心裏有諸多的疑惑,都源于常海死前給他的提醒。
“黑虎寨,有内鬼。”
常海給他留的信息并不多,但是内容卻足夠豐富,常海走镖也有些年了,江湖上面形形色色的人也見了不少,他說黑虎寨,畢竟有一定的信心,從常孟和陳楓口中說出來的狂風寨,并沒有常海死前的話那麽有力。而且在江湖中,殺人越貨留假名的事也是常有的,更别說還是搶了阿末香這樣的珍寶,留下自己死對頭的名号,顯然是一個合理的做法。
想到這裏,楊飛明白了前半句,隻是後半句,有内鬼。按理來說,镖局走镖,貨物,線路隻有領頭的镖師才知道,或許手下親近的人也能套出來,就好像常孟,常廣。常廣已經死了,而常孟又救回了陳楓,如果他是内鬼,顯然不會這麽幹,如果他不是内鬼,那就說明内鬼已經随着匪徒上了山。
也隻能是這個結果了,楊飛推測了一下,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黑虎寨!一定是他們下的手。
“那些江湖匪類怎麽可能留真名呢?怕是爲了防止别人日後尋仇,故意編出來的。”
趙二接着那書生的話說到。
“不錯,趙爺說的對。依我看,下手的是熊耳山的黑虎寨。”
在出發前,楊飛就已經找了太原府的朋友打聽清楚了這崤山古道的信息,這古道雖然山頭不少,但是敢做大案并且還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崤山的狂風寨和熊耳山的黑虎寨,所謂一山難容二虎,不用想也知道這兩夥人必定勢如水火,那領頭的人既然敢說自己是狂風寨的,那肯定就不怕狂風寨的人來尋仇,就這一點上估計常海也想到了。
楊飛本就是江湖師爺,而且頭腦敏捷,對于江湖事了如指掌,他這麽說,衆人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隻是現在要決定的是,怎麽辦?
畢竟此行一出來,大家都認定了盡量避免任何麻煩,若隻是把這陳楓帶回長安倒是問題不大,但是要殺上熊耳山,誰知道這夥綠林有沒有什麽特别的手段。
“有什麽好墨迹的,你不是四劍震鹽湖嗎?那麽大個鹽湖幫都不在話下了,還怕這個小小的山寨嗎?”
正在衆人猶疑之際,王菲先開了口。隻是她并不清楚,雖然大敗鹽湖幫的隻有兩個青年,但是雙劍派老一輩的高手也都出動了,要不然破那麽多機關陷阱,可沒那麽容易。
李封晨聽後,略有一些僵直,這激将法讓他騎虎難下。若是不應,豈不是壞了雙劍派的名聲嗎?
“少俠請一定要幫幫我,求求你了。”
那書生一聽王菲的話,就死死地抱着李封晨的馬腿,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更是讓李封晨下不去台面。
楊飛攤了攤手,看來這件事也是避無可避,趙二雖然沒有開口,但是依照他的性格也不會對此視而不見,不過是不好開口罷了。
“即是如此,那麽我們就上山吧。這黑虎寨想來手段也不怎麽樣,若是我們小心應付,應該沒有問題。”
楊飛看了看司馬無悔,隻見他躍躍欲試的興奮勁,楊飛倒不擔心他們一夥人功夫不夠,想來就算是李封晨一人出馬也綽綽有餘了,隻怕他們有些别的手段,讓人防不勝防。
“若是上山倒是沒什麽問題,但是我們也要多做準備,若是這山寨裏面多備箭羽,怕是硬闖會吃些虧。”
趙二畢竟是老江湖,沒少和這種山匪打交道,自然清楚他們的路數,他心裏盤算着若是順利頂住箭雨的攻擊,殺到山寨裏面,就沒什麽大問題。
“那就全憑趙爺來指揮我們,我想趙爺一定有破敵之法。”
楊飛十分的識大體,畢竟趙二算是他們幾個人中的長輩了,江湖閱曆足夠豐富,十分适合做他們奇襲山寨的指揮人。趙二也不含糊什麽,點了點頭就應了下來。
“那我們四個人現在就上山去,把那群匪類給剿了!”
李封晨一想起剛才那群人暗算自己,氣就不打一處來,這會兒估摸着少不了想讓剛才給自己撒石灰的幾個人一點顔色瞧瞧。
“怎麽,李大哥就覺得我是累贅嗎?”
王菲翹着嘴問道,她心裏自然也知道自己功夫有多少水準,但是不願意讓人給看扁了。
“沒有,沒有,”李封晨一時臉煞紅,“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那我和趙嬸也要一起去。”
“在下也要一起去。”
那書生站直了身闆,朝着李封晨微微鞠躬作揖:“各位爲我愛妻勇闖匪窩,在下實在沒有理由不同去。”
“那就都去吧。”
楊飛略微有些無奈,攤上這大小姐,怕是怎麽都賴不掉了。
“各位先不要激動,容我夜裏先去探一探這營寨再做打算。”
趙二并非有勇無謀之輩,知已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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