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提問



直升機螺旋槳攪動着空氣,帶動起來的氣流吹動着我的頭發,發絲在我的眼前晃蕩,我伸出手指,勾着發絲,挽到耳後。

白毛将直升機機艙的艙門拉開,還沒等直升機在樓頂上停穩,起落架剛剛接近了樓頂邊緣,懸停在樓頂上方5米左右,就将半個身子從機艙内探出來,雙腳猛蹬,從機艙内跳出來。

在後視鏡裏,看見拉開機艙門一躍而下的白毛,大吃一驚的駕駛員大喊:“王先生!!”

在轉身之後,白毛早已跳出了艙外,嘭!雙腳落在地上,雙腿彎曲,半蹲下來,緩解壓力,在這樣足以對人類骨骼造成損傷的高度,白毛就像從床上跳到地面上一樣自然,就像什麽事都沒有一樣的站起來,快步走向我們。

“還在等什麽!!”他大吼,向我們招手,生怕直升機發動機的聲音蓋過了他的聲音。“快點準備上直升機!!”

“能動嗎?”張輝耀蹲在銀的身旁,伸手扶着她的背部,幫助銀從地上坐起來。

銀在張輝耀的攙扶下,從地上坐起來,她嘗試着活動自己的雙腿,一隻手臂勾在張輝耀的脖頸上,張輝耀扶着她的身體,從地上緩緩的站起來。

銀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點笑容:“勉強可以走。”

“共振馬上就要發動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白毛對銀和張輝耀說道,然後面對向了我,對我說道:“你呢,和我們一起走吧!”他很認真的說出了這句話。他看着我,眼睛看了一眼我上衣的荷包,臉上的表情在一刹那有點愣神。

我依然站在原地,并沒有移動的打算。目光掃了一眼身後數公裏外的樓層,那個站在高樓之間的巨大身影,它的行動已經停止,不再向前移動。它所放射出的腦波,頻率開始急劇上升。

(要開始了麽…)

我将目光移開,看了一眼站在我面前的白毛。直升機已經下降到接近樓頂的高度,張輝耀攙扶着銀,走到懸停在半空的直升機旁邊,直升機上其中一名駕駛員連忙從駕駛位置上站起來,走到艙門旁邊,手伸向他們。張輝耀立刻先幫助銀,抱着她的腰,身高比銀高出許多的張輝耀很輕松的将她抱離了地面,蹲在艙門旁的駕駛員抓住銀的手,将她拉上了直升機。

“喂!”白毛叫了我一聲,将我的目光拉回了他身上。

‘這個獨眼巨人,跟你是什麽關系?’他質問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回蕩着,語氣堅決,而且不容敷衍。

我的目光不自覺的從他身上移開,看向了他身後的直升機,不斷轉動的螺旋槳,他的語氣讓我感到不容易糊弄過去。

白毛那紅色的眸子緊盯着我,我的表現讓他感到了厭煩:‘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親人)我淡淡的回答。

‘爲什麽它的腦波和你完全相同?’白毛完全無視了我用于敷衍過去的回答,直接問道。

我在一點微妙的時間裏猶豫、并且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選擇了正面回答。(因爲我們是共生體)

‘共生體?!!’他的瞳孔明顯猛地縮小,他聽這個名詞似乎明白這是什麽。‘那個家夥的意志是獨立的麽…’

他繼續問:‘它是爲了什麽而來?’

(尋求真正的和平共處…當然,這是屬于它的目的,和我并無關系)我回答。

‘那告訴我,爲什麽這個世界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就是所謂的『和平共處』?!!’他的腦波,開始變得劇烈,激動蘊含着即将爆發的憤怒很明顯的傳達給了我。

我看了一眼他下垂的雙手,它們已經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這和我所想的出現了些許偏差,我們當中出現了一個背離原本計劃的共生體,目前我也不清楚它的确切目的,它用人類的情緒感染了大家夥的精神,讓它的思想變得偏激…這樣做的目的似乎隻是爲了讓共振失控,但并不知道它這麽做的真實目的是什麽)我回答,白毛估計在懷疑,引發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會不會是我,他會産生這樣的疑慮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在他眼裏,不知道重裝型存在的他,隻知道,我是唯一和守望者有關系的生物。

‘你們當中出現了背離原本計劃的共生體?…什麽意思?’他在接收了我的訊息之後,臉上的神情明顯變得震驚。‘你們?『你們』是什麽意思?…别告訴我你自己創造了一個族群…’

‘怎麽可能...我們分開的時間也不過幾個星期…怎麽可能創造的出…’剛剛思考到一半的他,眼睛突然碰巧的掃過了我的上衣衣袋,瞳孔猛地一縮。‘這家夥真的…創造了自己的族群?…’

白毛的目光正定格在我的衣袋上的時候,一隻肉團子突然從衣袋裏蹿出半個腦袋,兩隻忽閃忽閃的黑豆眼和白毛的目光撞在一起,一人一團子,相互對視,大眼瞪小眼…

“唧~~”

『歡呼~』

“卧槽!!!”白毛被吓的往後連續退了幾步。

(真是個會惹事的家夥…)我低頭看了一眼扒在口袋邊緣饒有興緻的看着白毛的小唧,伸出手指,按着它的腦袋,讓它重新鑽回衣袋裏。

“唧唧…”小唧悶悶不樂的聲音從荷包裏傳出來,對不能仔細瞧瞧站在外面的‘同類’很是失落。

張輝耀扶着銀,兩個人一直在懸浮着的直升機上看着我和白毛。

“你們快走吧。”我說,也不管在發動機的噪音下他們能否聽到,轉身,準備離開。“共振大約還有20秒左右啓動,抓緊時間離開吧。”

我走到了樓梯頂間的門口,手搭在了金屬門栓上,背對着他們。

“告訴我!!”白毛對着我的背影大喊着:“你是不會傷害人類的,對吧!!”

(……)白毛還是老樣子,雖然看起來比在鄭州見面的時候要理性了一點,但還是時不時的會天真,特别是在面對自己的‘朋友’的時候,所以會問出這麽讓我感到好笑的問題。

(太年輕的緣故麽…)我淡淡的想着,然後把白毛的問題抛到了腦後,扭開門栓,走進了樓梯頂間。

“喂!!你這是在鄙視我嗎?!我在認真的問你問題啊!!!我感覺到你的情緒了!!喂!!别走!!回答我!!!”白毛氣急的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

我并沒有理會他,一步步踏在台階上,向樓下走去。(如果關心自己身邊的朋友的話,盡快離開是最明智的選擇,你感覺的到吧,雖然我們所處的位置是大家夥腦波籠罩範圍的極限距離,但是,隻要是處于這個範圍内,所有的PHNI病毒鏈都會被強制改變,銀和陸軍男身體裏有我的細胞,暫時不會有什麽問題,但是坐在直升機上的兩位司機就不一定了)我向他發出了最後的提醒,不再理會他的反應,一步步向樓下走去。‘小暗...!’腦海中突然響起銀的聲音,踩到下一級台階的腳停頓下來。‘我相信你!’不知道爲什麽,這句話在我的内心響起的時候,身體莫名的感到了輕松。一絲笑容完全沒有發覺的出現在嘴角。(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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