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坦克分别出現在街道兩邊的四字路口處,炮塔同一時間轉向我。自己的身體卻依然被金屬碎片卡釘在牆上,我立刻放棄強行拽出碎片,雙手撐在牆面上,将身體從大部分刺進牆上的金屬碎片上撐下來。
身體離開了挂住身體的金屬碎片,立刻從牆面上墜下,雙腳落地。從肩膀傷口中流出的血順着手臂流下,從指尖滴到被灰塵布滿的人行道地面磚上。
突然刮起一道飓風,發絲揚起,街道兩旁的鐵閘門在狂風中發出噼裏啪啦的金屬碰撞聲,電線在狂風的作用下搖擺,一道黑色的影子從空中刺向炮塔已經瞄準了我的坦克,極快的速度使得氣流在身體周圍聚集,形成一層氣流罩,光線在被人影身邊的空氣罩扭曲,看不清人影的形體。被飓風帶起的砂礫碎片和人影一起刺向坦克,拳頭猛地撞擊在坦克側面。
撞擊的瞬間,整個地面都顫動了一下,移動速度達到亞音速的重裝型的撞擊讓坦克瞬間肢解,履帶斷裂,钛合金外殼瞬間崩解。雙腳在落地的瞬間插進地裏,達到亞音速在身邊聚集的聲音和氣流形成的音障在這一刹成爲沖擊波,将半邊履帶支離破碎的坦克掃出去。
嘭!整個世界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刹那被氣浪爆破的聲音壓下,撞擊在坦克表面回蕩過來的沖擊波卷起的飓風呼嘯過來,隻剩下耳膜震動的聲音,重裝型正前方的地面瞬間崩裂,震裂成碎塊的水泥地面被氣流掃出去。
此時此刻,我的大腦立刻和重裝型鏈接在一起,本體、小唧、強襲型以及重裝型的大腦同時連接在一起,腦波完全同步,形成龐大的思維網絡,籠罩整個戰場。
(靈網構建完畢,腦波完成鏈接,思維律動同步,開始同調)
靈網同調完畢的瞬間,以我爲主體的集成意識同時控制三具身體,意識體的感覺像是離開了身體,飄在了空中,從高空俯視這個世界。
(呃...)進入這種狀态之後,‘我’突然感覺自己的意識有點不對勁,因爲,我感覺不到韓玉雁的意識體的存在。(怎麽可能...)
每次進入‘夢’的狀态的時候,韓玉雁的意識我就會隐隐約約的感覺到。然而,在目前精神體如此龐大的狀态下,竟然無法感覺到韓玉雁,這不符合現實理論,也許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我的大腦裏發生了某些我難以察覺的變故。(我的腦海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雖然目前因爲‘思維加速’的能力,讓我的周圍完全進入了‘靜止’狀态,但是那一輛坦克的炮管依然瞄準着我。(這個問題先暫時放下!)
重裝型眼前完全被煙塵所掩蓋,整個被黑色裝甲覆蓋的雙腿陷進地裏。眼睛被裝甲遮住,當初設計裝甲構建的時候,因爲曾經老頭子通過‘眼神’看出了我内心的想法,所以,因爲‘眼睛會暴露思想’的原因而選擇用裝甲掩蓋住眼睛,強襲型的視覺感官完全依靠‘熱感’,雖然不能分清顔色,但是,在戰鬥中‘分清顔色’這種能力是多餘的。
(刀刃!)
隐藏在手臂當中的神經細胞團啓動,液态裝甲立刻從身體中湧出,覆蓋在左小臂上,結構在特定神經細胞團的控制下自動構建出骨架結構,液态裝甲形成巨大的刀刃。整個構建過程快速,在‘我們’高速運轉的思維下身體裏所有細胞組織的運行速度瞬間提升到一個超強的地步,被重裝型撞翻崩解的坦克依然在半空‘懸停’着,周圍被身體氣流帶起的沙石在‘我’的眼裏近乎于靜止狀态。
瞄準本體的炮管,炮彈剛剛出镗,從炮管中噴射出的‘靜止’的火焰,都在‘我們’的視野裏看的清清楚楚。
長度達到近乎三米長的巨大臂刃向在半空中翻轉崩離的坦克殘骸砍下去,刀刃切開钛合金,火花四濺,刺耳的摩擦聲響起,‘我們’透過重裝型的眼睛,幾乎可以看見,聲音将空氣推動産生的波紋,一切在‘我們’的眼裏是那麽的緩慢。
刺耳的切割聲過後,整個坦克被一分爲二,規整的斷口因爲摩擦産生的高溫而紅透。
身體向前走了幾步,目前思維的運轉已經突破生物的極限,然而肉體難以達到跟上思維的地步,在‘我們’的眼裏,自己的運動同樣也很慢。(本體的軀體性能比重裝型差很多,沒有完全擺脫‘喪屍’範疇,依然有很大部分處于‘人類’與‘喪屍’雜合的狀态,這樣的身體更無法跟上高速運轉的思維)
(等!!!!)‘我’突然意識到了某個一直存在的,然而我卻一直沒有注意的問題的所在。(我爲什麽不去改造自己本體的軀體!?爲什麽...這明明是最理智的做法...)
然而爲什麽我沒有選擇理智的做法....意識到什麽的我,靈魂深處裏傳來一陣寒意,‘我’感覺到了‘寒冷’,這種莫名産生的感覺讓我感到毛骨悚然。
(我...什麽時候有了這些‘感情’?...‘我’...什麽時候開始存在了‘害怕’?)
(用理智來判斷!改造本體的确會給自己帶來許多有利的地方,無論是即将和人類産生的摩擦,還是應對将來即将面對的環境....以目前我手中掌握的技術,将身體優化成不亞于強襲型和重裝型的軀體...但是..爲什麽‘我’沒有這麽做?!)
那天,我并沒有離開這座城市,去我向去的地方,而是以‘爲了應對将來即将面對的戰争’的理由而留在了這裏。
(爲什麽我會想着留在這裏?離開這個國家難道不也可以避開與人類的摩擦嗎?)
一段時間裏,我漸漸在潛意識裏依賴于生活在那間小木屋。
(爲什麽我會有‘想在一個地方定居’的意向?)
明明在大腦的高速運轉下,身體無法在瞬時間移動半分的‘我’,虛無黑暗、沒有任何東西存在眼睛裏,一個瞳孔突然産生。
(難道在我無法知曉的情況下,我的意識漸漸和韓玉雁發生了融合?...)
(我的潛意識被韓玉雁操控了?...)
(我的行爲,甚至是想法,被韓玉雁控制了?!!...怎麽可能...)
(不對..我應該需要一個‘家’..需要一個能夠讓我感到安全無憂的地方..這才是...)
(等!!這...究竟!!!)
.....
在這一瞬間,思維的混亂和理智之間的相互碰撞讓靈網崩解,将‘我們’融合在一起的紐帶斷裂,‘我’的意識重回了身體裏,然而大腦竟然不受控制的,依然處于高速運轉的狀态。
(什麽才是現實...什麽才是真實存在的...哪個究竟是虛假的...哪個才是屬于‘我’的?...)
周圍的一切依然是靜止的,但是,我的身體卻開始無法遏制的顫抖,我發現了一種超出我目前控制範圍的東西,自己的情感是否是真實的?自己的意志是否是虛拟的?
究竟那部分才是‘自我’?對自己意志存在的左右擺動讓我内心深處産生了‘恐懼’,我突然意識到,‘真正的自己’在我完全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在某一天,消失在了這具身體裏。
(‘我’...究竟那部分,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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